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陈系舟就冲上了楼。
他慌不择路,差点跑到二楼,来到过道里才想起自己走错了,又重新掉头。
陈系舟跑进房间关上门,过了快要有十分钟,他才鼓起勇气给商亭发了一条消息。
【商亭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
彼时的商亭正从l市的机场出来,他还没打到车,就看到了陈系舟的消息。
他站在原地思索着,自己有喜欢的人吗?
想了好久没想到答案的商亭回了个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商亭今天就特纳闷,陈系舟为什么一直要问这些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打了一连串的字又删除,最后只回复了四个字。
【你挺好的。】
商亭熄掉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上了车,那条消息发送后想象中的轰炸并没有来,快到家时,陈系舟才回复他。
【哥,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千里寻爱
商亭看着这条消息,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连打开一半的行李箱都没管。
他看着那几个从小学就学过的字,明明那么熟悉,在此刻却又是那么陌生。
商亭自幼有着对文字的感知力,他能想象到文字所表达出来的感情,可现在,那几个字好像真的就只是方块,他不知道里面要表达什么。
过了大概三分钟,甚至可能更久,他才反应过来——陈系舟说喜欢他,问自己喜不喜欢他。
要怎么回复?
不喜欢还是喜欢?
这么些天来,商亭是隐隐约约有发现的。他曾经以为自己对陈系舟只是像对待宋峻安那样的朋友情,但后来他才发现似乎不是。
他不会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想起宋峻安,不会在夜里梦见他,更不会梦见自己在梦里拥抱他……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么自己对陈系舟是有这份情感的吧?
但商亭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陈系舟对他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一起待了一个月让他产生了类似喜欢的错觉。
他太年轻,才刚刚从英国回来,还没经历过什么呢,怎么就会知道什么是喜欢?
商亭觉得也许是他在国外太过孤单,刚刚回国就去旅游,遇见一个能倾听他说话的人自然想要抓住。
等他在国内待久了,一定就会慢慢淡掉。
商亭没有立马回复陈系舟,他给宋峻安发了消息,这几天自己一直在找他问这件事,因此在这条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宋峻安回了个无语。
他问商亭是不是被紫外线晒傻了连自己喜不喜欢都不知道,但最后,他问:
【你要是真的想不明白的话,就说你不知道,他要是真喜欢你,一定会问个明白的。】
这倒是个好办法。
他如是说:
【我不知道。】
这条消息发完,商亭就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收拾东西打扫卫生,毕竟明天就要上班,医院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
……
陈系舟好不容易等来商亭的消息,却只看到这四个字,原本充满期待的心顿时跌落云霄,就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
删掉。
【你认真想想,哥,给我个准确的答复吧,我这几天老是想这件事情。】
删掉。
陈系舟打了很多话,最后都被他删除,他将手机扔到床边将脸埋进被子里。
他现在很想给商亭打一个电话,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如果商亭也喜欢自己,那他就去追他,如果不喜欢,自己也不会纠缠。
陈系舟不是没有想过商亭会拒绝自己,他已经做足要伤心的准备。
结果这人倒好,直接发“我不知道”,独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猜测。
陈系舟心里难受,翻来覆去不知道该怎么办。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抹五彩,他愣了愣,举起手才发现这是之前在大理买的五彩绳。
戴了一个多月跟着他去过那么多地方,彩绳的颜色已经没有刚刚买来的时候鲜艳了,但那时商亭为他戴绳子的触感却还记忆犹新。
“他会喜欢我吗?”
话音刚落,陈系舟连忙捂住嘴,自己刚刚居然在对一根绳子说话!
他嗤笑一声,起身准备下楼出去散散心,刚下楼就又下起了雨。
这雨下得好急好大,就像在嘲笑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站这干什么呢?”
陈太安看看站在过道中央的儿子,走到他面前问。
“爸,我喜欢他。”
陈太安愣了愣,原来是相思病犯了。
他不以为意的说:“喜欢就找他去呗。”
“可是他不在a市。”
陈太安也不管让自己儿子犯相思病的是男是女,又是干什么的,只是随口说:“又不是不会开车,大不了坐飞机去呗。”
一语点醒梦中人。
陈系舟的心跳因为多巴胺的分泌变得很快,他要去问个明白。
他本来还想傻乎乎的等商亭的回复,当时的他被期待冲昏了头脑,忘记商亭其实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内心,很会纠结犹豫的人,如果他一直抱着手机等,等到明年春天可能都得不到答案。
反正他还年轻,这个年纪的人注定要为爱奔波。
陈太安还在一旁嘀咕说现在交通工具那么多,高铁飞机都可以选,再不济就自己开车去。他还没说完,陈系舟就蹭蹭蹭地跑上楼,只留下陈太安一个人在原地。
他跑进衣帽间拉出自己的行李箱打开,随便拿了几套衣服折都没折就塞进里面,又放进去一些鞋子,正要盖上时,他才想起扎染方巾没放,又跑进卧室拿起各种证件和方巾。
一切都准备就绪。
他拉开放车钥匙的抽屉,随便抓起一把,拎着行李箱走出衣帽间,还没走几步又折回卧室打开床头柜。
里面躺着一个青色的蘑菇冰箱贴。
他将那个冰箱贴放进兜里,顾不上外面还在下雨就要出门。
陈太安见了,问:“你去做什么?”
“我去找他。”
“现在?没看见外面下雨吗?”
“一会就不下了。”
陈系舟穿好鞋子,连个眼神都没给陈太安就出了别墅。
“爸,他去哪里?”
“找心上人。”
陈恩泽笑了笑,即使陈太安现在看上去有些生气,但他知道其实并没有。
陈系舟的性格很像他,都能为了心上人跋涉几千公里。
——
即使是雨天,a市也还在堵车。一辆路虎揽胜被两辆白色的轿车夹在中间,雨刮器发出嘎吱的响。
陈系舟看着面前不断擦水的雨刮器脱下身上的外套,这条路太堵,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疏通。
他只能等。
手上的五彩绳因为灰蒙蒙的天,色彩也暗了不少。
好像一切都在暗示他——行不通,会失败。
但陈系舟不信。
雨渐渐停了,原本还很堵的路终于有所松动。
陈系舟按照导航的指示上了高架桥,看了眼路牌,随即慢慢转入右侧的高速路。
——
商亭看着终于被打扫干净的房子,只觉得心情舒畅。他打开手机,发现陈系舟没有给他回复消息。
是后悔了吗?
果然……
商亭心里有些失落,熄灭手机拿出冰箱里刚刚才添置的可乐,喝了一口就被辣的鼻子酸。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喝这种碳酸饮料,但那个时候陈系舟隔几天就会买一瓶喝,因此在超市里看见时,他鬼使神差的拿了一瓶。
商亭重新盖上饮料盖,将它放进了冰箱,袖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五彩绳。
他的动作顿了顿,眼睛被冰箱灯照的酸痛,只能关上冰箱门。
看到上面那个灰色的蘑菇冰箱贴有些歪了,他轻轻扭正。
——
a市到l市一千多公里,开车需要十几个小时,而现在自己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了。
再开下去就是疲劳驾驶。
陈系舟下了高速,来到旁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城市,将车停好后找了个饭店随便吃了点。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启程。
陈系舟开着车,一直开,中间休息过几次加了油,在服务区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又接着开。
天渐渐黑下来,高速路上的车灯就像是流动的星星,陈系舟的眼睛被红色黄色的灯晃得花,只能就近找了个服务区休息。
车里不像他卧室的大床,连翻身都觉得不得劲,怎么都睡不好。
天刚蒙蒙亮,陈系舟就启程了,距离l市已经很近了,下午就能到。
陈系舟看了一眼后视镜,自己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很差,他决定等到了后找个酒店洗个澡,神神气气的去见商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