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盈晚赶来时沈绍初正在病房外面坐着，她往里看了眼，沈绥应该是躺着的，没什么动静，“他没什么问题吧？”

    “检查过后身体上没什么问题，只是和以前一样不说话。”

    沈历山听见沈绥没事，也就坐了下来，见沈今越还在，连忙坐过去道，“今越啊，你怎么不理爸爸呢？微信给你发的照片你都看了吗？”

    沈今越淡声说，“我不感兴趣。”

    “你对什么样的男人感兴趣你倒是说啊，我好给你物色，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的。”

    沈今越冷冷看着他，站在她身后的沈既明阴沉着一张脸说，“你再给姐姐发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叫我看见了，我就找人弄他们。”

    沈历山一听就火大，“你这臭小子，你上回搅黄了我安排的相亲我还没教训你，还敢在这儿威胁我？”

    沈既白也有模有样地学沈既明，说，“我……我也找人弄他们！”

    “你闭嘴，有你什么事？”

    沈既白立刻躲沈既明后面去了。

    沈绍初被这一家子人弄得实在心烦，也顾不上什么，面色铁青地下了逐客令，“你们要吵出去吵。”

    沈既明立刻盯着他看，好像随时要上去咬人，直到沈今越发话，“那我们就先走了，绥绥要是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的沈绍连微微眯起眼，叫住了沈今越，站起身道，“我推你出去吧。”

    沈既明警惕地看着他，沈今越往后看了他一眼，他便立刻退到了一旁，沈绍连动作不见半分仓促或刻意。单手轻扶着轮椅扶手，指尖松松垮垮地搭着，一路上倒是走得平稳缓慢，沈既明时时刻刻盯着他，生怕他下一刻就故意松手或者直接推他姐姐一把。

    不过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搭乘着电梯下楼，直到出了医院的大楼沈绍连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你这轮椅挺好的，哪儿买的？”

    沈今越认为他话里有话，因此并没有急着接。

    “要不要我托人再买一把更好的送过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沈既明嗤笑一声，“我姐姐不需要你的东西。”

    沈绍连面带笑意，“当然不是你姐姐用了。”

    沈既白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是谁用啊，哥哥和我都能走路呢。”

    “傻弟弟，你哥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有时候难免断个腿，不就用上了？”

    沈既明以为沈绍连在咒他，沈既白以为沈绍连在耐心解释给他听，沈历山觉得沈绍连说的有道理还想着教训沈既明两句，只有沈今越明白他话里的威胁，手指微微攥了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既明。”

    “那就好，我就担心你看不住，大哥和二哥体恤你不容易，从来没和你计较，你要真管不住就交给我，保证人还回去的时候变成一只听话的小绵羊。”

    “我就不继续送了。改天再见。”

    沈既明看着他离开了，才上前蹲在沈今越面前似乎要检查她是不是还完好，沈今越垂着的眼抬起，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便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响让沈既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沈既白也睁大了眼睛，沈历山更是没搞清楚状况。

    “姐姐，你为什么打我？你从来不打我。”

    沈今越冷着脸道，“谁叫你插手沈绥的事情。你以为爷爷不知道是你干的？”

    “我也是为了姐姐好，无论如何，爷爷都把他赶出去了。”

    “是啊，昨晚上老爷子这么生气。”

    沈今越打断了沈历山的话，她的目光直直钉在人身上，不躲不闪，不带半分怯，“你闭嘴。没长脑子的东西。”

    “沈今越，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可是你爸！”

    “你也可以不是。少在这里给我找不痛快。”

    沈历山险些气晕过去，“那我走行了吧。”

    刚走没两步，他又听见沈今越道，“既然回来了，还想走？我的人要是在赌场看见你，直接把你的腿打断，我说到做到。”

    沈历山从没觉得沈今越的保镖这么有存在感，直接被堵了回去，想说话又被沈今越冷眼一扫，不敢说了。

    “你也是。再去招惹沈绥，也把你的腿打断。”

    沈既明半点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你怎么能为了沈绥打我？还为了他跟我发这么大脾气，你以前从来不凶我，更不会动手打我。”

    “小打小闹我管不着，到底还是一家人，要是弄出什么事你看我饶不了你。”

    沈既明破防了，满是阴翳的双眼通红，“你们都喜欢他，既白喜欢他，你也喜欢他，我就讨厌他。”

    沈历山表示，“我不喜欢他。”

    沈既明没理会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沈既白看看姐姐，又看看哥哥，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沈历山趁机道，“我去追。”

    沈今越怎么会看不穿他想趁机离开的心思，道：“追什么，回家。”

    出了病房的叶盈晚忍不住念叨了两句，“早知道我就不煲这汤了，别说吃了，都不搭理我，好心当作驴肝肺。”

    沈绍初无奈，“我不是说了我去吗。”

    “凭什么你去，你少管他的事。”

    沈绍连兀自进了病房，关上了门，找了个位置坐下，瞥见沈绥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闪，问：“你小男友消息都不回了？他还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绥依旧没反应，沈绍连伸手要拿床头柜的手机，刚碰到，就听见沈绥语气生硬地说，“别动我的手机。”

    沈绍连勾了勾唇，“我帮你回消息。”

    沈绥把手机抢走了并且让他滚出去。

    沈绍连：“……”这招挺好使的就是有点伤感情。

    沈绍连出去了，然后听见沈绍初在和人打电话，起初还不怎么在意，直到沈绍初道了句，“……既然来了那就过来一趟吧，我把医院的位置发给你。”

    不多时，他便掐断了信号，沈绍连凑过去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只见沈绍初搜到了程聿的微信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你们还有微信？你果然是早就知道的。”

    沈绍初：“我加他的时候不知道。”

    “推给我。”

    

    程聿给他打了五个电话，他的手机习惯静音都没接上，沈绥在被窝里默默地看完了程聿发来的消息，最后犹犹豫豫地回了一个在忙的表情包。

    结果一回，程聿的电话马上就打进来了，沈绥整理了一下情绪，才轻轻按了接听键。

    从听筒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的沙哑，磁得人耳尖发麻，“终于知道接电话了，在忙什么，是不是起太早又睡回去了？”

    沈绥含糊地应了一声。

    “吃午饭了吗？”

    过了一会儿，沈绥才说，“还没有。”

    “又不好好吃饭，都快两点了。”

    沈绥小声说，“我不饿。”

    “岁岁，想我吗？”

    “有点。”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话像贴着耳朵说的，莫名地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力量，就像他们平常聊天那样，“能不能多一点？”

    沈绥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那你想不想见我？”

    沈绥问，“要打视频吗？”

    “不打视频。”

    “那怎么见你？”

    “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沈绥思考了一下，也许他说想程聿就要买机票过来了，不过再快也要晚上才能到，他下午就可以去办出院，于是回了一句，“想。”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从被窝里出来，便看见了捧着束洋桔梗推门而入的程聿。沈绥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听筒和现场两道声音叠在一处，“别揉了，不是幻觉。”

    079 这么冷淡

    等沈绥回过神的时候，程聿已然坐在了床前的凳子上，将花放在了床头柜，沈绥把电话挂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有些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来得晚了，你又要撒谎骗我。”

    沈绥没说话了。

    “昨天下午，你跟我打完电话以后我就订好了早上的机票，想着等你睡醒就能看见我。”

    他下飞机以后打车直奔酒店，路上还买了一束花，结果按了门铃一直没人应，发消息，打电话沈绥都没有回。程聿真的以为他又睡回去了，于是回到酒店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实在担心才给沈绍初打了电话。

    结果，还真的出事了。

    “那你怎么不发消息先告诉我。”

    程聿捏了他的脸一下，“你也没告诉我你昨天晚上跟我聊天是在医院。”

    “我不想告诉你。”

    程聿被气笑了，“那我也不想告诉你。”

    这人。

    怎么学他说话。

    “我是不想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