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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夷带着人往那边赶去,骂道:“疯子!”
同时,另一边的肖厌,快速扫过地图,目光锁定在其中几处上,“去这里!”
肖厌指的地方是一处国营老厂区,废弃多年,由于前几十年的化工生产,周边环境污染过大,方圆几里内并没有居民居住。
李阳踩下油门,二话不说朝着那个方向开去。
当看到熟悉的面包车时,李阳道:“是这里没错了!”
越野车刚刚停稳,肖厌就跳下车。
看到他们,守在外面的张良和王虎心头一跳,立刻朝前拦住他们。
肖厌一拳打倒一个,“给老子滚!”
王虎爬起来,抱住肖厌的腰,喊道:“快离开这儿!”
李阳从后面将他提起扔出去,张良刚一动作就被另一个人制住。
这时,好几声引擎声传来,十几个保镖训练有素的将他们围住。
“肖厌!”赵明夷出声,“这是他的选择!”
狂暴的戾气在胸腔疯狂冲撞,被欺骗的怒意灼烧四肢百骸。细密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球,肖厌目光沉沉的锁着赵明夷,“不关你的事!让开!”
赵明夷不退,“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肖厌:“我不想知道!”
赵明夷怒吼,“他说他要回家!”
肖厌濒临顶点的情绪忽然被浇灭,转而再次上涌。
“他一个野鬼回什么家!是我捡到了他,他答应过我不会抛弃我的!”肖厌赤红着眼,眼底却是深深的绝望。
赵明夷愣住,“野鬼?你是这么认为的?你现在拦住他又有什么用,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早晚会离开!”
肖厌死死盯着那不远处紧闭的仓库门,“那又如何,再说一遍,让开!”
赵明夷道:“你知道他原本定的地点在哪吗?在西郊,你爸妈已经赶过去了,按照他的计划,你现在应该也会去那边。”
肖厌直接看穿他的目的,“你在拖延时间!”
被看穿的赵明夷大方承认,“是,我昨天问他你知不知道,你猜他说了什么?”
赵明夷一字一句,“他说他想回家。”
“我问他何必那么麻烦,他说他必须确保他能死。”
死字一出,赵明夷能明显感受到肖厌僵在原地。
“只有他死了,他才能回去。”
肖厌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原来温阮的计划是这样的吗?
自己去死,抛下他一个人。
“就算是死,他也必须带着我!”肖厌恨得牙痒痒。
仓库内,663幻化出光球,飘在温阮上空,它看着望着大门走神的温阮,道:“肖厌在外面。”
温阮问它,“663,你觉得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嘛?”
663愣住,“宿主为何如此问?”
温阮眨了眨眼,“肖厌说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温阮笑了笑,“那我就自私一下吧。”
仓库门忽然打开,外面的人齐齐停住动作。
肖厌瞳孔骤缩。
温阮站在那,身上的衣服滚了一圈泥,那张漂亮的小脸此刻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
肖厌一把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人,朝他跑过去。
“肖厌。”温阮喊他。
肖厌下意识停住脚步。
然后他就听温阮道:“你乖一点,后退。”
“我不!”肖厌紧盯着着他,“你不准丢下我!”
温阮:“肖厌,我很想带你走,但是我不能。”
刺鼻的味道飘出,等闻出那是什么味道后,肖厌猛地锁向他手里的打火机,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肖厌目眦欲裂,“你要做什么!温阮!不要!我不允许!你不能丢下我!”
温阮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肖厌,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收到他眼神的赵明夷将他压在身下——
嘭!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温阮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带着笑,“肖厌,我就是很自私。”
漫天的火光冲天而起,爆裂的响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席卷而来的巨型热浪冲得几人连连后退。
肖厌奋力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冲向火光中,“温阮!!!!”
又一声爆炸响起,这一波比上一波更为强烈,热浪将所有人都冲飞了出去。
肖厌被狠狠砸向地上,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涌出。顾不上额上的鲜血,他拼尽全力爬向火中,“不、不、不——温阮!你不准丢下我!”
“你不能那么自私!温阮——”
然而,除了霹雳燃烧的火焰和呛鼻的浓烟外,并没有人回应他。
地上的赵明夷手不受控地发抖起来。
他闭上眼,眼泪自眼角滑落,警笛由远而近,他和肖厌被人架起来脱离现场。
恍惚中,他自火光中看到了一个朝他挥手的少年。
后来好几年过去,关于这天的记忆,都是混乱不堪的。
现实
温氏旗下私人医院某高级病房内。
监护仪泛着冷光,心电图曲线艰难地上下起伏,波幅微弱不稳。
规律的嘀鸣节奏忽快忽慢,每一道波纹都摇摇欲坠,昭示着病人仍困在生死边缘。
温阮昏迷一年,心跳几次停跳,病危通知下了一个又一个。
温珣从公司赶回医院,将母亲劝回去休息,自己守在弟弟病床前。
温阮原本就瘦,这一年全靠营养液维持,小脸就只有巴掌大小。他闭着双眼,和睡着没有什么区别。
他小心地给温阮擦完身体,按摩完肌肉后,拿过床头的书,“我们昨天读到哪儿了。”
温珣翻到书签处,“我们今天来看第四篇——一切欲求皆出于需要,也就是出于缺乏,也就是出于痛苦。”
“欲求的满足使这种欲求宣告结束;然而一个愿望得到满足,至少还有十个愿望无从满足……”(注,源自《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他的声音沉而好听,娓娓道来,知道温阮不喜欢这些,遇到晦涩难懂的地方,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一遍。
顾令仪站在门口,小心地退了出去,轻声掩上房门。
“顾小姐,您不进去?”护士问。
顾令仪摇头,“不了。”
她在病房外的长椅坐下,护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顾令仪朝护士笑了笑,“不用管我,你们忙去吧。”
护士点头。
顾令仪一直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小声推门进去。
却见温珣已经抓着温阮的手趴着睡着了,书本还被他抓在手里。
那场车祸给温家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温母吓得当场昏厥送急救。
温珣连轴转,又要管家里,还要管公司,近一年的时间都没有休息过。
而顾令仪和他的婚期也不得不推迟。
她小心地抽开书,将毯子盖在温珣身上,自己在一边坐着看起了那本《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规律的滴滴声忽然变换,顾令仪忙不迭看向病床上的温阮,同时按响呼叫铃。
温阮几次从阎王手里逃生,温珣根本不敢睡太死,几乎一点点的声响就会惊醒。
他急急去查看弟弟的情况。
顾令仪惊呼,“珣哥!我刚刚好像看到阮阮睫毛动了!”
“什么!?”温珣忙向温阮那张没有一点血色的小脸看去,却忽然发现,温阮眼角慢慢淌下一行清泪。
温珣颤抖着手抹去他眼角的眼泪,“阮阮!阮阮!能听到大哥是说话吗?”
温珣激动得语无伦次,在温阮陷入重度昏迷的这一年时间里,他们每天都怕一睁眼,温阮就停了呼吸。
医生赶了过来,看到重新活跃的监护仪,激动地让他们先离病人远一点。
温珣在彻底放开一直紧握的手时,感觉掌心被微微的勾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微不可察。
“医生!我弟弟是不是要醒了!”
然而有温阮前几次呼吸骤停的情况在,那点希望极其渺茫。
在医生专业的急救和检查下,昏迷了一年多温阮缓缓睁开了眼睛,只三秒,又再度闭上。
顾令仪眼泪当场落下。
温珣也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时间很短,可他看得清楚,温阮确实睁眼了。
怕又出意外,温阮被紧急转入重症监护室内,重点观察。只要过8个小时,温阮再度睁眼的话,他就有可能醒过来。
惊喜来得太突然,温珣抱着顾令仪,笑着笑着就哭了。
顾令仪安抚着他,给温母打去电话。
收到消息的温父温母匆忙赶来医院,一家四口守在重症监护室外,艰难度过这8个小时。
又害怕空欢喜一场。
温父抱住不断祈祷的妻子,“阮阮一定会醒过来的,他那么乖,一定舍不得离开。”
温母胡乱点头,这一年的吃斋念佛下她清瘦了不少。
此时的系统空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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