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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52页

第52页

    



    他们早已分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从今往后,苏盛即将成家立业、娶妻立户,有自己的日子、自己的家室。往后无论三房再起任何风波、是非、坎坷,再也无法强行栽赃到他这个所谓“克亲扫把星”的头上。



    缠绕他许久的无端污名、莫名牵连、旁人的恶意揣测与迁怒,终于在此刻,彻底画上句号。



    苏木心头积压许久的郁结,悄然散开,通透安稳。他默然起身,安静收拾好碗筷,就着灶台温水细细洗净,简单打水洗漱。



    诸事落定,尘埃归位。



    他转身回屋,吹灭最后一点微光,在沉沉夜色中躺回床上。被褥蓬松温热,满是白日阳光晒透的干净暖意,定然是奶奶趁他外出之时,细心翻晒过。



    苏木将脸埋入柔软枕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阳光暖意、泥土清香、草木微涩,干干净净,安稳踏实。



    扰他许久的俗世糟杂,终于尽数远去。往后,只剩安稳度日,潜心生计,护好奶奶与幼弟,岁岁安然。



    苏家院子里,月色如水,悄无声息地漫过屋檐窗棂。墙角老槐树的枝影斜斜覆落,斑驳投于地面,夜风轻轻拂过,树影摇曳晃动,像是人心底藏不住、揉不散的隐秘心事,在静谧夜色里起起伏伏。



    今夜月色极好,皎洁通透,铺得满院霜白,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幽暗算计。同院而居,各有境遇,苏木的心安稳落地,苏晓非却只剩满心焦灼与惶惑,夜夜难眠。



    西厢房内,苏晓非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翻来覆去,久久难眠。身下床铺温热,薄被被他反复揉搓,揉得皱乱一团,满心皆是焦躁与不甘。他侧卧望着窗棂外倾泻的月光,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攀比、嫉妒与不安,心口堵得发闷,连呼吸都透着滞涩。



    昨日听闻苏盛的亲事再度告吹时,他心底还藏着隐秘的窃喜。



    他始终暗自较劲,不甘心自己的婚事落在苏木身后,更不愿被苏盛压过一头。苏盛若是亲事不成,他便还有机会抢先一步成婚,挣个体面脸面。可不过短短一日,局势翻天覆地,全然逆转。



    晚饭时分,三房喜事传开,全家都知晓了苏盛的亲事已然敲定,吉日定在下月二十六,前后不足一月,三房还要大摆宴席、大肆操办,风光娶亲。



    消息入耳的那一刻,苏晓非心底的得意瞬间消散,只剩满心焦灼与慌乱。



    夜里饭后,廖翠芬便一把将他拽进灶房角落,刻意压着嗓音,眉眼间满是急切与催促,低声追问不休:“你上次跟娘提的那个唐童生,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到现在半点动静,不见他上门提亲?苏木那个晦气的贱人暂且不论,如今连苏盛都走到你前头定亲成婚了!我的儿,你可万万不能再拖,一定要抓紧时机!”



    灶房油灯昏黄摇曳,灯火忽明忽暗,光影在廖翠芬紧绷的脸上明明灭灭,将她眼底的焦虑、急迫与算计展露无遗。



    苏晓非垂着头,指尖无意识绞着身下衣角,指尖攥得发白,心头纷乱繁杂,半晌才闷闷出声:“娘,这种事急不来……”



    “急不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急不来!”



    廖翠芬嗓音陡然拔高,又骤然压低,生怕隔墙有耳被人听去,语气又急又恨:“我的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镇上那个赵公子?你今年都十九了!早已耽误不得了!你就趁着如今容貌正好、姿色尚佳,赶紧挑个好人家定下来,再耗下去,年岁大了,再好的容貌也留不住!”



    苏晓非死死咬紧下唇,喉间涌上一阵难言的苦涩与屈辱。



    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当初被镇上的赵公子假意温存哄骗,最后惨遭无情抛弃,那段经历早已让他遍体鳞伤。他纵然心中不甘,却也看清了现实,再也不敢痴心妄想攀附镇上的富贵子弟、人家。



    如今他唯一的盘算,便是凭着自己这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姣好容貌,在乡间挑选一户顶尖好人家,稳稳落地,风光嫁入,往后一辈子衣食无忧、受人敬重。



    当初村里富户秦山看中苏木时,他心底妒火滔天,恨意难平。



    他素来瞧不上苏木,觉得苏木体弱寡言、木讷笨拙,样样不如自己,凭什么能被富庶人家看中?为此,他暗中撺掇父母,一心想把苏木推入那腌臜不堪的风月之地,彻底毁了苏木的一生。奈何苏木性子刚烈、骨气极硬,被逼至绝境便以死相逼,宁死不从,最终让他的算计尽数落空,落得一场空。



    情路不顺,苏晓非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了村里唯一的读书人——童生唐永填身上。



    青山村坐拥千余人口,世代靠天吃饭、以耕作为生,读书科举,是这贫瘠乡间最奢侈的出路。



    读书不仅需要子弟天资过人、勤学刻苦,更需要家底殷实、财力支撑。笔墨纸砚、四书五经、私塾束脩、赶考路费,每一样都需要真金白银堆砌,寻常农户根本无力承担。



    偌大村落,仅有几户家境稍好的人家,舍得送孩童去私塾认几个字、学两年粗浅笔墨,真正能常年苦读、立志走科举正道的,全村不过两人。而这两人之中,唯一顺利考中童生、崭露头角的,唯有唐家唐永填一人。



    三年前,十七岁的唐永填一次性顺利通过县试、府试,一举考中童生,成了全村人人称道、个个羡慕的少年读书人。放榜那日,唐家大摆六桌酒席,宴请乡邻,全村人尽数上门道贺,风光无限。



    两年前,唐永填远赴府城参加秀才考试,遗憾落榜,却从未气馁消沉。归家之后依旧闭门苦读,日夜不辍。如今他每月固定往返县城,登门向私塾名师请教疑难课业,求学归来便再度埋首书案,潜心修习,心性沉稳、毅力过人。



    唐家能供养出一位童生,家境自然不差。虽比不上秦山那般乡间富户大富大贵,可在青山村地界,已然是体面殷实、受人高看的门户。



    更难得的是,唐永填如今年方二十,年少有为、前程可期,亲事却迟迟未定。唐家父母对外只称,要等儿子考中秀才、功名稳固,再议婚嫁之事。



    此话一出,瞬间牵动了全村人家的心思。



    秀才不同于童生,一朝得中,便是真正的士子功名,见官不拜、免除徭役、身份跃升,是实打实的改换门庭。村里家中有女儿、有哥儿的人家,尽数默默观望等候,谁都盼着能与唐家结亲,攀附读书人家,借此抬举家门、福泽后辈。



    那日村口老槐树下的一场偶遇,彻底让苏晓非动了心思。



    彼时唐永填一身半旧靛蓝书生长衫,衣衫浆洗得干干净净、平整挺括,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周身萦绕着温润干净的书卷气,与乡间满身泥土、粗犷质朴的农夫汉子截然不同,清雅又夺目。



    只一眼,苏晓非心底便轻轻一颤,心思瞬间彻底活络。



    他素来知晓自己容貌艳丽出众,肌肤白皙细腻、欺霜赛雪,身段纤细柔软、袅袅娜娜,最是懂得拿捏姿态、眉眼传情,知晓如何凭借一己容貌,不动声色勾得男子心神动荡。



    面对唐永填这般常年埋首书案、不通情爱、未经风月的青涩少年郎,他更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于是,两个月来,苏晓非费尽心思,制造了一场又一场恰到好处的“偶遇”。



    有时是黄昏日暮,唐永填从县城求学归来,他便提着竹篮蹲在村头溪边浣衣,落日余晖洒落肩头,将他窈窕侧影镀上一层温柔柔光,安静又温婉;



    有时是清晨微凉,唐永填在村外竹林背书苦读,他便轻步从林边走过,步履轻柔,衣角带风,悄然留下一缕淡淡的皂角清香,若有似无,萦绕鼻尖;



    有时只是山道擦肩而过,他便眼波流转、眸光含水,堪堪对视一瞬,便羞涩垂首,眉眼含情,露出一截纤细白皙、脆弱动人的颈侧,惹人遐想。



    这般循序渐进、若即若离的撩拨,如同投入静水湖面的石子,在唐永填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起初,唐永填只是慌忙低头、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不敢对视;久而久之,他行路的脚步会不自觉放缓,清冷的目光,总会悄悄追随那抹窈窕明艳的身影。



    苏晓非将唐永填所有青涩克制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愈发得意笃定——这条看似清高自持的书生鱼儿,已然渐渐上钩,离彻底到手不远了。



    看准时机之后,前几日,苏晓非特意精心打扮一番。



    他换上一身素净淡雅的衣衫,发间系着一条文青色细发带,鬓边点缀一枚小巧珍珠,素净之中透着皎洁温润,整个人清雅脱俗,像晨雾里悄然绽放的栀子花,干净又撩人。



    傍晚时分,他便早早守在村外通往县城的大道旁,静静等候县里求学归来的唐永填。



    待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渐近,苏晓非看准时机,脚下一崴,身子轻轻倾斜,一声软糯轻呼溢出唇间。衣衫本就单薄,他又暗自扯松领口,微凉秋风里,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肌肤,楚楚可怜、脆弱动人。



    唐永填见状大惊,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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