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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不大,两个男人站进去明显有些拥挤。高大的那个站在料理台边,看着元奚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你出去等着就好。”元奚赶人。
蔺承叙没动:“我帮你。”他想多陪他一秒,再多一秒。
剩下的时间太珍贵,他一会儿也舍不得分开。
元奚拗不过他,只好随便派了个活:“那你帮我洗菜吧。”
“嗯。”蔺承叙也学着元奚挽起袖子,垂眸认真洗菜,动作细致。
元奚看他还算靠谱,便放下心来调酱料,准备起锅烧油炒菜。
等到开火热油,滋滋的声音响起,油点子飞溅,元奚忙着翻炒,头也不抬道:“帮我把旁边的青椒倒进来。”
蔺承叙伸手去拿盘子,然后看着噼啪作响的铁锅犯了难。
有火的用具,怎么能让陛下靠近,太危险了。他拿拿不准倒的力道,小心翼翼倾斜。
“拿来吧你。”元奚看不下去了,伸手把盘子拿走一口气倒了进去。
油锅顿时发出更响的噼里啪啦声,油星溅起,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蔺承叙立马将人捞进怀里,任由油在背后滋滋。
元奚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抱的一愣:“干嘛?”
他连忙从他怀里钻出来,拿起锅铲翻炒几下:“没事的,做个菜而已,你出去歇着吧。”
蔺承叙愣愣站在原地,难得觉得无措。
元奚余光看到他垂着眼,一副帮不上忙的委屈模样,简直像个做错事在一旁罚站的大型犬。
“没事没事,没糊。”元奚心软的一塌糊涂,一边忙着翻炒,一边安抚他,“我马上做好了。”
香味随着翻炒弥漫开,他咽了口唾沫。很快便出锅了,好在色泽鲜亮,真的没糊。
元奚关掉火,又把电饭锅插头拔了,嘱咐蔺承叙盛饭,再和菜一块端出去,他自己则去客厅沙发上坐着。
他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切换频道,按到了新闻,元奚眯起眼睛,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画面。
“今日市中心xx商场突发持刀伤人事件,嫌疑人刘某被路人当场制服,经警方核实,该男子确为本市近期连环入室盗窃、杀害住户的嫌疑人……”
画面切出商场监控的截图,画质很模糊,为了保护路人隐私还贴心打了马赛克。
那名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的歹徒,就是方才商场行凶的男人。
元奚愣住了,没想到居然这么歪打正着。原来是这段时间新闻总刷到的杀人犯。
他还整日惶惶不安,担心遇到这个人,没想到就被蔺承叙轻易制服了。
他连忙将这件事告诉了把菜端出来的蔺承叙,后者闻言神色未变,只宽慰元奚不用害怕会有危险了。
毕竟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帮忙,为了保护元奚罢了。
两人安静吃完午饭,蔺承叙主动收拾碗筷,第一次洗上了碗。
一下午时间飞快过去。两人除了看电视,就是靠在沙发上发呆。
天色暗了下来,下午一顿抵正常两顿,这个时间点元奚实在吃不下东西,干脆洗漱完躺床上。
一到晚上,万籁俱寂的时候,情绪就容易被无限放大,蔺承叙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五日结束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他在忐忑求证。
元奚还在刷手机,没多想,随口道:“还能怎么办,就过完这五天呗。”
话音落下,蔺承叙僵住了身子,仿佛如坠冰窟。
也就是说五天到期,陛下继续留在现世,他独自回到千年前。他还以为,元奚说的再想想,是还在犹豫。
他许诺国库和无上的地位,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在对方眼里,还是不足以让他停留。
怒意毫无道理地翻涌,蔺承叙隐忍了这么多日没有爆发,就是在等元奚情愿。
既然他不愿……那就别怪他。
他猛地翻身,蛮横地抓着元奚的腰,不由分说…………
手机在天旋地转的动作里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元奚懵了。等反应过来时,手脚已经被他死死桎梏住,动弹不得。
黑暗里,蔺承叙的呼吸粗重,压制着无数怒火,咬牙切齿道:“过完这五天?”
“元奚,你就打算这样?”他一字一句,不可置信地质问身下人。
元奚听完还有点空白,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过完五天,是想好好享受最后在现代的时光,然后义无反顾跟他走。怎么会被理解为告别!?
“不是……唔唔唔……”元奚慌忙想解释,旧事重演,他又又被人捂住了嘴。
蔺承叙不想听他辩解,反正无非是那几句话,妄图靠装可怜让自己心软。
他堂堂摄政王,唯独在元奚这里总是输得一败涂地。他才不会再上当。
元奚感觉嘴…………,他睁开眼看了看,是他的毛巾。
他想说话,只发出一声呜咽,刚想推人,手腕也随之被固定住。
“你想送我走?”蔺承叙咬着他的耳朵,声音沙哑:
“我不准。”
…………
……
蔺承叙前所未有的强势,力度像发泄一样。
元奚也是第一次直面如此密不透风的占有欲,只能红着眼瞪人,但也没有过多无意义的挣扎。
等两人粗重的呼吸平静下来时,已经是凌晨了。
蔺承叙翻身坐在一边,自嘲地勾了下嘴角:“陛下真是狠心,陪我五天,看我一场笑话,再目送我孤身回那深宫,是吗?”
元奚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知觉,还被堵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这人在什么大理寺干过吗?竟敢拿审犯人那一套对他,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元奚用力挣动手腕,眼中不自觉分泌出生理性泪水,他又急又委屈。
见人模样实在可怜,蔺承叙怒火褪去了大半,终究还是妥协般叹了口气,扯掉毛巾。
元奚的嘴唇都是红的,胸口微微起伏,他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气的别过脸不看他,独自调整呼吸。
蔺承叙看到他被自己抓出红痕的手腕,心中倏地抽痛。
他疯了。他居然用这般蛮横的方式伤害陛下。
明明早就想好要万般迁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竟被自己一时的怒火弄哭了。
蔺承叙后悔了,就算分别,那也是元奚选择的理想生活,又有什么不行的。
他用指尖碰了碰那道红痕,轻得像羽毛拂过。
“……对不起。”
元奚不肯转过头,肩膀时不时耸动一下,鼻音重重的:“你有病吧。”
虽然骂的没什么气势,但蔺承叙还是心中悔意更甚,俯身小心翼翼将人拢进怀里。
他抱着现在还使不上力的少年,低声道:“是我的错,别气我,好不好……我不想,我不敢想,这世间若是没有你,若是再也不能相见,余生数年该如何熬过。我只想等你找回记忆,心甘情愿随我回去,而非如今……这样。”
元奚埋在他颈窝,吸了吸鼻子,赌气道:“那是你的意愿,不是我的。”
说完这句话,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湿的,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他愣住了。
那是蔺承叙的眼泪。
一代摄政王,天之骄子,征战四方,战场上受过多少伤都一声不吭,止住血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杀敌。
百姓唾骂,朝堂反对,他亦无畏,更别说流一滴泪。
可此时此刻,他却因为元奚而哭泣。
是爱让人软弱吗?
不,是爱让他从利刃变成人。
作者有话说:
失策了还以为这章能回去,下章一定。结尾写的我眼睛要尿尿了
甘之如饴
元奚鼻尖也跟着一酸,揪着男人的头发,把他的头拽起来,之后,迎面对上了对方红着的眼睛。
“……”他僵硬地维持着拽人头发的动作,看着眼前男人狼狈的模样。
“你……”元奚没了脾气,“你哭什么啊,我有理由怀疑你当上摄政王的合理性。”
蔺承叙垂着眼:“臣失态了。”
元奚叹气:“你误会我了。我说过完这五天,不是要跟你分开,是想好好过完我在现代最后的日子。”
“我早就想跟你回去了。”
蔺承叙僵住了,脑子里仿佛轰的一声炸开,一种名为失而复得的情感席卷全身。
蔺承叙喉咙发紧,几乎失语。他再次将人拥入怀中,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松开。
“是我愚钝,回去后,陛下怎么罚我都行。”
元奚任由他抱着,嘴上还不饶人:“你还凶我,还让我痛。你是臣子吗,这是奴隶要翻身做主啊。”
蔺承叙被说奴隶也没生气,听到元奚说痛连忙松开他,小心翼翼扶着他躺好。
“我给你上药。”
方才自己失了分寸,定然留下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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