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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关于白月光的那些事儿_张听劝【完结+番外】 > 第64页

第64页

    



    恰如此时,李致对上苏沉那双眼睛,此时他已能看出里头透出的真心,于是也真诚道:“只要你安全回来,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傻瓜。李致心想。当初在关山我便说过。



    我不要你的黑角弓,金子银子皮子,我多的是。



    我只想要你。



    苏沉被那双亮亮的眼睛看得愣了一下,好久才记得回了个:“……好。”



    “那殿下保重,别急着练那骑射,先好好养伤。”苏沉起身道,“卑职告退了。”



    “这就走?”李致依依不舍拉住他,“留下用午膳吧?”



    “不啦。”苏沉道,“行程在即,东宫还有许多事要准备呢。”



    李致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帘,但也习惯了提到东宫苏沉便说一不二,于是懂事地松开了他的手:“那行,你去忙吧。”



    苏沉正要离开,竟恰逢小寿王殿下带着内侍进了重霄殿内殿。



    算算他俩在长清宫也见过几面,只是一直没说上话,小寿王很快认出了苏沉,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他:“你便是救了哥哥的幽卫,苏沉吧?”



    苏沉单膝跪下行礼道:“是。卑职苏沉,见过寿王殿下。”



    “快起来!”小寿王上前两步,抓了苏沉的手,将他扶起来。



    小寿王殿下的眉眼实在像极了太子殿下,如今也是十岁,是苏沉初遇太子殿下的那个年岁,苏沉觉得稀奇,便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关山一事后,我便一直想当面去谢谢你呢。”小寿王李牧道,“如果不是苏侍卫,哥哥他便……”



    “李牧。”



    李致出声打断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恶狠狠地盯着两人握着的手,简直好像要射出刀子来了。



    小寿王李牧回头去看兄长,手上便自然松开了:“哥?”



    方才短暂的交握,苏沉能察觉寿王殿下毫无内力,只有一把病弱的身子骨,也是个可怜孩子。



    小寿王朝李致那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苏沉道:“哥,苏侍卫特意来看你,你何不多留他一阵,我们一块用午膳?”



    李致清清嗓子道:“别胡闹。东宫众人行程在即,苏侍卫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苏沉:“……”



    这话好生耳熟。



    李致心怀鬼胎地看了一眼苏沉,有些心虚道:“所以,我就不留你了。苏侍卫。”



    这个小气鬼,怎么还是这死脾气。



    苏沉觉得好笑,也没往心里去,只是配合地拱拱手道:“那卑职告退了。”



    



    三天后,太子李政率五千禁军和百余东宫幽卫自长安出发了。



    相较于禁军,苏沉这帮东宫的幽卫年纪都轻,年少气盛,正是爱玩的年纪,前面在宫里死守规矩待了两年,于是弗一离宫,便都如脱缰的野马,在行进路上惹出不少事来。



    这不,看着那群少年一齐策马追上丹辇,扬起的一地尘烟,负责护送东宫丹辇的禁军副将朱立恒终于忍不住骂了起来。



    “怎么还带射猎的啊?!东宫也太惯着这帮幽卫了,他们以为这趟是出来玩的么?实在离谱!幽卫统领何在!”



    一旁同行的东宫侍卫长张直臻道:“最前面那个手里抓着两只大雁的就是。”



    朱立恒:“……”



    进退有节



    苏沉带着幽卫同伴策马到密不透风的丹辇边,一众人先后勒停了马儿。



    “太子殿下!”苏沉喊。



    过了一会儿,那车帘子才被内侍官挑开,坐在中央翻看文书的太子抬眼,看他跑的一头汗,脸颊都微微泛红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来:“怎么累成这样?”



    苏沉举了举手里两只软趴趴的大雁:“看,属下打了两只雁!高明镜他们也打了一些,等晚上扎营的时候一起烤了,太子殿下也来尝尝吧。”



    他其实也知道,太子殿下平日里在东宫吃的精细又讲究,怎么会贪图他这点吃食呢?



    不过是见太子殿下老一个人闷在营帐里,才想要将对方从那些操心不完的事里拉出来罢了。



    太子李政道:“你上车来。”然后,那内侍便放下了车帘子。



    苏沉闻言,立刻将手里的猎物往高明镜怀里一丢,从马背上跳上了丹辇的驭位,掀开车帘单膝跪在太子殿下跟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



    “起来吧。”太子李政正在低头写着什么,偷闲往一侧的软榻抬了抬下巴,“坐。”



    此次出行太子殿下的车辇比寻常马车不知大了多少,足足有十二匹高头大马在前头拉着。里面的宽敞,非但有主座宾座,还摆放着一张长案。



    西北战况激烈,太子李政赶路途中也一直在翻看各处守将送来的文书,只因那五千禁军皆是个顶个的精锐,去往任何一处都能解燃眉之急。太子李政洞察知悉战况,便是为了能随时改变行程,好发挥禁军的最大作用。



    苏沉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见不得太子殿下如此疲惫。



    太子李政提笔写完手头的信,抬起头,发现苏沉已经蔫成了霜打的茄子,便瞧着他问:“可知为什么叫你坐在这?”



    苏沉小心看了看太子殿下的表情,试图读出点线索,却是无果。



    太子殿下的脸实在太难看懂了,哪怕在刑部观刑时,面对着那些缺手断脚血淋淋的活人,眼神也仿佛在看着奏疏文书一般平静如水。



    苏沉只能自查一遍,半猜测道:“是……是属下等人在外头追逐打闹,不成体统了。”



    太子笑:“本宫知道你最是进退有度的。玩闹时归玩闹,认真时也认真的。”



    那……。苏沉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太子不再捉弄他,笑道:“本宫觉着闷,见你活泼有趣,才叫你进来解解闷。”



    然后他抬起握笔的手,拿羊毫那玉质圆润的笔顶轻轻点了一下苏沉的眉心。



    “谁料你才进来一会儿就变了样子,摆出了这副愁红惨绿的模样来。在外头时又笑又叫的,怎么在本宫身边便不开心了?”



    冰凉的玉石笔顶一触即离,苏沉讷讷抬手按了按眉心,道:“属下是担心殿下的身体。这些文书就没间断过,四面八方雪片般飞来,太子殿下也不必事事如此亲力亲为……”



    太子李政难得见他这么呆愣的样子,舒眉展颜,解释道:“此行西北意义重大。本宫才不放心假手他人。”



    苏沉脑子转的极快:“那前几月送到东宫的折子是全国各地送上来的,总不会事事都重大。太子殿下还不是夙兴夜寐,宵衣旰食地亲自批阅?”



    太子李政忍俊不禁:“本宫将来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那属下希望圣上万岁万万岁,好叫这些苦差事永远别落到殿下身上。”



    苏沉想逗太子殿下开心,便故意说起俏皮话来。



    太子李政闻言却敛了笑,垂眼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道:“若当真如此,本宫恐怕才要着急了。”



    一旁的内侍杨如海是东宫带出来的,最是忠心,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这大逆不道的话。



    苏沉也极为意外,他虽知道太子殿下心怀天下,却不知太子殿下原来竟这般希望早日接管朝政。



    不过想想也是,东宫太子虽为储君,可从古至今,行差踏错惨遭废黜的储君也是比比皆是。所有的储君,大抵都希望早日登上那一步之遥、万人之上的皇位吧。



    “除此之外,倒还有一事。”太子李政道,“本宫准备先与嘉峪关的游定将军会面。那边暂时没有战报告急,可毕竟也是一道直面狄戎的关隘,行军至嘉峪关五十里内时,你叫东宫的幽卫退到禁军后头,也别乱跑了,就跟在本宫的车辇后面。”



    幽卫们为了保留机动性,并不着禁军的甲胄,因而在战场最前线定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他们行动灵活的主要目的,本就是方便随机应变,贴身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危。



    苏沉了然:“是,属下明白。”



    太子见他表情认真,便又记起前面说他进退有节的事了。其实他之前是少说了半句的:



    如今已不在宫中,不那么进退有节也是可以的。



    你大可以再开心恣意些。



    “太子殿下。”苏沉摸了摸下巴,忽然问,“嘉峪关有没有游牧民的市集啊?”



    “市集?虽是战时,应当也有吧。”太子李政问,“为什么问这个?”



    “哦,属下不是得了好些赏钱吗?想这趟在西北买些动物皮毛,做两件披风。”苏沉道,“一件送给太子殿下,一件送给誉王殿下!……若还有剩的话,给淳王殿下也弄个围脖啥的。”



    太子李政表情微微一滞,然后便恢复了寻常,不动声色问:“想做披风,回去之后在皇家园林打几张狐狸皮便是了,何必破费呢?”



    苏沉解释道:“我听说西北的市集上常常有很稀有的动物皮,是其他地方都轻易找不到的。我想买一张紫貂皮,茶色或浅金色的,一定很适合太子殿下。而誉王殿下喜欢着玄色,就得找黑豹子皮了,天然纯黑,又油亮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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