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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顾砚楠偏头看向站在路边的苏默,语气自然得像认识多年的朋友。
苏默确实有些意外,没有想到竟会是顾砚楠亲自开车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礼盒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小心的将礼盒抱在腿上。
顾砚楠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伸手将礼盒拎起来转身放去了后座,然后才发动车子。
苏默不知道顾砚楠要带他去哪里,上了车,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怎么就上了车,似乎那两年留下的习惯还在,顾砚楠说什么,他都会下意识的听从。
“默默。”顾砚楠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有些紧张的手上。
“默默”两个字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搅乱了苏默的心绪,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尤其是顾砚楠喊他。
曾经那段回忆又在这两个字中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里,别墅里的暖灯、雨天共撑的伞、分开时的心酸,全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顾砚楠曾经无数次这样喊过他,尤其,是在床上。
“一起吃个饭吧!”顾砚楠的声音再响起,打断了苏默的思绪,他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就想找借口拒绝,但顾砚楠没给他机会,继续道“我有事问你。”
苏默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只好点了点头“好的。”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让人觉得发热。
苏默坐在副驾,偷偷看了眼开车的顾砚楠,又想起曾经在一起那些时光,明明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他不应该再去想。
黑色轮胎碾过积着细碎落叶的路面,最终停在一家挂着黄铜铭牌的西餐厅前。
侍者见到顾砚楠,立刻熟稔地躬身引路,径直将两人带到靠窗的雅座。
菜单刚递上来,顾砚楠便对侍者报出菜品“两份黑松露菲力七分熟,边缘焦皮切去,配奶油蘑菇汤。”
顾砚楠还记得苏默的喜好,点完才问他“口味没变吧?”
苏默轻轻点了下头,捏着桌布的指尖微微发紧,视线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不敢与顾砚楠对视,怕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被轻易看穿。
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牛排上桌时滋滋作响,焦香裹着黑松露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苏默握着刀叉的手有些发僵,冰凉的金属触感没能驱散掌心的汗意。
他深吸一口气,刚将刀刃平稳切入牛排肌理,就听见对面顾砚楠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试探“中秋不回苏家吗?”
“回家”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扎进苏默最柔软的心脏里。
他切牛排的动作猛地一顿,不锈钢刀叉重重磕在白瓷盘上,发出刺耳的轻响,在静谧得只剩小提琴声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堪堪遮住翻涌的酸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回。”
顾砚楠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晃出细碎涡旋。他没有追问,只是将一杯温水轻轻推到苏默手边。
苏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那些被他深埋多年、从未对人言说的隐秘,顾砚楠一清二楚。
“那个家没人欢迎我,你知道的。”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落在餐盘里的牛排上,不敢抬头。
他是苏家的私生子,妈妈走后才被接回苏家,可家里没有人喜欢,父亲的冷漠,正室的刁难,兄长的排挤,所有人都厌恶他,把他当成见不得光的蟑螂。
如果不是顾砚楠,他甚至连大学都上不完,更离不开苏家,只能在那个家里作一个下人。
餐厅里的小提琴声恰好奏到一段舒缓的旋律,堪堪盖住了苏默话音里的哽咽。
顾砚楠看着他紧绷的肩线,眼底翻涌着疼惜,仿佛又看到当年在宴会上被刁难羞辱的男孩儿,他把他从那个窒息的环境中带离,才看见,后来他渐渐开朗的样子,可惜
沉默半晌,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也好,我今年也不回家,很久没吃你做的月饼了,能收留我过个节吗?或者去我那也行。”
苏默握着刀叉的手猛地一松,刀叉险些从掌心滑落。
他终于抬头,撞进顾砚楠认真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同情,只有真切的期待。
一年前分开时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那时他说要靠自己站稳脚跟,不想再继续那样的生活,决绝地转身离开,可此刻顾砚楠的邀约,却又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多年来的孤独里。
“我”苏默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顾砚楠又打断了他“难不成,现在连吃你个月饼都不行了?”
“不是的。”苏默急切回答,他当然愿意给他做,只是,害怕自己又控制不住那些不该有的感情。
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这一点,他一年前,就清楚的意识到了。
顾砚楠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那就好。”说完他抬手招来侍者,追加了一份甜品“再要一份焦糖布丁,多放些杏仁碎。”
那是苏默从前最爱的甜品。
小提琴声在耳边流淌,牛排的香气萦绕鼻尖,苏默握着温热的水杯,忽然对这个即将到来的中秋有些期待。
季筵朗开着车拐进老城区的巷口时,远远就听见了鼎沸的人声。
烧烤店占据了整条街巷的半边,红灯笼串成的灯带在暮色里晃出暖光,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混着孜然与炭火的香气扑面而来,将国庆前的热闹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季筵朗和温珏走了好一会儿,才循着定位上的名字找到最大的那家,“围炉煮酒”名字很诗意,进店后跟着服务员拐了一会儿,转进一巨大的花园,露天烧烤,环境、氛围确实很不错。
“哥!温珏哥!这里!”季筵夏举着一串烤鸡翅冲他们挥手,她身边的温珩正认真翻烤肉,油星溅在烤架上发出噼啪声响,看起来不像个总裁,倒像工具人。
季筵朗和温珏并肩走过去,刚坐下就被季筵夏塞了冰啤酒和烤串“快尝尝!这家的烤羊腰特别正宗。”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烤串,脆骨、板筋、烤茄子整齐地码在铁盘里,冰镇啤酒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桌面晕开小小的水痕。
季筵朗拿起筷子夹了块烤香菇,刚递到嘴边就被温珏拦住“小心烫。”季筵朗没注意,那是温珩刚烤盘上夹下来的。
“哦。”季筵朗反应过来,用力吹了吹,才又放进嘴里。
温珩在一旁看得挑眉,悄悄给季筵夏使了个眼色,换来妹妹一个憋笑的眼神。
“明天就放假了,你们打算去哪玩?”温珩开了瓶新啤酒,给两人倒上,目光扫过季筵朗和温珏。
季筵夏立刻接话“我想爬山,哥,你陪我去好不好?”她晃着季筵朗的胳膊,眼里闪着星星,活脱脱一个小太阳,瞬间让桌上的氛围更热络了。
温珏笑着点头“好啊,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安排,那就一起去。”
季筵朗刚要附和,就被季筵夏塞了串烤羊肉串“啧啧啧,我知道了,我哥去哪,温珏哥就去哪!”话刚说完,就被季筵朗敲了下脑袋“别胡说,吃你的串。”
酒过三巡,桌上的空酒瓶已经堆了不少。
季筵夏脸颊泛红,还在举着杯子跟温珩碰杯,嘴里念叨着这几天出来玩的趣事。
季筵朗也有些上头,酒精让脸颊泛起浅红,看向温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平时不会有的温柔。温珏怕他喝多,悄悄把他面前的酒杯换成了温水,季筵朗没察觉,依旧仰头喝得畅快。
“我去下洗手间。”温珏放下筷子,很自然的拍了拍季筵朗的肩膀,起身去了卫生间。他刚走,季筵夏就凑到季筵朗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酒意的含糊“哥,你不去呀?”
季筵朗伸手敲了敲她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脑瓜“你以为三岁啊,还约着一起上洗手间。”
“小说里不都这样吗?”季筵夏理直气壮的回答。
“嘶,你少看点小说吧,脑子都看坏了。”
“你就是小说看得少,才感情那么迟钝,你该多看点。”季筵夏怼他。
“”
季筵朗无言以对,又不知道季筵夏这话从何说起,他怎么就感情迟钝了,打哪论的呢?
季筵夏说完心虚的站了起来,走出边上的鱼池看鱼了,季筵朗看她没走远,又转回头喝水,刚喝了的一口猝不及防听到温珩说“季哥,我一直以为我哥会和你在一起呢?”
你跟我哥睡呗!
事实证明,女孩的食量是个迷,早都说吃的饱了,结果转一圈回来又吃上了。
季筵朗实在吃不下了,和温珩边喝酒边聊天,他和温珩也好久没见了,温珩没出国前,他们倒是经常在一块玩。
后来,温珩出国进修酒店管理,一去就是三年,回来后,事业也忙,因为云城的酒店来过几次,但跟季筵朗也就碰过两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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