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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3月12日
木偶忽然回到我之前住下的宾馆房间。
那里的新住客叫许湛,并非灵师,木偶似乎很喜欢他,我看他也有些眼熟。
……让方千黎查了一下。
我刚醒来那年,第一次去三号观测站,几个大学生误入,其中就有许湛。那天木偶也悄悄进入了休息室,差点被他发现。
我观察过,许湛没有成为灵师的天赋。】
那是许湛快毕业的时候,徐淮居然在那个观测站里,他们那么早就遇到过。
还有,刚醒来是什么意思……
许湛往前快速翻了几页,没看出什么,又直接翻到开头。
【2025年7月12日
测试。】
【2025年7月11日
成功。
和我想的一样,地脉本身的优先级高于时间回溯,承诺给予地脉的灵器,就不会被时间回溯影响。】
嗯……徐淮还附带了解释。
比许湛想象中的要话多一些,但不像是在和任何人对话,单纯只是写给自己看。
这样说的话,徐淮那件黑色大衣,是不是也算给予了地脉。
时间回溯后,那件大衣还在矿洞里,是因为它属于地脉,已经不在徐淮可以回溯的范围之内了。
可是这个本子为什么还在徐淮手里?总不可能是他先送给地脉,然后又想办法骗回来了。
……听起来分明像是许湛会做的事。
许湛往下看,发现徐淮在这里详尽地介绍了地脉瘢痕的由来和特点,以及……
2018年,乾天长被地脉瘢痕吞噬的始末。
那一年徐淮15岁。
【剧烈的地震从乾天长的墓园起,向外扩散,覆盖整个乾天长,一直到更远处。
所有灵师的灵气都被限制了,恐慌,尖叫,踩踏,最后一个在我面前被吞没的灵师是父亲。
他临死前推了我一把,让我跑,其实来不及了。
可我没有死。
时间回到了三日前,我昏昏沉沉,手指却上多出一条白痕。
我从教习一路找到主事,但没人相信我的话。只说让我放松,这次试炼的第一名一定是我,我会是乾天长下任继承者。
我都已经忘记还有试炼了。偏偏是同一天。
考虑不周,依然没能救下他们。
这次我看到了地震蔓延的尽头,不只是乾天长,周围几个县城一样凄惨。有活下来的普通人在救灾,但这里地壳运动稳定,从来没发生过地震,他们也一样缺乏经验。
而且灵气混乱,即使信号基站没有被毁,普通人的许多设备也依然用不了。
我下去帮忙,结果一个男人慌张地给我披上毯子让我坐在一边休息,我才发现自己衣服上沾满了血,吓到了他。
我能感觉到我还可以回溯,但这样下去,回溯多少次都没有意义,要先调查出原因。
我在调查,观测站找到我,告诉我手上的白痕印记是拥有时间能力的证明,去年沉鹤湖发生了一样的事,上一个持印者因此而死。
好吧,这个不急着问,继续调查。】
接下来的部分,徐淮没有写的太详细,只提到了每次发现新线索的关键节点。但许湛还是能看出,从调查到研究,到找出治疗地脉瘢痕的办法,徐淮至少用了七年。
这还不算其中大大小小的短期回溯。
最后,徐淮写。
【这七年里共有六次瘢痕外涌,它们饿的不行,就开始捕猎灵师,普通人被殃及池鱼。
我能隐约感觉到,回溯的难度和代价不只和时间跨度有关,也和地脉的变化有关。地脉的变动越大,回溯要支付的代价也越大。
如果我出了意外,至少你们会看到这部分
……不管怎么样,先去联系观测站索要血木人偶,放在灵矿里。】
许湛面无表情的往后翻了一页。
【2025年4月5日
我醒了。我睡了将近7年,几乎睡到回溯之前的时间节点,如果不是提前想到了留下讯息的办法,这次回溯约等于白费功夫。
但结果是好的,观测站得到消息后暂时控制了地脉,花了一年多复现了我留下的修复方法……早知道应该写的更详细一点。】
许湛是从前面一个字一个字看过来的,当然也知道所谓的修复方法是什么。
已经够详细了。你还想怎么样,把饭喂到他们嘴里算了。
到此为止,许湛已经不打算站在这里继续看下去了,他已经平静下来,可以先进地脉看看里面的情况。
但就在合上之前,他撇到旁边一页。
【观测站告诉我,时间回溯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除了乾天长的主事,基本没人知道我为什么昏迷,其他人都以为我出了意外。
我昏迷的第三个月,确认没办法以任何方式唤醒我之后,他们把我送来了观测站。现在可能已经没什么人记得我了。问我要不要留在观测站。
我再想想。】
【2025年4月6日
观测站把木偶交给了我。】
【2025年4月7日
乾天长的一位新主事连带我父亲一起来了。
父亲满脸心痛和不安,乾天长的所有孩子都集中培养,如果不算回溯的两次,这是我们的第五次见面,他第一次有这么明显的感情。
新主事有些眼熟。他哭着说当时是他捡到了我的笔记本,但是没敢告诉周围的人,第二天发现我真的昏迷不醒后,才慌慌张张找了主事。我才听出他好像是和我参加同期试炼的。
都是小事。他们却像天塌了一样。
我说,我打算留在观测站。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许湛的目光冷了下来。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会把自己气死。
许湛用力把笔记本合上。
徐淮那句‘不过是件小事’又阴魂不散地浮现眼前。
一股子无名火在许湛的五脏六腑里冲撞。
这关他什么事。冒着和地脉彻底同化的危险将时间回溯到7年前的人是徐淮;昏迷不醒却被发现的同门丢下整整一天隐瞒不报的人也是徐淮;只昏迷了三个月就被乾天长特彻底放弃的人还是徐淮。
徐淮他又不是在慷别人之慨。他只是轻轻松松地毫不挂怀地原谅了别人对他自己造成的伤害。
圣人不就是这样吗。
就连许湛自己,拿徐淮的身份做幌子,几次挑衅他,最后得到的居然是他的叮嘱和遗物。
不行。许湛稍稍把自己和这些人放在一起,就更觉憋屈。
他深吸口气,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周围的灵气是不是更混乱了。徐淮是怎么理顺灵气的。
许湛刚才刻意关注过,现在稍稍回想,那双手就从记忆中唤出。每根手指都舒展、匀停,关节棱棱嶙峋,如精雕细琢的玉石。
他分神了一下,才重新定下心模仿。结果一试就发现,简直难于登天。
明明徐淮调理灵气时,就像是把手伸进溪流中拨弄出涟漪一样轻松。
许湛尝试了不知多少次之后,终于有一缕如雾般的灵气平息躁动,温顺地从他的指缝间穿过。
等许湛终于给自己清理出一个勉强可以进去的入口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也一阵一阵的发黑,没急着进去,闭上眼先缓了会。
也有好处,现在他即使身处充斥着乱流的灵矿,也能精准捕捉到了地脉更深处的共鸣。
如果想恢复的更快点,只需要主动接触地脉,地脉自然而然就会给出源源不断的支撑。
甚至可以说,这种混乱也算是地脉的一部分,一样愿意接纳许湛。
也就是说,只要靠近,再靠近,许湛一直以来无法施展出更强力的术法的憋闷,都会被被这种毫无保留的滋养抹平。
但代价大概就是像徐淮说的那样,早晚有一天被地脉同化。
许湛克制住了,他也没有什么要紧,非要立刻变强不可的事。
他又不像是徐淮一样,急着要救人。
如果徐淮早知道救下乾天长之后,刚醒来就会面对同门和亲生父亲的忌惮和隐晦的驱赶……
大概还是会做吧。
一猜就是这种无趣的答案。
许湛漫不经心地想着,进入窄墙之内。
眼前雾蒙蒙的一片,视野还未清晰之时,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高山倒塌,泥石乱流,许湛所在的灵矿不远处的地脉,轰然炸开。
“发生什么了?怎么回事?!”
飞宫驻地,无形的波动夹带着有形的震动,如巨兽般咆哮着冲入了整条街道,
古玩街上的店面都透出星星点点的光,彼此汇聚。镜室中,高悬的铜镜嗡鸣着,抵消了一重又一重的混乱灵气。
但远远不够。
文游站在自己院前,身后是“天垂象纬,岁入飞宫”两块对板。流天镜每嗡鸣一次,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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