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页
不料苏沉此时却忽然开始挣扎起来。
“……不行。”
他因药物作用而浑身绵软无力,那力道推在人身上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感觉。
李致捉了苏沉推拒在他胸前的手,引到下垂的明黄色床幔边。
苏沉意识不清,迷迷糊糊地顺着将之握住了,试图借力起身。
李致就在此时得偿所愿。
苏沉攥紧了床幔。
他的身体反弓着,在即将倾倒的前一秒,又被一双手捞起。
李致渐渐的失了分寸,初尝情|事的年轻帝王并无娴熟高超的技巧,此时只是依着最原始的本能做情感的宣泄。
药物的作用下,苏沉感觉不到任何痛感,只觉愉|悦成倍的袭来。
他的包容却令李致反而误解了什么:“苏沉,你给大哥那年几岁?”
这问题自然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苏沉的意识已稀薄得不足以支撑他的大脑做出任何回应了。
不过李致并未在意。苏沉的双颊白皙中透着粉,全似飘然忘我的春|情,引得他心猿意马。
视野模糊,意识也一样模糊,苏沉恍惚中只看见一颗红色的萤火虫向他靠近,却又感觉到柔软的温暖的雪落在了他的唇上。
两人的身影再次交叠在了一处,不知过去了多久,李致将他的双手从床幔上扯开。
“苏沉,保留点气力。”
李致退开距离,并将苏沉翻了个身,俯身他耳边道,“夜还很长……”
说完,便又一次……
这场情|事以苏沉的意识完全陷入黑暗而告终。
匆匆赶到长清宫,李放便瞧见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钱有德正在殿外颐指气使的吩咐宫人。
从煎药到烧水事无巨细,钱有德甚至说,要将里面那位当宫里的娘娘伺候。
李放不敢想,那大太监口中说的人,是不是自己赶来见的人。
“哟。”钱有德瞧见了李放,“六王爷,您来了。”
虽已离宫居住许久,时至今日李放也仍未封王,身份尴尬,被人叫一声六王爷像是尊敬,又似调侃。
他无权无势,进宫来也只带了一个随从,惴惴不安的走到钱有德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通行令牌来:“钱公公,我一拿到这个便赶来了。听说苏沉在长清宫?我来见他。”
钱有德睨了一眼他手中的通行令牌,皮笑肉不笑道:“王爷来的不巧,苏将军今日身体抱恙,见不了客。改日再来吧。”
李放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抱恙?苏沉他怎么了?他不是在西南军中么,怎么会突然回了长安,居留在长清宫呢?”
钱有德懒得回答,推脱道:“六王爷,我只是个奴才,哪里知晓那样多呢?陛下怎么吩咐便怎么做罢了。王爷还是改日来,见到苏将军再问也不迟。”
李放往重霄殿大门瞧了瞧,仍旧不安,于是从袖中摸出个瘪瘪的钱袋子来,又给了随从个眼神,七凑八凑了半袋子银钱,一齐交到钱有德手里,低眉顺眼道:“钱公公,你就让我远远的见苏沉一面吧。”
钱有德笑了,将那根本瞧不上的钱袋塞回了李放手中:“王爷也太客气了,何必急这一时半刻呢?还是明日再来吧。”
“明日,我便能一定能见到他么?”
钱有德敷衍道:“明日若苏将军得空,我一定为王爷安排。”
李放束手无策,只得领着随从顺着原路返回。此时,迎面走来四五个工匠模样的人,钱有德倒是笑吟吟的将人放行入内了。
这下,连李放的随从也忿忿起来,小声道:“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
李放没说话,而是一脸担忧的盯着那些工匠打扮的人看。
只见那些人手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其中有两个人一齐抱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走路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王爷?!”
还未等随从反应过来,李放已转身,飞也似得冲了进去。
过往二十四年,在母妃堪称完美的庇护与教养下养出来的懦弱性子被他抛之脑后。
这一刻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苏沉,我来救你了……!
不过,还没跑到门口,他便被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幽卫拦下,足不点地的拖出去了。
李放:“哎哎哎——轻点——”
苏沉再度清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上午。
他就像触电般从床上弹跳起来,顾不得全身的酸软,一脚踢翻了床边的香炉。
香炉翻倒,滚动到远处,炉灰洒了一路。守在重霄殿内殿的宫人们吓了一跳,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张罗着慌忙打扫。
苏沉这才闻出此时香炉里焚的并不是昨日那奇怪的香料了,他惊魂未定,正欲上前查看,脚踝却被什么牵扯了一下。
苏沉低头,终于发现从醒来便一直听见的金属碰撞声从何而来。
一条银色的锁链,粗长蜿蜒,从他右脚的脚踝一直延伸至加固过的一侧床脚。
李致对他的愤怒早有预料。
师生情分
李致从梦中惊醒,一只手下意识的探向身侧,却摸了个空,原本躺着苏沉的地方此刻空空的,连一丝体温也没有留下。
“来人!”李致心口一窒,慌忙翻身坐起。
闻声,邹明急匆匆从殿外跑了进来,不等皇帝开口便道:“陛下,苏大人天没亮便走了。他留了句话,说自己暂且回淳王府待几天,陛下不用过于担心。”
不用担心?这种情况要他如何不担心!李致心跳极快,不假思索道:“派人去淳王府盯着,要确认人一直在府上。”
邹明领命,刚要退下,却又听见皇帝喊了声:“等等,回来。”
邹明莫名其妙,急忙转身回头,等待下一个吩咐,却迟迟未等到李致开口。
不知过去多久,才听见皇帝道:“算了……不必去烦扰他了。”
李致知道苏沉是何等耳聪目明的人,他放几个人在淳王府,苏沉只要在天井转一圈,眼皮都不需要动动,就能数的一清二楚。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道旨意只会让苏沉变成一只惊弓之鸟,将他越推越远。
苏沉昨夜方答应过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同他一起想办法的。
往好处想。
苏沉今晨虽然不声不响的走了,却并非完全不告而别,临走前还找邹明留了话,便是还在乎他的。
想来……苏沉只是被梦中的那个他给吓到了,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给足苏沉时间。
上完早朝后,李致在紫宸殿单独接见了裴相和凌太傅,命人给二人赐座。
两人并不知李致召见的缘由,又见皇帝给了破天荒的礼待。凌太傅若有所思,裴相行得正坐得端,倒懒得多想,拿捏着这次机会,自顾自的说了一番西南战事的筹备。
李致耐心听完裴相的话后,点头应允,后道:“裴相着实辛苦了。”
裴相一怔,急忙站起说起官话:“为陛下分忧,乃老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李致道:“两位劳苦功高,朕铭记在心。日后,朕若有错,还望两位不吝赐教,朕亦会记得,以史为鉴,时时自审。”
裴相又是一怔,拱手道:“陛下言重了。”
凌太傅也跟着起身:“陛下仁明,大巍之幸。”
两人从紫宸殿出来,老裴相还在方才的愣怔中没有出来,拉了凌太傅道:“太傅大人,圣上今日这是唱的哪一出?莫不是在敲打我这根老骨头?”
凌太傅从很久以前起心里便隐隐有着些许猜测,可那猜测却是荒唐至极,根本没法与那顽固的老裴相言明的,于是轻轻笑着:“或只是良心发现?”
老裴相摇着头,连声叹道:“奇也怪哉、奇也怪哉。”
凌念怀回到凌府,府中下人告知,苏沉正在书房外等他。
凌念怀走向书房,远远便看见他那来无影去无踪,野猫似得好徒儿正坐在檐下的廊庑扶手上。
一瞧见他,苏沉便从扶手上跳了下来。
“老、老师……”苏沉眼神复杂。
凌念怀看了看他的眼睛,便敏锐地发觉其中神色与今日小皇帝眼中的有几分相近。
“阿沉怎么突然来了。有事?”
苏沉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道:“我来看看您。”
凌念怀笑了:“阿沉都想起来了?”
苏沉老老实实道:“还没有全部想起来……但是……”
苏沉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凌念怀也并未催促,只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苏沉梳理了一遍思绪,重新开口:“眼下出了些状况,学生不知,将来该如何是好。想为太子殿下完成遗愿……学生该当如何做?”
他怕自己问的没头没脑,特地将问题直白简化了,而凌念怀听了表情却似乎毫不意外,只是淡淡一笑。
苏沉:“老师笑什么?”
凌太傅道:“乖阿沉,我笑你当年拜师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