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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事情泄露,他们将谢母送进了越家的私人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越戟却体贴的停下了脚步。
“你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谢忱最点了点头,安静的走了进去。
医生说晕倒的原因是因为情绪问题,压力太大。
可他不明白,不用再做那些累人的农活,还有保姆看护陪着,他妈到底还有哪里不满?
就那么放心不下谢煵吗?
病房内,床上的女人睡的不是很安稳。
明明已经修养了那么久,可她的气色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不过比起之前,头发柔顺了许多,人也干净利落了不少。
她睡的很轻,谢忱最刚一进来,她就听到了动静,循声望去。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谢忱最走近,她才轻声试探道,“儿子?”
时隔这么久,这还是谢忱最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
不过他的心早就坠到了深渊,张口便道,“我不是谢煵,你认错人了。”
谢母一愣,再想张口就止不住的掉下泪来。
谢忱最蹙眉,不太明白谢母落泪的原因。
不是她叫他来的吗?现在看到他又这副反应,他实在无奈。
吐了一口浊气后,谢忱最毫不停留的转身欲走,谁知却被女人拽住了手腕。
谢忱最却没有转身。
“我没有认错!忱最,你也是我的儿子啊!”
这话确实新鲜。
也许是太久没见了,再见面,他们这对母子显然有些生疏。
谢忱最转身看她,“我已经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女人低头,疲倦的“我只是想你了,做妈妈的想孩子了,这又有什么不对?”
听了这话,谢忱最只觉得更新鲜了。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早上越戟焯水后的那个蘑菇是不是有没熟,这一切都是他吃后产生的幻觉。
要不然他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见没有听错,谢忱最终于在女人身旁的椅子上坐定。
一时间,母子二人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如果谢忱最不想开口说话,那么就算是坐一整天,他也不会说一个字。
最后还是谢母开口了。
她笑得拘谨,靠在床上望着儿子,“听说你要结婚了。”
“嗯。”
“那之前为什么离婚?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不是。”
女人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只有嘴角还挂着僵硬的弧度。
她紧张的搓了搓手,嘴里一直念叨着,“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只要你们好好的就好。”
谢忱最不语,空气中再次陷入了安静。
女人看了他一眼,犹豫道,“那、到时候需要我去吗?”
“去呢?”
“你的…婚礼。”
谢忱最终于抬眼看她,冷笑了一声道,“你想来吗?”
“当然,你是我儿子,你的婚礼我怎么能不参加…”
说着说着,女人的声音小了起来,因为她看到了谢忱最在笑。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很关心我。”
二人暂时平静的关系,被撕下了伪装,谢母面上写满了尴尬。
“忱最…”
“这么多年你一直偏爱谢煵,漠视我的痛苦,随着他挖苦压榨我,我不认为你是真心想参加我的婚礼,也不认为你是想为我送上什么祝福。”
母子关系降至冰点,还有互相猜忌的恐怕就只有他们了。
面对谢忱最的质疑,谢母垂下了脑袋。
她抿着双唇,没有说话。
再次安静了一会后,谢忱最终是忍不住了,“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那就由我来替你说吧。你找我来,是为了谢煵的事吧。眼看他就要出院了,舍不得他进监狱?”
谢忱最的话像是迎面扇了女人一巴掌,也暴露了她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
对于两个儿子,她的一边倒的偏心做法,也深深的伤害了这个从小就聪明乖巧的大儿子。
她将家庭的破碎,丈夫的离世全都怪在了大儿子一个人的头上。
可是、明明他也是受害者,他也同样失去了父亲,更失去了母亲的疼爱。
眼见大儿子跟自己越来越疏远,她只能麻痹自己不去想。
她连自己都顾不得了,哪里还会管什么孩子。
以至于,现在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小儿子还走上了这种违法犯罪的道路。
她就算想管,也有心无力了。
住在城里的这些天,她也听说了不少越家的事情。
更别说,她身边的家政和陪护都是越戟让人找的,择菜做饭的时候他们偶尔闲聊的话她也能听见。
大多是聊最近和越家相关的新闻,要么就是聊他们夫夫之间的感情。
那阵子听说他们离婚的时候,她也不是不担心。
她想问问情况,可是给谢忱最打了几个电话,不知道是被屏蔽拉黑了,还是被别人外力干扰了。
联系不上儿子,她一个深山村妇,没接触过什么电子产品,更不会上网查询,最后只能询问周围的人。
那段时间,她才知道大儿子身处的地方是何等的凶险,原来比起动手打架,耍心机比城府才更加可怕。
谢忱最卸任离职的事情传出,她听不太懂,只是知道儿子好像没有工作了,还跟越戟离婚了。
她心里担心自己的处境和谢煵的情况,可也是有点在意谢忱最的。
直到听说他们又要复婚了,她这才忍不住想找儿子聊一聊。
这么多年,她做了这么多错事,确实不怪儿子怨她。
他很爱我,我很幸福
谢母的手指攥着被角,低头咬牙道,“是,我确实担心你弟弟。我在城里住了这么久,很久都没跟他见面了,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听到这话,谢忱最心绪平静,面上根本没有翻起任何波浪。
他扶额道,“听越戟说,手指是接回去了,可他人不老实,整天不是想着怎么逃跑,就是满嘴污言秽语。”
就算谢忱最没明说,以谢母对小儿子的了解,她也清楚。
所谓的‘污言秽语’,十有八九是谢煵天天骂大儿子夫夫。
再次提起这人,谢忱最只觉得很是头疼。
“我承认,这些年太过溺爱他,以至于把他养成了这副模样。你说的对,人总是要成长的,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这是他的命,我也没什么好替他求情的…”
这话一出,谢忱最的表情微滞,像是因为自己听错了。
他妈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无条件偏向谢煵的,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难道人到了一定时候,真的会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过他也不想管究竟是真是假。
探望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也没那么多清闲功夫。
“如果你只是为了知道这些才找我过来,现在说完了,我就走了。”
“等等!”
谢忱最抬头看她,眼神似是在说,你还想说什么?
“如果是想为谢煵求情,不想让他进监狱,我劝您还是省省吧,他这种社会毒瘤,留在外面也只会给我带来数不清的麻烦,我为什么还要心软给自己留后患?”
谢母并没有否认他的这话,“我不是想让你放他出来。”
谢忱最侧了侧脑袋,抿唇道,“那你想做什么?”
“他、对你好吗?”
“谁?”
“门外等你的那个孩子。”
谢忱最闻言看了眼门口,这才发现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越戟一直站在门口,时不时的朝里偷看。
谢忱最拧眉,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家伙,亏他还觉得他成熟了,原来全都是装的。
越戟刚要躬身再偷看一眼,没想到这次却被抓了个正着。
一时间,四目相对,他先是心虚的躲了一下,随后大大方方的朝谢忱最摇了摇手,像是在打招呼。
谢母看多了自己儿子沉着冷静,不苟言笑的样子,突然看到他笑,一时只觉得陌生。
再看向她的时候,谢忱最认真道,“是,他对我很好,也弥补了我过去失去的一切,。”
“他很爱我,我很幸福。”
话落,他转身径直离去。
女人哽咽着点了点头,双眼含泪的看着他的背影。
见谢忱最要出来了,越戟忙着跑到一边站直了身子,故作深沉成熟。
“出来了?聊的怎么样?”
“装什么装?你不是都在门口听见了?”
越戟尴尬的笑了两声,一边打量着谢忱最的表情,见对方面上并不伤心难过,他这才凑上前牵住了媳妇的手。
“什么情况?她还想洗白自己啊?你可千万别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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