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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会要白盟的人给好评吗?
许湛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在这里下了车。
傀儡师自觉地跟着他一起下来,仰头看了看这家店鬼气森森的外装饰,忽然古怪地笑了:
“我也可以来应聘。”
可惜就算是退休返聘,也不会返聘你这个年龄的了。
木偶在许湛的感应中拐了个弯,往另外的方向偏去。
……这是要去哪?
许湛边想边走进店里,白衣白裤的女人已经在那等着,看见许湛过来,往前两步,正要说话,许湛已经抬起手阻止。
“说重点。”他正把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木偶那边,对无意义的交流不感兴趣。
“在主题密室的道具上找到了一个涂鸦。”鹤云凝重地说,“给我的感觉和文月身上的灵气有点像,但是又不太一样。”
她就用这种认真的表情,递过来一个小学生的作业本。
许湛心情微妙地接过来。
“第三页。”
许湛翻过去,看见上面潦草地涂着几个线团衔接而成的人形物。
“假的。”许湛笑了,“这是专门留给我看的。”
“下一页还有,但是……”
许湛随手往后翻了一下,手指定住。
依然是黑色碳素笔画出来的几个线团,但这回拼成的是一个躺着的人形,但上面的灵气,和徐淮尸身上许湛构建成的灵气结构十分相似。
所以鹤云刚刚才犹豫。
她对灵气的观察和感知不像许湛一样清晰,但是这几个线团画的指向性太明确了。
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眼里的稀薄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像是从平静的湖面凝结成坚硬的冰层,鹤云心里暗叹了口气,还是把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觉得不太对劲。”
她的消息灵通,大概也有殷文月今天按照许湛的安排故意透露了一点的原因,这会已经知道傀儡师被抓的事。
“残夜之前一直不敢和你正面对上,现在又被你直接毁了一个据点,抓了人,应该更谨慎,怎么会才隔了一天就疯狂的挑衅。他们一定有别的原因,你现在看见的可能都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说这话时,鹤云忽然感觉到一股诡谲冰凉的视线,她快速转头往视线的来源望去,发现居然是和许湛一起进来的人。
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是从露出的眼睛来看,也不是鹤云之前在落乌台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那人见她望过来,居然弯起眼睛。说是笑,却也不像,那个眼神里没有一点友善的意思,反倒是在像看什么可以解剖的珍稀物种。
鹤云管控白盟这么多年,见过不知多少形形色色善恶好坏的灵师,可居然还是一下子因为他的眼神起了鸡皮疙瘩。
但她脸上没露出什么端倪,只是不动声色地提起了警惕。仔细观察下,终于看见他手腕处和许湛那个木偶如出一辙的暗红,显然正被限制着。
眨眼间,鹤云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殷文月今天进过找到这个这个本子的房间吗?。”许湛合上作业本,冷淡的开口。
“进去过。”鹤云回过神。
“带我过去。”
鹤云和许湛短暂的对视一秒,便应下了。
其实他们已经搜索过了,也没有额外的有用的信息。
但从看见本子上那一页之后,许湛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看似稳定,实际上内里翻涌着随时可能肆虐出来的岩浆。没必要在这时候拒绝许湛。
……其实鹤云本来以为葬礼过去,许湛会接受徐淮已经死去的结果,稍微放下一点往前看,可怎么感觉许湛比之前更加在意了。
……让他搜吧,没准搜完之后会冷静一点。
跟临终关怀似的。许湛快速移开视线。
又出现了,鹤云那种眼神。
上回鹤云用这种眼神看了他之后,第二天就让殷文月把徐淮给那些灵师们留下的字条都交给了他。
鹤云不像是殷文月那种八卦的人,她做事比较谨慎,又相对保守,不会像殷文月那样天马行空的乱想,所以她又在联想什么?
明明正是烦躁的时候,可是另有一股燥热从胸膛往上顶又在脖颈处炸开,在它继续往上蔓延之前,许湛快步往前。
他们停在一间布置成教室的房间门口时,许湛已经完全平复,这时候他感应中的木偶已经再次转换了方向。
有点像是以这里为圆心在画圆……但也不是很圆,许湛定了定,把那个形状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
“许先生?”鹤云开口。
许湛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我进去,你在外面等着。”
说完,目光又往傀儡师身上一转,“顺便看着他。”
也没有给鹤云置喙的余地,就径直进去关上了门。
再往前两步,许湛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晶石匕首,正是交给殷文月的两把其中之一。
他要试试能不能回溯到的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又不打算让傀儡师知道他是徐淮的同印者。
半秒后,许湛右手指腹上的白痕隐约有光泽闪过,他周围浮起虚幻的光影。
但就在光影成型之前,许湛的感应中,木偶又一次调转了方向,他的思绪被牵引着想到了徐淮。
白痕上的隐约浮动的光忽然。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许湛周围虚幻的光影重新褪去,木偶的位置却停顿了一下。
但许湛没能把两件事立刻联系到一起,只以为自己分神,第一次没能成功。
他犹豫了一下暂时放开对木偶那边的关注,全神贯注地回溯。
朦胧的虚影,顷刻间笼罩了整个教室。
讲台上多出一个正在上课的老师,下面零零散散地坐着七八个人。
许湛打量了一下,神情裂了两分。
白盟居然真的在这里上课?这合适吗?
这个场景应该是刚刚上课结束,刚刚完全展开,那老师就走出了教室。许湛目光扫了一圈,在最后一排看见了殷文月。
她在这儿似乎人缘不错,好几个人凑过来和说话,她一边闲聊,一边提到了画家的外貌特征。
“这怎么找得出来,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你又没有照片,不过前面刚才有个画画的。”其中一个人给殷文月指向前排,又挠挠头,“诶,人怎么走了?”
许湛重新把回溯的场景往前调,终于看见,在殷文月他们上课的时候,前排有一个短发女人一直埋着头,手上的笔也没有停下。
许湛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她身边。
她的肤色偏深,眼角有细微的纹路,持笔的手上有几道深深浅浅的疤,而且握笔的姿势古怪,不像是在用碳素笔,反而像是在拿着毛笔。
而笔下画的正是许湛刚刚看见的那幅。等到前两个画完之后,她从这个本来就破破烂烂的本子上随便挑了一页,更加细致地画了起来。
虽然还是毫无美感的线团,但是她的笔每动一下,就有一根丝线延伸到后排的殷文月身上,丝线与灵气勾连,最终都汇聚在那张纸上。
画到最后,纸上的人形线团给许湛的感觉,已经和殷文月本人几乎完全一致。
而就在前面的老师讲完离开的时候,她也把那张纸撕了下来,随意地折了两折,放进上衣口袋里,走出了教室。
至于那个作业本被她像是小学生交作业一样放在了讲台上。
这时,殷文月才在旁边人的提醒下站起来走到第一排,她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疑惑地从前门跑了出去。没半分钟又回来,让其他人帮他找找那个前排的女人是谁
接下来的不用看,许湛也知道了。殷文月没有和画家照面,所以也只是有点怀疑,不能确定,可能打算从这群灵师手里再得到一点消息再告诉他。
更没想到自己已经被暗算。
不过这么说的话……画家本人,可能就在从落乌台附近经过的那辆车上。
徐淮上的那辆车。
正在绕着这里打转的那辆车。
许湛念头刚转到这里,忽然思绪微微一动。
在他对木偶的感应中,那条车歪七扭八画出来的路线,在这一刻,前后衔接到了一个点上。
形成一个封闭的回路。
曲信已经离开曲家。
明面上他已经是个死人,但他家里人都知道他还活着,只是曲信一直不敢去见他们。一开始是因为状态太差,后来,是因为他不断回溯导致外貌出现变化。
——太过完美也是一种诡异,曲信偶尔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都会恍惚觉得眼前其实是他死后生怨形成的精怪。
但或许是因为昨晚许湛说的那些话,也或许是因为他早就想要放弃了却找不到理由,曲信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忽然决定回去看看。
他稍微遮掩了一下过分显眼的容貌,回到了家里,却在这里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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