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可能和弟弟吵架了？”新人追问。

    “没准是。”

    她还想再说，视线一晃，瞥见了门口进来的陈履川，立刻闭了嘴，还悄悄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几人瞬间噤声，直到陈履川接了杯温水离开，新人才小声问：“姐，那人是谁啊？”

    “那是陈秘书，沈总以前的同学，我们在背后谈论老板可千万别被他听见了。”

    没走远的陈履川：“……”

    她们只是谈论而已。

    他却想骂人。

    沈绍初的行程换了又换，他刚订好出差的机票，沈绍初又告诉他出差让副总去，机票改到嘉青市，改完以后没过十分钟，沈绍初又告诉他要推后一天。

    陈履川没辙了，去了沈绍初办公室确认，最终他还是决定不改，得到确切的消息后他正打算出去，沈绍初忽然问，“绥绥问你他的生日礼物了么？”

    “没有。”

    “他连礼物都不期待了。”沈绍初自顾自地道，“一定是因为程聿。”

    陈履川看不下去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你年年送的都大差不差的，所以他猜到了。”

    沈绍初想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于是示意陈履川可以离开了，视线回到了手机视频号上，上面有个醒目的标题：孩子长大后不主动和家长沟通怎么办？

    058 地下情人

    夜色浓稠，暧昧的气息还没在空气里酿透，沈绥刚被程聿吻得微喘，后腰还陷在对方温热的掌心，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接不接？”程聿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未散的沙哑。

    沈绥下意识地拢了一下半褪的衣服，坐起身去够手机，是沈绍初的电话，他调整了呼吸才接起。

    程聿搂住了他的腰身，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钻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然后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绥绥，我认为我们沟通上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沈绥心想他非要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吗。

    “也许面对面沟通会比较好一些。”

    程聿在他另外一只没有贴着听筒的耳朵上吻了吻，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沈绥浑身一颤，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耳边全是程聿灼热的呼吸声，沈绍初的声音反而变得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所以打视频说。”

    沈绥立刻清醒，眼眸微微睁大，“打视频？”

    “对，打视频。”也许是因为沈绥反应过大，沈绍初忽然问，“你在干什么？”

    沈绥回答，“我没干什么。我都在睡觉了。”

    沈绥一边扣睡衣扣子一边回答，指尖却因为紧张和刚才的余韵抖得厉害，怎么也扣不准，最后抬起眼睛看向程聿，好像是责怪，程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配合地帮他一颗颗扣上，动作很是利落。

    沈绍初显然不信，“这么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撒谎，到底在干什么？”

    沈绍初问得紧，沈绥有些生气了，“都说了没什么。”

    程聿又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指腹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脸颊，带着无声的安抚。

    “接吧，我出去给你热杯牛奶。”

    沈绥最终还是接了沈绍初的视频，挎着一张脸说，“你最好是有要紧事，不然我以后就不接你电话了。”

    “你怎么不问履川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这也值得打电话过来说吗？

    沈绥说，“不就是黄金黄金黄金吗？”

    沈绍初：“……”

    “我一看就知道猜对了，你每次都送这些，没有一点新意，还要我猜。”

    “过两天我会过来。”

    沈绥哦了一声，“已经挑好场地了，你要是过来程聿会给你安排酒店的。”

    沈绍初脸色不好看，“不用。陈秘书会给我安排，别人安排的，我住不惯。”

    “又不是出差，你要带履川哥，他的花销又不能走公账，还不如让程聿安排。”

    “我给他报销。”

    沈绥也不再坚持，“那好吧，你们自己选酒店。”

    沈绍初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和程聿，还没熟悉到晚上要睡在一张床吧？”

    沈绥沉默了。

    沈绍初有些难以接受，“你们在一张床上睡觉？你们只是谈恋爱，怎么能睡一张床？”

    “我是男的。”

    “男的也不行。你们甚至不该同居。”

    沈绥争辩道，“我们原本就是室友。”

    沈绍初诘问他，“那好好的当室友怎么就谈上恋爱了？室友怎么就成了男朋友？”

    沈绥无语了，有点不想搭理他。

    “我要挂了，不想跟你说话了。”

    “又不想跟我说话，你从小就这样，喜欢回避问题。”沈绍初也不想逼他了，转而换了一个话题，“你的生日就操办过一次，你说再也不办了，白天还怪我。”

    沈绥觉得沈绍初是来揭短翻旧账，脸一直板着，也不想说话。

    “好了，你又不想说话了。”

    “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我真的不想搭理你。”

    “忠言逆耳利于行。两个人在一起，是两个家庭的事，你难道要因为一个男人和家里人闹掰，这往后要是被他欺负了都找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你又把话题绕回来，你怎么管那么多，我爸爸要是在肯定是站在我这边。你每次说这些总显得我不懂事，做决定之前不经思考。”

    “我担心你被骗。”

    “为什么程聿的家长就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他也是他爸妈的宝贝儿子。你的思维完全和老爷子的一样，无法沟通。”

    “因为你看起来比他好骗。”

    “你这是刻板印象。”

    沈绍初正想说话，沈绥又说，“你还说我有事情不知道跟你讲，我讲了你只会像现在一样将你自己的思想强加于我。你想要教育我，你先反思一下你自己吧。”

    说完，沈绥真的挂了视频。

    沈绥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没见程聿回来便起身去了客厅寻，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牛奶，见他出了房间，才道：“打完电话了？”

    “嗯。”

    “刚热好。”

    沈绥顺势坐在了他旁边，接过了程聿递来的热牛奶，沈绥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我过了长高的年纪，喝牛奶也没用了。”

    “主要是见你不爱喝水。顺便，少喝一点奶茶。”

    “我喝的奶茶都是不另外加糖的，健康的。”

    程聿不跟他争辩，转而将话题引到了刚才的那通视频电话上，“你和你哥聊了什么？”

    沈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程聿安静地看着他，沈绥莫名心虚地喝了一口牛奶。

    见他不愿意说，程聿便另寻话题，“他是不是也要过来，需要安排酒店么？”

    “不用。他说他让秘书安排。”

    “嗯。”程聿叮嘱，“喝完把杯子给我，你先回房间，我给你洗完杯子再进去。”

    沈绥捧着温热的玻璃杯，目光在程聿脸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直到杯底最后一点余温散尽，他才慢吞吞放下杯子，迟疑着开口：“其实……沈绍初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话音落下，他没给程聿插话的机会，急急补充，语速快得像在辩解：“不是你的原因，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就是没法接受两个男的在一起。”

    他抬眼看向程聿，眼底藏着些许忐忑，语气却笃定得很：“程聿，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我又不是什么老古板，以后肯定会慢慢公开的，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做我的地下情人。”

    059 我猜到的

    程聿不由得抬起手，想轻敲一下他的脑袋，又怕力道太重，犹豫片刻，指尖转而落下去，顺着他顺滑的长发往下滑，最后轻轻捏了捏他温热的耳垂，“你才是外国人，语言系统混乱，说教你这么用词的。”

    沈绥愣住了，长长的睫毛迟缓地眨了两下，像只被人点了穴的猫，似乎在费劲地琢磨，自己到底哪个词用错了。

    “我知道他不同意。”程聿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又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低声道。

    沈绥回神，清隽的眉眼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你偷听我们讲话了？”

    “我猜到的。从你，拿着个一万块红包来的时候。”

    还有他确实听到了沈绥和楚妍的对话。

    “那真是他给你的。”

    程聿可不信，“你不是说他不同意，那怎么给红包？”

    “我就是觉得没有人给你红包，这样不公平，刚好沈绍初又知道了，我就让他给你包红包。”

    “我爸给你红包，是因为他也喜欢你，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我觉得你对我很好，我想不到怎么回馈你，心里总觉得好像欠你什么一样。”

    程聿的心尖似乎落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有些发痒，“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你并不欠我什么。要知道没有我，你也会遇到别人，也会有人心甘情愿地这么待你。只是，我很庆幸能得到你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