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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椅轰然巨响,一声暴怒的嘶吼压过讲课声,震彻全班。
瞬间,无数道震惊的视线如针般扎在他身上。
余沉喘着粗气睁开眼,对上满教室惊愕的目光,拳头上还残留着砸在课桌上的痛感。
“……”
余沉面无表情地直起身。
操。
这下丢人丢大了。
作者有话说:
余帅帅:(社会性死亡20)
或许这世上不止有碗豆花可以自交
难猜
第一秒,余沉在思考。
他在比较,梦里那些景象和现在这个场面比起来,究竟哪个更糟糕。
目光下意识瞥向陈瓒的方向,只见那个一向淡定的少年此刻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是少有的诧异和错愕。虽然这表情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夸张,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
还是做梦更好一点。
余沉毫不犹豫地下了结论。
然而现实并不会因为他的判断而改变,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着,余沉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难得体会到什么叫如芒在背。
“哎呀,”英语老师先反应过来,望向这个没穿校服的陌生少年,很快调整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早上你们周老师就跟我说过,来了个新同学。我还想呢,看了一圈没找着人,这下可算看见了。”
她语气缓和,这句像是打趣般的话让几个同学跟着笑了笑,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教室前方,张泽远转过来和陈瓒搭话。
“实不相瞒,我之前上课睡觉最怕的事就是这个。”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满脸感同身受。
陈瓒将目光停留在余沉脸上。
他紧盯着对方略显僵硬的神色和微微抿直的唇角,没有接话。
张泽远扭头看他,以为陈瓒是不理解这种“共情”,摇头叹道:“唉,你这种上课从不睡觉的人根本不懂我们这种担忧。”
之前他还纳闷过为什么陈瓒成绩一直这么好,以为这样的学霸肯定全靠智商。
直到坐在陈瓒前面后他才发现:这人永远是最早到班级开始自习的,平时更是从未见过他休息,任何时候张泽远转过头他都在认真做题。
张泽远不免感慨,或许比起智商,这种拼到极致的自律才是更可怕的天赋。
他重新将目光移向讲台,英语老师正关心地问那个新同学:
“怎么样?缓过来没有?喝口水压压惊,是不是第一堂课上得太累了?”
“刚进门的时候吓我一跳,一大片人全都趴下了。”她笑着,扭头看了眼课表,“原来刚才上的是生物课?你们班老周的课,那就不奇怪了。”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哄笑。
“好了,收!”老师拍了拍手,“笑一笑你们都精神了吧?来,继续上课了啊,注意力都放到我这来!”
课堂秩序恢复了,但余沉能感觉到,仍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咳咳……喂,你没事吧?”最后一排的男生把椅子向后靠了靠,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好奇,但更多的是关切。
余沉微愣一下,摇了摇头。
男生先回头看了眼,确认老师没在看这边后,迅速扔了个东西到余沉桌上。
“给,薄荷糖,提神的。”迎着余沉的目光,他解释道。
“……谢谢。”
“甭客气,都是同学。”男生爽快地笑了下,转回去记笔记了。
这种同学间随手的小善意,对余沉来说是久违且陌生的体验。
他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最终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有些刺激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带来的凉意确实冲淡了些疲惫。
余沉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关节。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但并非砸桌子造成的,而是因为梦里那骨头撞击地面的触感太过真实。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望向黑板上的英文单词。
比起那些理科,他对英语的印象要更深,起码现在老师写的这些东西他都认识。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回想起刚才的失态,余沉脸色又沉了几分。
教室后排的动静被陈瓒用余光尽收眼底。
他听不见具体的对话内容,但看见余沉接过了糖,从口型来看应该又说了句谢谢。
英语卷子的材质类似于报纸,纸质粗糙。陈瓒的笔尖只是停顿一瞬,墨水便迅速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点。
陈瓒盯着那个墨点,下意识用指尖蹭了蹭那团污迹,看它慢慢扩散,直至模糊成一团。
他莫名想起,自己也曾给余沉递过糖。而除此之外,在他们认识没多久时,无论是正安街的解围,还是发烧送药,余沉的每一句道谢都裹着层若有似无的隔阂,客气里透着淡淡的疏离。
他原本以为,对方的性格就是如此。
但此刻,余沉接过那块糖的表情和姿态,似乎要比对着自己自然得多?
这个念头让陈瓒不自觉地蹙起眉。
“瓒哥?这题选啥?”张泽远忽然用气声问道,拿着笔戳了戳他面前的卷纸。
陈瓒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走神。
他看向题目,顿了顿,声音比平时冷硬几分:“c。”
“ok!”张泽远毫无所觉他语气的变化,美滋滋地填上了答案。
不过他留意到了陈瓒方才的走神,忍不住感叹:
看来之前的结论并不完全准确,学霸上课的时候也是会分心的。
下课铃终于响了。
余沉立刻起身,径直往教室后门方向走去。
课表上第三节是体育课,但对高三生来说,这门课已经默认成了自习。学生要么就带着错题去办公室找老师解答,要么就留在班里学习。
而这两种事情余沉都不感兴趣,对他来说也没必要。
之前的窘迫感还没完全消退,他打算暂时离开这个让他不自在的地方,出去缓缓。
而且时隔多年,他对这所学校已然陌生,需要重新熟悉环境。
刚走到楼梯口,陈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余沉。”
余沉脚步一顿,回过头。
陈瓒站在两步外的阴影里,神色平静,蓝白校服干净挺括,衬得他身形清隽。
余沉看向他:“……有事吗?”
陈瓒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在余沉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定什么。
“刚才……”陈瓒说,“看你状态不太好,没事吧?”
余沉诧异地挑起眉。
这人不留在教室自习也不去办公室,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关心他?
但不问还好,陈瓒这么一问,余沉瞬间又想起不久前的失态。意识到在过去的自己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余沉皱起眉,语气沾上些烦躁:
“……没什么,只是犯困,不小心做了个噩梦。”
陈瓒看着他,“我那里有风油精,需要的话可以借你。”
“谢谢,但先不用了。”余沉点点头,“已经缓过来了。”
说者无意,只是前半句的道谢十分简短,落到听者耳中,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余沉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瓒的目光仍落在他脸上,既不说话,看起来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余沉被他看得一头雾水。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余沉看着眼前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奈:“你这是要跟我在这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数到三,再不说话我就先走了。”
陈瓒蹙起眉,终于开口:
“上个课间借你的生物卷,看完了吗?”
他讲题时用的是自己的卷子,步骤都写在上面,后来直接留给了余沉。
“还没,”余沉问,“怎么,你要用吗?”
陈瓒的回应迟了半拍,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余沉有些无语,又觉得好笑。
搞了半天,这人原来是想把自己的卷要回去学习,还墨墨迹迹地绕了这么一大圈。
这么打岔下来,先前那股难堪的尴尬劲倒是散了不少。
“你直接去我桌子上拿吧,就在桌面上。”余沉摆摆手,打算下楼。
他转过身,没看到话音落下后,陈瓒细微的表情变化。
其实从后门出来时,陈瓒路过余沉的位置,已经看到了那张卷子……也看到了桌角上的糖纸。
“哦,对了。”余沉突然又回头。
陈瓒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
余沉抬眼看向他,“中午放学在前门等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一起去食堂。”
陈瓒坐的位置离他太远,虽然别的事情记不清了,但高中生下课去抢饭的架势余沉还是知道的,人挤在一块,他想靠自然力量和陈瓒碰头显然不可能。
陈瓒沉默了一瞬,问:“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里只认识你啊,陈老师。”余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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