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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248页

第248页

    



    许久之后,苏有粮才动身离开,一路哼着小调,慢悠悠返回苏家。



    待苏有粮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苏木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走,回去吧。”



    秦臻小心搀扶着苏木钻出竹林,一路无话。脚下枯叶被碾,细碎声响此起彼伏,如同碾碎那些虚假的体面与平和。



    苏木的脑中不断推演后续计划,该何时行动、如何召集乡邻、怎样将两人堵在卧房之内,全盘心思尽数落在复仇布局之上,并未留意身侧少年起伏的心绪。



    快要行至苏家院门,苏木低声向秦臻讲清苏有粮与苏晓非长久以来的纠葛。苏有粮与苏晓非名分上是继父继子,可早在苏晓非尚未出嫁之时,两人便暗通款曲,勾结到了一起。苏木也是前年才偶然撞破他们的苟且之事,因为没有证据,一直隐忍不曾声张。先前苏有粮、苏晓非联手给自己下蚀草汁,便是想要杀人灭口,杜绝秘密外泄。



    秦臻听得缘由心头火起,怒气翻涌不息。当年秦富作恶,尚且是一时邪念;苏有粮与苏晓非长年暗通款曲,蓄意下毒谋害苏木性命,心肠阴毒至极。他永远忘不了苏木中毒时濒死的模样,忘不了两个多月以来,苏木卧病榻上饱受毒素折磨的情景。此仇绝不能善罢甘休,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回到苏家院内,苏木还向秦臻交代,让他明日向夫子请半日假,归家之时,带一面厚实响亮的铜锣回来,而后好生歇息,养足精神,等候明日子时收网。



    于是,第二日,秦臻上完一上午课业,便向陈夫子告了假,而后径直赶往集市,买下一面声响洪亮厚重的铜锣。回到家中,他遵照苏木的吩咐,饱饱吃了午饭,倒头好好睡了一觉,全力养足精神。



    等到夜幕降临,一家四口安静用完晚饭。秦臻收拾洗刷碗筷、打理灶房锅炉,苏奶奶带着雨哥儿洗漱完毕,早早回房歇息。



    夜色越积越浓,各家各户陆续安歇,青山村渐渐陷入寂静。



    圆月高悬天际,大地尽数浸在清冷月光之中,四下秋虫鸣叫稀稀落落,偶有几声寒蝉低吟,更衬得村落幽深。



    经过两月调养,苏木行动便利了许多,只是体内残毒并未彻底清除,气血长久亏虚,依旧不能长久站立行走。他独自坐在桌边,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桌沿,月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唇线紧紧抿起,眼底积压许久的寒意,自中毒那日起,便从未消散。



    万事俱备,只待深夜,一场酝酿许久的大戏,便要正式开场。



    视线调转至唐家院落,沉沉夜幕笼罩整片青瓦土墙,秋夜的风掠过院墙檐角,卷起枯黄落叶簌簌轻响。



    此刻苏有粮与苏晓非二人,正沉溺在虚妄迷醉之中,全然不知一场足以倾覆二人所有依仗,将一切隐秘公之于众的灾祸,正踏着清冷月色,朝着此地飞速袭来。



    自两年多前的大年初二,苏木意外撞破二人私下纠缠的丑事之后,苏有粮与苏晓非终日被困在无边惶惶不安之中,时时刻刻都在惧怕苏木撕破脸皮,将这段见不得光的私情昭告全村。为求自保,二人刻意收敛所有行迹,处处避人耳目,硬生生将心底翻涌的欲念死死压抑,不敢生出半分逾矩的举动。



    可自从二人暗中筹谋,由苏晓非托苏银姐寻来烈性蚀草汁,交由苏有粮伺机下毒谋害苏木之后,悬在心头的枷锁悄然松动,一切都在无声之中悄然转变。



    近两月以来,苏木中毒缠绵病榻,日日遭受毒素侵蚀带来的剧烈病痛,汤药日日不断灌服,可依旧不见好转,半步都不曾踏出过屋门。村中闲言碎语迅速传遍街头巷尾,人人都说蚀草汁毒性猛烈,已然伤及内里根本,药石难以医治,苏木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早晚要撒手人寰。



    这些流言一遍遍传入苏有粮与苏晓非耳中,叫二人心中狂喜难抑。在他们看来,眼中钉、肉中刺的苏木已然油尽灯枯,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用不了多久便会化作一具冰冷尸身。只要苏木一死,世间便再无第二人知晓他们的龌龊私情,他们往后再也无需日夜提心吊胆,不必忌惮任何人。



    这份卸下千斤重担的畅快,如一簇燎原烈火,瞬间点燃二人压抑两年的情欲。往日强行克制的邪念尽数翻涌上来,心底迫切期盼能够再度相聚纠缠。



    除却除掉苏木带来的窃喜,苏晓非心底积压了两年的委屈、孤寂与焦躁,更是早已将他逼至忍耐的极限。



    当年苏木一语戳破二人隐秘,当众震慑苏晓非之后,他又羞又惧,回到唐家之后只得夹起尾巴做人,行事处处谨小慎微。彼时唐永填心气高傲,被苏木一番“末流秀才”的言语激得颜面尽失,自觉蒙受莫大羞辱。自此心性大变,满心只有科举功名,心中再无半分儿女情长,平日里极少亲近苏晓非。



    苏晓非本就耐不住空寂,独守空房两年,夜夜孤枕难眠,心底无边寂寞无处排解。可碍于苏木尚在人世,攥着能够毁掉自己一生的把柄,他不敢冒险私会苏有粮,日复一日承受独守空闺的煎熬。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心事日夜折磨苏晓非,令他坐立难安。嫁入唐家三年有余,他的小腹始终平坦,迟迟未能诞下一儿半女,唐父唐母不止一次言语讥讽,眼底毫不掩饰满心的不满与愠怒。这份煎熬如同细针,日日扎在苏晓非心上。



    腹中始终毫无动静,苏晓非时常暗自忧心,倘若日后唐永填真的高中举人、扶摇直上,自己没有子嗣傍身,在唐家只会愈发没有立足之地。这份焦虑日复一日不断堆积,压得他喘不过气,满心焦灼无处排解。



    今年秋闱开考在即,唐永填早早收拾行囊,连七夕佳节都不愿在家中停留,独自动身前往三百余里之外的府城赶考。临行之前他明确告知需等到九月中下旬秋闱放榜,知晓此次乡试成绩之后,方才踏上归途。



    府城距离青山村路途遥远,单程便要耗费十余日。细细算来,从唐永填离家直至归来,整整三个月光景,苏晓非都要独自守着偌大一座唐家院落,日夜独守空房。



    七夕本是民间乞巧之日,亦是寻常夫妻相守、有情人相聚的时节。苏晓非孤身看着唐永填远去的背影,心底酸涩孤寂翻涌至顶点,积攒两年的委屈、愤怒与欲念,彻底冲破心中底线。



    七夕当日,苏晓非再也顾不得诸多顾忌,与苏有粮一前一后避开往来乡邻的视线,悄悄钻进后山茂密幽深的丛林深处。林间草木繁盛交错,枝叶层层叠叠遮蔽天光,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彼时苏晓非早已抛却往日的顾虑,心底生出一桩荒唐念头。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服用避子汤药,温存之后也不刻意清理,任由一切留存体内。他暗自期盼,若是能够就此怀上身孕,纵然骨肉并非唐永填所有,只要腹中有所出,自己往后在唐家也能挺直腰杆,不必再忍受唐家二老无休止的嘲讽与冷眼。



    密林之中相依之时,苏晓非自衣物中取出一小瓶无色无味的烈性蚀草汁,交到苏有粮手中。



    二人压低声响,细细敲定下毒谋害苏木的全盘计策。彼时二人早已被私欲与恨意冲昏头脑,一心只想除去苏木、永绝后患,全然不曾深思,下毒害人乃是滔天大罪,一旦行迹败露,等待他们的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下毒之后的两个月,苏木缠绵病榻、日渐衰败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到二人耳中。每一次听闻相关传闻,苏有粮与苏晓非便愈发志得意满,认定计划已然圆满成功,苏木离殒命之日不远。



    心头大石落地,积压两年的情欲再也无法压制,苏晓非耐不住漫漫长夜孤寂,竟邀苏有粮每日子时悄悄潜入唐家,到唐永填的卧房与自己相会。



    卧榻乃是唐永填平日歇息之处,二人在此相伴缱绻,沉溺其间,忘乎所以。每一刻相伴厮守,苏晓非心中都会生出浓烈的报复快意。他怨恨唐永填两年来的冷漠疏离,记恨唐家上下平日里对自己的轻视与折辱,唯有这般时刻,才能稍稍抚平长久积压心底的愤懑。



    如今已是九月末,秋闱放榜之日已然过去,唐永填归期将近,今夜便是苏有粮最后一次趁着唐永填不在家中,前来唐家与苏晓非相会。待到唐永填归来,往后想要寻这般无人打扰的时机,难如登天。



    转眼便已是子时三刻,浓黑夜幕笼罩青山村,一弯残月隐在薄云之后,大地铺着一层淡淡的冷辉。



    苏木心中暗自盘算着时辰,他估摸着,此刻唐家卧房之内,苏有粮与苏晓非定然正相伴一处,全身心沉浸其中,毫无半分防备,正是捉奸最好的时机。待到众人破门而入,二人衣衫不整,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遮掩身形,更寻不出半句能够搪塞、推脱的说辞,所有龌龊不堪的丑态,都会赤裸裸暴露在全村乡邻眼前,再也无从抵赖。



    算好时辰,苏木缓缓起身,久病虚弱的身子微微一晃,一阵轻微的眩晕袭上头颅。他抬手扶住桌沿,稳住身形后缓了片刻,仔细整理好身上衣物,一步一步,无比坚定的朝着廖翠芬居住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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