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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兰垸哭的发抖。
蔺承叙下令道:“将涉案吏官捉拿归案,另召考生莫辞入宫。”
侍卫领了命快步退出去。
元奚在兰垸被扣下去后偷偷问:“你就召了莫辞?这么信任我的判断,若不是他怎么办?”
蔺承叙无所谓道:“不过多费些时日的事,无碍。”
元奚无语了。
几日之后,案子审讯完。收了钱的官吏与兰垸通通下狱。朝廷下文书,补录莫辞的贡士身份。
宫中派人前往莫辞暂住的客栈传召,令莫辞即刻入宫面君。
莫辞这些日子一直失意落寞,借酒消愁,喝的烂醉。
得知自己没有落榜,他整个人都恍如在梦中。巨大的惊喜砸中了他。
他摇摇晃晃起身,心中十分感激,急切的想要当面叩谢圣恩。
内侍捂了捂鼻子,闻着浓重的酒味,有点不确定是否要现在带他见陛下。
“暗五大人,这……”
好在,转过宫墙后,内侍恰好见到了鬼鬼祟祟的暗五,连忙请示道。
暗五被他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直接窜到了屋顶上,见是他俩,摆手道:“去吧去吧。”
作者有话说:
对殿试了解不多,文中很多都是编的orz
惜君初心
撂下这句话,暗五便如一阵风一般飞走了。
“这位兄弟好生眼熟。”莫辞有些头晕,但还依稀记得在哪见过这个黑衣人。
内侍摸不着头脑:“暗卫大人哪是你可以见到的,别想了,跟我走。”
他领着莫辞一路到宣政殿外等候。随后请门口的侍卫通报陛下与摄政王。
莫辞心里激动不已,想要天子叩谢救命之恩。春闱就是他的命,是陛下救了他。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元奚脱去了外袍,随便穿了件不是明黄色的,所以莫辞看见他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莫辞连忙上前一步:“程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知当今陛下身在何处?我要当面叩谢陛下。”
内侍刚要跪下行礼,见势不对,硬是站在原地没动。
元奚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轻声道:“不必谢了,朕早已知道一切。”
这句话不亚于被一道闪电劈中,莫辞脸上的神情都僵硬了,石化后一点点碎成块。
那日在县城街头,人群拥挤,他只当程希是家里从商的小公子,心善还帮了自己,他心中敬佩不已。
他从来没想过别的身份。居然,居然……
他手脚瞬间失了力气,双膝一软,“咚”的一声,直直跪在了元奚面前。
一介最底层的寒门书生,竟然此前与当朝陛下平辈相称,何其惶恐。
元奚忙道:“你快起身,不必如此。”
可惜莫辞此时还没缓过来,哪里起得来。他额头抵着地面表忠心:“草民……草民不知您是陛下,先前多有冒犯,草民在此立誓!此生必定誓死为陛下效劳,唯陛下马首是瞻……”
元奚知道这种情况不好打断,只好听完了。心道,你应该跟摄政王效劳才对。
他道:“起来吧,朕知晓你性子正直,并无怪罪之意。”
得到帝王的宽恕,莫辞才勉强让狂跳的心脏平静些,手脚发软地撑着地面爬起来。
站起来后也是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双手拘谨地握在身前,整个人看着小心翼翼的。
元奚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暴露身份后会是这个情况:“先进殿吧。”
说着,他转身往宣政殿内走去,莫辞连忙跟上。
走进殿内,他用余光小心翼翼瞥了一眼上首面无表情站着的蔺承叙。全都想起来了。
当时初见那位大人怒气冲冲,纵使一身常服,也难掩身居高位的气势,他还大着胆子与人对峙……现在想来,更是心惊不已。
“陛下,草民斗胆想问……知县与您同行的那位气度卓然的大人是?”
元奚闻言道:“是当朝摄政王。”
仿佛轰隆一声,一道雷又劈在莫辞身上,将他打了个外焦里嫩。
一人是天子,一人是摄政王,他他他,他都做了什么……
莫辞险些再次栽倒在地,他连忙稳住身形,只觉得今日所历之事,恐怕此生都难以忘怀了。
元奚看着他接连受惊,试图安抚他:“不必紧张。今日召你入宫,是为春闱一事。”
说完,内侍立马适时捧上空白试卷,摆在殿中放着笔砚的桌上。
元奚看了一眼蔺承叙,后者会意接话道:“再补写一篇殿试卷,待你写完之后,交由大臣一同审阅。若文章尚可,便赐你进士出身。此事乃是破例之举。能否把握住,便看你自己了。”
莫辞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喜。殿试啊,他进殿试了!!
他连忙躬身行礼,郑重道:“草民……遵旨!”这真是天大的殊荣。
他晕乎乎的坐下,执起狼毫后,目光落在纸上,心竟奇迹般沉静下来,他倾尽自己所学、倾尽一片忠君的心开始书写。
元奚打了个哈欠,心里大石头落地了,事情终于又少了一件。
等莫辞终于写完,天都黑了,他双手郑重捧起试卷,恭恭敬敬放到内侍手中。
内侍接过试卷,小心翼翼奉至御案前,平铺展开,供帝王阅览。
元奚头大,手在桌子的遮掩后打手势让摄政王过来。
蔺承叙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元奚不知道他在嘚瑟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
莫辞道:“陛下,草民才学有限,若有不足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蔺承叙低头扫过卷面。行文倒是条理清晰,句句坦诚,只是立意太高了,一看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被磋磨过,以为这世间事事皆能循公理而行。
以后入朝有的他受的。不过作为殿试来说,合格了。
元奚一直盯着蔺承叙的脸,见他没什么嫌恶的表情,便大致明白了这篇文写的如何。
“挺好的,立论公正,不负朕所望。”
得陛下一句认可,莫辞长长松了口气:“多谢陛下包容。若无他事,草民便先行告退,不再叨扰圣驾。”
“慢着。”蔺承叙此时抬头叫住了他,“将你会试的策论背一遍。”
“……啊?”莫辞懵了一下,看了看摄政王又看了看陛下,只好努力回忆,一点点说了出来。
此事突然,他又喝了许多酒,不过虽然磕磕绊绊的,好歹表达清晰了,观点也完全重合的上。
元奚听完抬手摆了下,示意他可以走了:“可以了,去吧。”
“草民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辞深深叩首行礼,而后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宣政殿。
阳光照耀在他身上,如获新生。
元奚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折腾了好几日,总算把这件事了结了。”
蔺承叙已经走下了台阶,殿门是敞开的,风吹动他黑色朝服的衣摆,和乌黑的发丝。
他看向一脸疲惫的元奚:“陛下先去用晚膳吧。”
“走走,一块去。”一听到晚膳,元奚又来了点劲,撑着桌子站起来。
御膳已经命人备在了偏殿,走两步就到了,毕竟元奚可不想饿着肚子一路跑回寝宫吃。
内侍摆好碗筷之后,便一个个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四下再无旁人。元奚赶紧把沉重的帝王冠冕拆了下来,乌黑的长发散落,头皮都吊的疼。
他往椅子里一坐,揉了揉脑袋,整个人都瘫了。
蔺承叙将筷子递到元奚手上,道:“这莫辞往后若是入仕,确实是可用之人。只是如我方才所想,他心中都是理想化的,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元奚认同地点了点头:“你简直在说我。”
蔺承叙不置可否:“陛下能听懂真是太好了。”
这人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元奚给他夹了块肉试图堵住他的嘴。
“其实我还是希望不要太快磨掉他身上的意气,朝堂上也需要心中理想的臣子。”
“臣也是这样想的。”
蔺承叙说着这话,眼睛却是看着元奚。
“我吃到脸上了?”元奚连忙摸了摸,发现并没有。
蔺承叙道:“没有。说起来那位三皇子,不出两日便会入皇城。”
元奚一听到这个人就头疼,他垮下脸,把筷子放下,怨他:“现在别讲这件事行不行。用膳的时候不要说这些让人没胃口的话题。”
蔺承叙眼中闪过浅淡的笑意,顺着元奚道:“是臣失言,用餐时不应提朝政。”
话虽如此,被挑起了记忆,元奚心里也有点放不下。他扒了两口米饭,拨弄着碗里的菜叶闷闷不乐。
“陛下还不高兴?”蔺承叙注意到。
“说实话,一想到这个人马上就要进京,我就寝食难安。也不知道此人背后到底是谁在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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