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沈卯满脸泪痕，觉得自己活着只会拖累任何人，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也很重要。

    哥哥拿他当自己的命，自己应该乖一点。

    小时候死亡率那么高哥哥仍然把他拉扯大，现在好不容易长大，他总不能不惜命，让哥哥为他的生命买单负责，他更不想哥哥死去，他想要哥哥幸福。

    “哥哥……” 沈卯抱紧傅霖璟，哭出来抱的紧，好似自己就是哥哥身体里的一根骨头，相拥恨不得骨血相融。

    “我不要你死掉……我要你活着，我不寻死了……”

    抑郁症的最终点是让人心情低落走向死亡。

    精神疾病多数的走向都是赴死，是别人无法插手、融入不进去的一种温柔病，可偏偏找到方法也很好治——

    那就是让病人有生的希望。

    一棵草被埋在狭缝里，没生的动力就只能被压弯脊背死掉，但要是有了动力，那么死亡就压不垮，早晚长出阴暗的狭缝重见阳光天日。

    判断病情有没有好转有时也不需要做检查。

    等某一天看见那双眼睛变得爱笑明媚了。

    这就是回答。

    “小卯，哥哥不是在逼你因为我活下去，而是选择权永远都是在你自己。”

    傅霖璟伸手把他往怀里带，拉开自己的宽大西服风衣将少年的身躯包裹，牢牢将比他瘦弱的小猫包裹在自己的臂弯怀抱中。

    每逢因病痛苦流下的眼泪看到一次，他也仿佛患病被泪砸的心痛。

    “我知道小卯不想拖累任何人，心情不好，每天都在想是不是让我很累，要往深处说——我们小卯根本没生病，这不是病患心理。这是关系心疼哥哥的心理。”

    要想把病治好，就得先让病人潜意识中觉得自己和正常人无异没病，不然心里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也会难过。

    傅霖璟抱紧他，掌心在他后背轻拍安抚，温声细语的开导他，与他讲话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离开，也永远不会离开，明明没有血缘，但就像长着一颗心一样，谁都离不开彼此。

    “小卯的病小时候就治好了，现在是太爱哥哥才会这样，才会内耗思考是不是让我好累、是不是我的负担、是不是拖累了我的脚步……可是小卯，我创业的本身就是为了给小时候的你治病。”

    “那时候你还小，哥哥没有能力只能让你在阴暗的后院住。这种温柔病我也得过，是小卯治好的。小卯特别特别好，所以哥哥必须要往上爬拥有金钱和地位，这样你才能得到更好的医疗诊治，救小卯的同时也在救我自己。”

    “哥哥比你年长，会比你先离开这个人间，小卯活不下去，同理哥哥也应该先死去，探探路是不是安全的才能让你走。”

    对他来说，他庆幸自己比沈卯年纪大，能将自己走过的平坦道路留给沈卯。

    感受爱时流下的泪水是甜蜜的，毕竟爱中的眼泪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但当生病时流泪，眼睛是贫瘠的土地，很难分清波光粼粼流下的是生命还是泪水。

    “小卯和哥哥会有无数个明天。”

    沈卯听进去了，被哥哥的衣服包在怀里好温暖，哥哥的掌心也很大，安稳的轻拍后背令他觉得安心，随着温度的传递真心话也涌入耳膜。

    他呜咽，手臂收紧在男人怀中点点头，脸埋在的地方也能听到心跳，小声颤颤巍巍也跟着学：

    “小卯…和哥哥、会有无数个明天……”

    沈卯，不再依赖算长大

    和哥哥在一起是一件超级幸福幸运的事。

    最先萌生的情感没得到回馈，他总是难过苦涩，觉得自己既然被哥哥养护那么多年，那所结出的果也应该是属于哥哥的。

    年少懵懂无知的爱，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变为爱恨交织，仔细想想，如果没有爱的话，那大概恨也不会有，毕竟恨是爱的衍生物，恨来恨去也只是恨没有得到爱。

    恨得到的爱太少。

    爱未满才会恨啊。

    沈卯生日当天，雪下了一晚上，从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无声无息在夜晚给全世界盖了一层毛茸茸的白被子。

    傅霖璟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的人比他醒的还早，正乖乖的缩在他怀里，睁着眼睛，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盯着他，眼睫纤长，眉眼认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把少年往怀中带了带，傅霖璟在被子中搂紧他，掌心贴在后腰处摩挲，低头给了早安吻，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上好小卯。”

    沈卯侧躺，极其认真缩在哥哥怀里，声音很低，因为最近哭的太多，眼圈始终红红的像兔子，此刻乖乖小声的回应。

    “早上好…哥哥。”

    有爱方可迎万难。

    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安稳，傅霖璟从昨天开导他后明显感觉到沈卯变了，从他回家就一直黏着，可能是没安全感，也极有可能是怕他偷偷死了。

    今天是沈卯的20岁生日。

    傅霖璟在他腰后揉了揉，转而掌心兜住屁股轻轻拍了两下，温声：“今天是小卯的生日，起来吃早饭拆礼物。”

    沈卯点点头，又往哥哥怀里缩了缩，屁股晃了晃，一直觉得哥哥拍他屁股很色情。

    起来收礼物，大概是像往年一样哥哥送的可能是漂亮衣服，也极有可能是玩偶，宝石和其他的。

    其实，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他只喜欢一个人。

    还有很严重永远治不好的病。

    哥哥病。

    沈卯被扶起来从床上抱到卫生间，与傅霖璟一起洗漱，他在刷牙时，哥哥在后面绑他的头发。

    头发长了，之前还不是很长。

    想想以前他留长发就是太爱哥哥，觉得自己头发长了，这样哥哥就有可能喜欢他，把他当女生对待也可以，而且留长发，他会找借口让哥哥给他绑头发，给他洗头发。

    他每次都无理取闹，其实都是在试探哥哥能不能接受他的所有。

    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沈卯吃完早饭也没看见礼物，反而是傅霖璟从喂他吃完药后就一直在打电话，眉骨微弯不知在和谁聊天，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沈卯站在原地有些紧张的抓住衣角，在想哥哥为什么表情不太好。

    “小卯。”

    听见喊声，沈卯抬头看见哥哥挂了电话，他下意识往前朝哥哥走，结果傅霖璟已经大步朝他走来，只一弯腰就将他轻而易举的抱起来，托着臀部面对面把他抱的很高。

    “今天下雪，礼物堵路上了会有点慢。”

    原来是礼物太慢。

    沈卯低头枕在男人肩膀上，“不要礼物，要哥哥。”

    “生日当天应该要自己喜欢的。”

    “可我喜欢哥哥。”

    下了雪不能出门，家里的保姆也已经在准备午饭，因为是生日所以搞得比较隆重。

    傅霖璟没把人放下，反而抱着在客厅走来走去与他讲话，听见他这么说，下意识纠正他，“可以爱哥哥，但小卯要更爱自己。”

    沈卯沉默不说话。

    他假装听不懂。

    每次这么说，他其实都当听不懂。

    自己的命是哥哥救的，所以他就理所当然觉得自己是哥哥的所有物，爱哥哥是他拯救崭新生命的方向。

    何况——

    他觉得爱哥哥就是变相的爱自己。

    不是说他们共用一颗心谁离了谁都不行嘛。

    沈卯突然想起来以前玩手机刷到的梗，他抱紧傅霖璟，说：“哥哥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傅霖璟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沙发后让人趴在自己身上，耐心的听他讲话，结果下一秒，沈卯从他身上起来，坐在他腿上，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

    “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算哥哥没用】

    小豹不合时宜的凑上前来，眨着电子眼睛嘿嘿笑：【小猫主人，我学会抢答啦，这个梗我能接上哦】

    “……”

    沈卯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回答，可是他想要哥哥说，只要哥哥这么说，那他以后就能一直依赖哥哥了。

    “坏小豹，没让你回答。”

    【啊……】小豹故作难过：【终究还是哥哥取代了小豹的位置，明明豹豹猫猫才最合适，这个问题也应该由我回答呀】

    傅霖璟没刷到过这梗，他很少上网，就算上网也只关注关于傅家和沈卯的事。

    如果换成之前沈卯怎么说，他可能也会觉得是自己没用，宝贝不依赖自己了，那可不就是没用吗？说出这句话同时，他也觉得沈卯算叛逆、算胆子肥、算欠收拾。

    但现在——

    傅霖璟正式的回答。

    “算。”

    傅霖璟想成为他的靠山，但如今也不想真的让他只依赖自己，成为无法自保的漂亮宝贝。

    “少看网上的段子。” 他抬手捧起沈卯的脸，“不依赖任何人是成长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