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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都有。所以在张寻月死后,他觉醒了。啪——时间就回到了三天前。我们做了无用功。”
牧子衿已经听了三遍了。他对徐淮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却还是稍微听了一耳朵。
万一还能出去。外面会有一个人愿意买这个消息。
不过出去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他现在躺在一个高高的石台上,下面围着一圈又一圈穿着黑袍的人。石台也是漆黑的,蛛网似的黑丝缠绕在他身体周围,不断汲取他的灵气。
牧子衿可以砍掉自己的一只脚,却不能把自己碎尸万段,所以他只能躺着,最多移动头部看向正在石台上不断刻着各种图案的傀儡师。
四个傀儡师,他怀疑一个都真的都没有。
他问距离最近的那个:
“你们打算把我喂给地脉?”
傀儡师却又变得疯疯癫癫,眼神也混沌起来,只是手上还机械地刻着。
牧子衿只好转头看向旁边同样躺在石台上的人。
“叶……叶什么来着?”
“叶天川。”
叶天川就和他并排躺着,只隔着一臂远,他的神情很麻木,也一点挣扎的意愿都没有。
“你也是他说的什么同印者。”牧子衿问
“对。”叶天川回答。
“噢,曲信。是叫这个名字吧。”牧子衿。
叶天川不说话了。
“那同印者是什么意思?”
牧子衿看叶天川这副听天由命的样子,感觉他已经被带过来不短的时间,那按照傀儡师这样自说自话的风格,听到的信息更多。
果然,叶天川回答了。
“据说是一个几千年前的巫术造成的。巫是能和地脉,也就是神直接沟通的人。”
“几千年前,地脉被封印,最后一个巫临死之前,针对持印者施展了一个术……来争夺被抢走的权柄。所以每一个持印者,都有对应的同印者。”
“两人……”叶天川停顿了一下,才说:“同命而相克,此强则彼弱……”
“还注定会打得你死我活。”傀儡师突然凑近,笑嘻嘻地说,“所以只要锁定了其中一个,就能找到另一个。”
叶天川闭上了嘴。
“真奇怪,你又不说话了。你明知道就算是我不催眠你,你早晚也会动手的,而且你之前也动手过不止一次,只是这回我帮了你一下而已。”
傀儡师喋喋不休,牧子衿则在专注地目测一下自己和傀儡师的距离,思考现在动手有没有办法一击致命。
就算是傀儡,死之前不做点什么,也照样让他浑身难受。
傀儡师却察觉到了,歪头看过来了:“牧子衿!”他又笑:“我们本来已经排除倪晃了,结果那年你横空出世,转了一圈,居然加入了飞宫。”
他掰着手指头算:
“你死过三次,倪晃死过两次。徐淮可为你们两个头痛了。”
因为时间回溯的能力只在持印者之间流转,而且持印者死去的太多,新的持印者又还没出生的话,地脉的封印会越来越不稳固。
而不论是残夜还是观测站,都没有能够锁定持印者的办法。只有同印者,会精准地和持印者产生联系。
许湛费了半天的劲,才把这些信息从地脉混沌的脑子里一点一点的榨出来,又结合徐淮的笔记消化了一下。
徐淮精准地救下倪晃,为了曲信单独回溯时间,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
但是徐淮就站在持印者这一边吗?
也不见得,因为他还阻止了曲信杀叶天川,放任崔进带牧子衿离开。
持印者天然站在灵师的一侧,帮灵师吸地脉的血。
同印者无形中协助了地脉,帮助地脉壮大吞噬灵师。
而徐淮两边不讨好地站在了中间,想保住灵师,还想维护地脉。
所以最后,被两边同时放弃了。
许湛脑海中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时间回溯的能力只会在持印者之间流转,但徐淮死后,他却能回溯过去场景,这是为什么?”
“所以我说,他是巫。”
傀儡师又焦躁起来,“除了巫,谁还能在这种时候,在这个持印者轮转的间隙得到时间回溯的能力。”
“……”牧子衿疑惑,“难道他不能是同印者吗?”
“不可能!”傀儡师喃喃道,“你们根本不知道徐淮有多强,和他同印的人即使有天赋也会被压制,更不可能是巫。而且我们已经找到了徐淮的同印者了。”
“为了确保能够杀死徐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了,又在下一秒高昂起来:
“时间到了!”
牧子衿眼中冷光一闪,就要动手,突然听见旁边麻木的声音
“不会死。”
牧子衿愣了一下。
叶天川依然维持着平躺的姿势,黑色的丝线已经嵌进了他的皮肉,让他整个人都十分诡异。
他说,“我已经被带过来三次了,我还活着。”
“那等下会发生什么?”
“……”
牧子衿很快就知道了。
他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道光脉中。
“往前走。”
虚空,或者说是心底,传来了一道声音。
“一条腿怎么……”牧子衿顿了顿,低头,他那只被亲自砍断的左脚,又长了出来,完好无缺,就踩在这条似虚似实的路上。
他往前走,雾状的灵气在他周围穿梭,路却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道被闪着微光的灵雾覆盖的窄门。
他穿过去,来到了灵矿中,看见了他自己。
他正被傀儡师。手上的蛛丝束缚着。面露狠厉,砍下了自己的一只脚。
“你想要回到过去,回到肢体健全的时候吗?”那道声音又响起了。
白雾弥漫,再次覆盖了他,散去时,牧子衿看见了一片废弃的工地。
暴雨倾盆而下,他躺在没有被完全拆除的脚手架的缝隙里,蜷缩着,看见旁边一个淡粉红色的水洼。
他后知后觉盯了一会儿:哦,原来是我的血。
血怎么会是粉红色的呢。
牧子衿伸手拨弄了一下,剧痛从腹部传到每一根神经末梢,他意识短暂地消失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手上握着什么,粉色的、滑腻的。他把它塞回了破了洞的肚子里。
“你也可以回到这之前,杀死那些灵师。”
白雾茫茫。
牧子衿再往前走,看见了他坐在教室里,被不知道谁扔过来的纸团砸到头上,拆开一看,只有简笔画成的笑脸。
他后退一步。
时间骤然紊乱了起来,忽前忽后,忽早忽晚。
有他被追杀,也有他加入飞宫,学习术法,出任务。
画面里偶尔有倪晃,但是不多。
傀儡师说的那些牧子衿其实都听懂了,但却没什么感触,因为他和倪晃之间关系平平,从认识到结仇,都是因为飞宫,和自己本身的意愿没有半点关系。
最初一段时间,文游让他们两个人一起配合过任务,牧子衿也去了,但两人合不来。
倪晃觉得他下手太狠,他也觉得倪晃无意义的狠话令人费解。
既然不打算动手,为什么要说?既然说了,为什么又不动手?
倪晃存在感最强最让人不满的一次,就是有次牧子下手太重,倪晃不得已耽误时间收尾后,深夜回到古玩街,站在他门口说。让他禁闭两个月,还是文长老同意的。
结果没到两个月。倪晃自己叛逃了。
白雾起伏,来到他追杀倪晃那一晚。
“就知道是你。崔进让你来的?”倪晃说。
“他说别人都下不了手。”
倪晃听了这句,阴冷的神情中出现少许裂缝,牧子衿就是趁这时候出手的。
最后没赢,但也没什么损失。
后来就是一些更平常的日子,直到落乌山那天。
那道声音一直催促着牧子衿往前,又时不时问他要不要停下,回到过去。
但牧子衿不相信傀儡师把他送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他成功回到过去帮一把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叶天川怎么被送上来三次的。
而且,他过去所有的损失都尚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他也没有非要回到过去的执念。这些声响在他耳边,就像是扰人的蚊子一样。
牧子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在某一时刻惊觉周围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条被雾气覆盖的路。
他往前迈步。
落乌台别墅的大厅中,围绕着许湛的雾气,也忽然震荡了起来。
许湛差点以为地脉要动手。
但是雾气刚在他周围翻腾一圈,又陡然暂停,像是在竭力显得若无其事。
“怎么了?”
“没事!”
“残夜干什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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