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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_宿醉的九歌【完结+番外】 > 第39页

第39页

    



    子恒含笑拱手道:“高兄盛情,却之不恭。”



    人尚未到齐,子恒目光扫了一圈,章青玉早已在那儿招手:“子恒,这里!”



    落座后,章青玉笑着问:“听说你迁了新居,怎么也不请我们去闹上一闹?”



    “新居尚未拾掇妥当。”子恒委婉地说,“待收拾齐整,定备薄酒,请章兄与诸位同窗赏光一聚。”



    不多时人已到齐,高琢凡起身举杯:“今日邀诸位聚于此处,一是为借新春吉时,与同窗共叙情谊;二是寒窗数载,春闱在即,愿彼此鼓舞士气,共赴前程……”不愧是礼部尚书之子,一番话说得漂亮又得体。



    众人纷纷举杯共饮,祝福声不绝于耳。



    子恒自知酒量浅,只沾了沾唇。



    高琢凡特意转到他们这桌,向子恒举杯道:“孟兄日后高中,可莫忘了今日同窗。”



    子恒忙起身说:“高兄言重了,彼此彼此。祝高兄笔下生花,金榜题名。”



    两人碰了一下杯,气氛正热络间,门口忽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一道浅藕色身影翩然而入,竟是那位号称“大雍第一美男”的穆白。



    “哟,穆公子来了。”高琢凡有些意外,仍笑着迎上,“稀客稀客,里面请。”



    “叨扰各位了。”穆白嗓音柔腻,带着几分刻意的婉转。



    他面上傅粉,唇染薄朱,一双桃花眼流转生辉,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



    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最后定到了子恒这桌,竟直直走过来,施施然地坐在子恒对面。



    “穆公子今日怎得空出来?没去东宫伴驾?”有人打趣道。



    “伴你个头,”穆白撇撇嘴,语气幽怨,“人家殿下日理万机,哪里顾得上我?”



    子恒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太子男宠”,谁知对方眼波一转,竟直勾勾看向他。



    “孟子恒,”穆白拿起酒杯,指尖翘得兰花般,笃定地说,“我要跟你喝一杯。”



    子恒一怔,他竟认得自己?



    “谢穆公子抬爱,在下不胜酒力。”子恒客气地推拒。



    “不喝也得喝,”穆白却不依,耍起性子,语气骄横道,“我今日心里烦,你须得陪我。”



    这蛮不讲理的架势,让子恒一时无语。



    “穆公子既要喝,我陪你。”颜墨实在看不过去,起身挡在子恒身前。



    穆白斜睨他一眼,鼻间轻哼一声,一脸嫌弃地道,“我只同美人喝酒。”



    颜墨被噎得脸色一僵。



    子恒心下暗笑:这“天下第一美男”,当真矫情得可以。



    穆白正要再缠,门外忽然传来内侍清亮的通传:



    “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忙起身相迎。



    只见太子萧春明一袭绛红色常服,眉目清朗,步履从容地走进来。



    “都坐吧,今日孤只是来凑个热闹。”太子含笑抬手,目光在席间一扫,便落在子恒那桌。



    他径直走来,颜墨极有眼色地让出座位。



    太子在子恒身侧坐下,一抬头,正对上穆白幽怨的视线。



    太子脸色一沉,旋即恢复了温润,只淡淡瞥了穆白一眼。



    穆白那眼神却像拔了丝,丝丝线线都黏在太子身上,又时不时瞟向子恒,哀怨缠绵。



    席间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太子不坐男宠身边,反倒挨着孟子恒?这是……要换宠了?



    可看子恒那清冷疏淡、谪仙似的模样,哪里像是会献媚惑主之流?



    众人一时云里雾里。



    高琢凡走过来低声问:“殿下,可要说两句?”



    太子起身举杯,声音清朗温润,“孤借今日之宴,祝诸位今年春闱,詹宫折桂,金榜题名。同饮此杯!”



    “谢殿下。”众人起身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子恒正要将酒杯凑到唇边做做样子,太子却忽然伸出手,轻轻压下他的手腕:“你便不必了。”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邻近几桌听得清楚。



    席间顿时静了一瞬。



    穆白瘪着嘴,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



    太子却似浑然不觉,从容落座,示意众人也坐下。



    宴至半酣,有人提议击鼓传花。



    绣球在席间飞快传递,鼓声骤停时,竟然不偏不倚,正入子恒怀里。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子恒捏着那红色绣球,一时怔住,头一回赴宴,就“中了头彩”?



    “孟兄,头彩啊!”高琢凡笑着说。



    子恒脑中飞快转动,歌舞不会,弹曲儿不行,弄剑更是完蛋……



    踌躇间,太子微微倾身,低声道:“讲个笑话便是。阳儿从前赴宴,常如此。”



    子恒心头一松,这他倒擅长。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那便给诸位猜个谜吧。”



    席间静了下来。



    “请问……青蛙为什么会飞?”子恒问。



    众人一愣,有人笑道:“青蛙哪儿会飞?”



    有人说,“它长了翅膀了?”



    子恒摇头。



    “因为它蹦得极高,宛若飞翔?”



    子恒又摇头。



    众人好奇起来,纷纷催问答案。



    子恒微微一笑说:“因为它吃了灵丹妙药。”



    满堂哄笑,这算什么答案?



    他不急不缓,又继续问:“蛇为什么会飞?”



    “因为它吃了灵丹妙药!”这次众人异口同声。



    “不对,”子恒眼底闪过狡黠,“因为它吃了青蛙。”



    笑声更响。



    “老鹰为什么会飞?”子恒又问。



    “因为它吃了那条蛇!”众人抢答,自觉已摸清套路。



    子恒却慢悠悠地摇头,一字一顿地说,“因为……老鹰本来就会飞。”



    席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老鹰有翅膀,可不就是会飞嘛!



    都被他带沟里去了。



    连太子也忍俊不禁,看向子恒的目光里满是温软的笑意。



    他此刻方知,萧春阳的那些令人捧腹的笑话,原来都是子恒讲的。



    击鼓传花继续,有人唱曲,有人吟诗……



    穆白却一直闷头喝酒,几杯下肚,眼圈渐红。



    他忽又举杯,直直看向子恒:“殿下,我想同孟公子喝一杯。”



    太子脸色微沉道:“不行。”



    “为何不行?”穆白声音拔高,带着醉意与委屈。



    “他不善饮酒,你莫要闹。”



    穆白盯着太子,又瞥了瞥子恒,忽然伏在案上,肩头轻颤,竟似哭了起来。



    太子脸色不渝,唤来高琢凡低语几句。



    不一会儿便有两名穆家小厮进来,半扶半搀地将穆白带离了席间。



    宴席散时,夜已深了。



    太子邀子恒同乘,“夜里风大,坐孤的车回去吧。”



    马车内暖意融融,子恒几度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太子问。



    “……那位穆公子,”子恒斟酌措辞,“他怎么了?”



    “红尘俗物,不必理会。”太子轻声说。



    ……



    回到府里,子恒又收到了来自西北的包袱。



    这次是沙棘果干、一枝红色的干花和一封信。



    子恒打开萧春阳的信,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



    “……昨日巡营时,下雪了,我在风口处瞧见一丛野梅,开了三两枝。折了一枝,晒干后随信寄给你。你若收了,便算……”



    下面的字,墨色加深了。



    “你我同淋一场雪,同赏一丛梅。”



    春闱



    子恒捏着信纸,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行字。



    窗外寒风呼啸,他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下漏,何止是漏了一拍,简直像被谁把心换成了沙漏,细沙绵绵不绝地流淌,止不住,也收不拢。



    这萧春阳是真会煽情啊,戍边而已,还长出旁的本事了。



    字字不沾情,却句句挠在心尖上,让人不得安宁。



    以至于这一整天,他书也看不进去了,春闱的事也没精神去想了。



    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心口那点乱糟糟的麻痒感却半点没消停,最后只能对着那棵光秃秃的柿子树发呆。



    后来他索性回屋,铺纸提笔,带着点说不清是恼还是羞的情绪,愤愤然地写下一行字:



    “勿乱我道心!”



    写完自己先愣了,盯着那“道心”二字看了半晌,还是折好信纸,吩咐长寿寄了出去。



    漫长的年假过后,没上几日学,春闱便到了。



    考试那天清晨,子恒正要登上长寿备好的马车,却见东宫车驾缓缓驶近。



    车窗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撩开,露出太子温润含笑的脸:“上来吧,孤今日监考,顺路。”



    子恒略一迟疑,便拱手道谢,登上了太子的马车。



    车内暖香氤氲,太子将手炉往他那边推了推:“可紧张?”



    子恒摇头,实话实说:“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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