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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_宿醉的九歌【完结+番外】 > 第32页

第32页

    



    萧春阳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讨价还价:“那……一年行不行?”



    皇帝瞪他一眼:“两年。再不去,就把你关宗人府里去。”



    萧春阳愁眉苦脸地低下头。



    两年,也挺长的啊。



    萧春阳的心,像被重锤击中般的疼。



    端王爷对儿子又是恨又是心疼,最终也没再说什么,默许了皇帝的处置。



    只有萧春阳独自惆怅。



    漫漫黄沙的西北,没有子恒的日子,这可叫他怎么熬啊……?



    画像



    学院里来了画师,说是要给学子们免费画像,据说因这一届学子尤为出色,画像将存入书院档案,待日后成名,便可张贴出来激励后辈。



    头一个被请进画室的便是子恒。



    他倒没多想,本就学业拔尖,率先画像也合情理。



    下学回到学舍,却见长寿红着眼圈在门口等他。



    子恒心下一惊。



    萧春阳好几日没露面了,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怎么了?”他蹙眉问。



    边问边开门让长寿进来。



    “世子爷不要我了,你收留我吧。”长寿说着,竟从怀里掏出一张身契。



    子恒错愕,这是要卖身为仆?



    犯事了?让人撵出来了?



    子恒的脑洞瞬间大开。



    “究竟怎么回事?”



    “世子爷要去西北戍边两年,用不上我了……”长寿声音越说越低。



    “两年?”子恒心头蓦地一紧,像被什么掐了一下。



    两年,那么久啊。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去戍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长寿不含糊,竹筒倒豆子般将萧春风如何出言侮辱,世子如何雇人断腿之事全说了出来。



    子恒听得心惊。



    他何德何能,竟让萧春阳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长寿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来。



    子恒展开一看,赫然是五百两。



    他抬眼,目光中有无声的询问。



    “世子爷说,那个石墨笔的配方,他买断了。这钱你收着,往后卖好了再给你分成。”长寿照着吩咐一字不差地转述。



    子恒喉头一哽,眼眶瞬间涌上热意。



    哪有什么买断,这分明是萧春阳怕他日子艰难,变着法子给他送钱呢。



    “西北苦寒,路途艰难,你该回去照顾他。”子恒强压着心绪说道。



    长寿“噗通”一声跪下了,带着哭腔说:“你把娘托付给我,我没护好,本就是我欠你的。而且世子爷真不要我了,他说你往后买了宅子,身边不能没人。”



    他生怕子恒不答应,又急急补道:“我已经脱籍出府了,和王府再没关系!”



    子恒将他扶起,蹙眉说,“我娘的事和你没关系。”



    “我……我还会五禽戏!世子爷嘱咐我天天教你练!”长寿搜肠刮肚地找留下来的理由。



    五禽戏,子恒确实很久没练了,也没认真学几天。



    没想到萧春阳还记得。



    “你往后不必跪我,”子恒轻声说,“身契你自己收好。”



    长寿眉头一皱,以为子恒不要他,眼泪又要下来。



    子恒叹了口气:“我们当兄弟吧。”



    长寿大喜,破涕为笑。



    “他何时……出发?”子恒觉得心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



    “后天一早。”



    “我们去送送。”子恒点头说。



    “不用租车,我来时买了一辆马车。”长寿忙道,“世子爷说,从王府带出来的你肯定不要,特意让我去马市新买的。”说着掏出一张字据,得意道,“他说,你能给我报销。”



    子恒看着那张十两银子的字据,忽然笑了,当真取出银钱递给长寿。



    “你以前在他那儿,月银多少?我便照给。”



    “不多不多,一两就够!不给也行,你肯收留我就成!”长寿讨好地笑。



    “胡说,我娘说过,你们这等贴身伺候的,月银至少二两。”



    “那等你以后当了官老爷再给我涨吧!”长寿看子恒肯收留他,心里已经够美的了。



    “这不有银票?又不缺钱。”子恒扬了扬手中那张五百两。



    “哎,这可不行!”长寿连连摆手,“这钱得留着买宅子。科举之后书院就不能住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那便先按一两给,你可别嫌委屈,”子恒温和地说,“以后我让你当管家。”



    “成!成!”长寿笑得见牙不见眼。



    其实世子早说了,每月给他发以前的双倍月钱,走的是世子爷自己的私账。



    “他为何不自己来?”子恒终是问出了口。



    不是不同意绝交吗?怎么人影都不见?



    “他难受着呢,”长寿压低声音,“嘴上不说,夜里偷着哭。这两日早上我瞧他眼睛都是肿的。”



    子恒心口又是一疼。



    萧春阳,你挺矫情呀。



    后天送他时,定要好生调侃一番。



    送别01



    天还没有亮透,子恒和长寿就起了身。



    早饭是隔夜备下的,两人匆匆热过吃了,便驾车出城送萧春阳。



    十里亭是寻常送别处,他们到得早,亭边空荡荡还没个人影。



    “再往前走走,”子恒掀开车帘道,“待会儿这里必定闹哄哄的,说话也不方便。”



    长寿应了一声,扬鞭轻催,马车又往前缓行了两里。



    “子恒,这儿行吗?”长寿回头问。



    他自从跟了子恒,原本想喊“爷”,子恒却不让,只说以兄弟相待,不必分主仆。



    长寿嘴上应了,心里却总记着分寸。



    这一带林木长得密,晨光漏进来都是昏沉沉的。



    子恒蹙了蹙眉,觉得压抑,索性道:“再往前。”



    直到在五里外遇上一片开阔地,四野疏朗,天光清亮,他才喊了停。



    子恒本想坐在车里看会儿书,却是一个字也入不了眼。



    字句摊在眼前,心思却吊在半空。



    外头每有马蹄声、车轮声由远及近,他就忍不住掀起帘子望去。



    一次不是,两次还不是。



    每回落空,心便往下沉一寸。



    后来他索性放下书,下去跟长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长寿以前跟世子爷去过西北,讲起风土人情倒是一套一套的。



    子恒静静听着,好像多听一句,就离萧春阳要去的天地近了一分。



    另一边,萧春阳从清晨起床就耷拉着脸。



    离别的阴影罩了他好几天,想再去见子恒一面,又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那样就丢人到姥姥家了。



    只好夜里蒙着被子偷偷抹两下眼泪。



    王妃见他郁郁寡欢,只当是儿子舍不得家,把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塞进他手里,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关于衣食住行的琐碎话。



    端王爷在一旁负手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终是哼了一声:“婆婆妈妈的,难成大器。”



    离家时,王府众人乌泱泱的送到门外。



    萧春阳却挤不出笑脸,神情淡淡的,场面也跟着冷清。



    到了十里亭,太子、小舅章青玉、高琢凡等一众熟人已经候着了。



    萧春阳下马向太子哥哥行礼,仍是那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太子目光一扫,没在人群里见到那个清瘦身影,心里便明白了几分,遂拍着他的肩笑道:“此去是戍守国门、建功立业,打起精神来。两年光景,一晃就过。”



    他只低低“嗯”了一声,眼皮垂着,不再接话。



    穆青玉也上前,温声叮嘱:“阳儿,在外一切小心,有事记得捎信回来。”



    他还是闷闷应着,话少得可怜。



    旁人见状,也只好简单几句道别,气氛渐渐僵了。



    他却迟迟不肯动身,瘪着嘴,眼睛总往来的路上瞟。



    他在等。



    等那个最想见的人。



    左等右等,那道清瘦的身影始终没出现。



    他不走,送行的人也不好离开。



    日头渐高,在尴尬的静默中,一个时辰倏然而过。



    子恒终究是没来。



    萧春阳心口发堵,失望地想,他这是真的恨上端王府了。



    连带着自己也被厌弃了。



    他最后黑了脸,朝太子等人拱手辞行。



    太子萧春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他启程。



    马车凛凛,离亭子越来越远。



    想到再难见到子恒,萧春阳心口像堵着块湿泥,又重又闷,似是喘气都费劲了。



    直到,他看见一片开阔地边上,子恒和长寿正站在马车旁说话。



    听到远处的马蹄声,两人齐齐望过来。



    那心心念念的身影映在眼里,他心口堵着的那块湿泥“啪嗒”一声落了下去。



    光倏地照了进来。



    心忽地就敞亮起来,呼吸顺畅了。



    萧春阳嘴角忍不住上翘,精神十足地轻喝一声,马鞭“啪”地抽上了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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