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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希望在巴国的日子能舒服些。
江州城终于在天色将晚时到了。
巴国皇宫与西蜀的恢弘规整截然不同,它巧妙地利用了陡峭的山势,像是山体的一部分。
主殿的后墙直接就是天然的山体岩石,粗粝的岩壁与人工雕琢的殿宇结合在一起,有着野性而坚固的力量感。
重重宫门,守卫森严。
在一处幽深的宫门前,面无表情的内侍拦下了长寿说:“王上只召见孟公子一人,闲杂人等,在此等候。”
长寿焦急地看向子恒,子恒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便随着内侍步入那幽深的宫殿。
内侍将他带到一处宫室便躬身退下了,并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房门。
室内宽敞,温暖如春,尽管点了蜡烛,光线却有些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贵香料和水汽相混合的味道。
环顾四周,陈设奢华,金玉器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最显眼的是房中央那张铺着柔软织锦的巨大床榻。
目测有二十多个平方,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小型的舞台。
子恒正打量着,耳畔忽然传来隐约的水声,好像是从一扇紧闭的雕花门后传出,淅淅沥沥的,像是有人在沐浴。
他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没过多久,那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刚沐浴完的男子走了出来,他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丝质寝衣,衣襟大敞,露出精壮结实,赤褐色的胸膛。他身材并不高大,略显敦实,额头上方有些微瘪,但一双圆眼却闪着精光,如猛禽盯住猎物,满是势在必得的玩味。
他薄薄的嘴唇向上一勾说:“果然是美人。”
子恒强压下心头的不适,躬身行礼,朗声说:“大雍鸿胪寺卿孟子恒,见过……” 他略作停顿,因为不确定眼前这位是否就是巴国王上。
“巴初,巴国王上。” 来人干脆地报上名号,语气里有种山野之王的直白与倨傲。
报完名字,巴初便上前一步,毫无预兆地伸出手,食指带着轻佻,径直探向子恒的下颌,意图挑起他的脸,仔细端详。
子恒脸色一沉,猛地偏头避过,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与抗拒。
这一避,巴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点燃了他的征服欲。
他低笑一声,眼中亮光灼目,动作却快似闪电,左手猛地抓住子恒胸前的衣襟向前一带,右手已然探向他的腰带!
“你要干什么?!” 子恒被抓得猝不及防,又见他要解腰带,既惊又怒,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可巴初的力量大得惊人,那手臂如同铁箍,任凭他如何扭动踢打,竟丝毫撼动不了。
只听“嗤啦”几声轻响,外袍、棉夹被粗暴地扯下,不过眨眼功夫,子恒就被剥得只剩贴身的素白亵衣,在对方灼热的目光下,显得单薄无比。
接着,后颈衣领一紧,巴初竟老鹰抓小鸡般单手将他提起,像扔一件物品,重重抛向那张柔软得几乎能将人吞噬的巨大床榻!
“嗵!”地一声。
子恒陷入一片绵软,还未来得及爬起来,巴初结实的身躯便已覆压上来。
巴初轻而易举地将他挣扎的双手牢牢地按在头顶,那张带着水汽和侵略气息的脸庞迅速逼近,眼看就要贴上他的唇。
子恒惊惶地睁大眼睛,没想到,他的穿越之旅,还有霸王硬上弓的桥段。
手脚受制,避无可避。
来巴国之前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尽快带萧春阳走出西蜀。
没想到,出了虎口,又入了狼窝。
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本能的反抗。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头,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看似饱满光洁的额头,狠狠撞向巴初那略瘪的额头!
“砰!”
一声巨震。
没有听到对方的痛呼,反是自己感到剧烈的眩晕,额头像是撞上了一块坚硬的岩石,眼前金星乱冒,随即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巴初被这近乎自杀式的反击弄得愣怔。
他揉了揉自己只是微微发红的额头,又低头看向身下已昏厥过去的人。
美男双眼紧闭,鸦羽般的长睫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额角因方才的撞击而泛红,衬着失了血色的唇,有种破碎而惊心动魄的美。
亵衣在挣扎中散乱,精致的锁骨和胸前白皙的肌肤一览无余。
巴初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人只是晕了过去,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并未再进一步动作,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支着胳膊,目光复杂地看了子恒许久。
跳跃的烛光照在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忽明忽暗,半晌,巴初才吟诵出声:“其象无双,其美无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巴初
子恒是被额头的胀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来,他猛地坐起身,身上的锦被随之滑落。
发现自己身上的亵衣完好,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发生。
遂放下心来。
坐在那张过分宽大的床上,子恒忍着眩晕向四周张望。
不远处的窗边,巴初正披着一件常服,坐在案几后翻阅奏报。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赤褐色的侧脸上,竟有几分专注和沉静,与昨夜那个暴戾轻佻,行为孟浪者判若两人。
似察觉到动静,巴初从奏报中抬起头,望了过来。
见子恒坐在床上,他勾唇浅笑,声音平缓无波地问:“醒了?”
那语气,半点也听不出他曾欲行不轨,自然得仿佛昨夜的事只是个幻觉,他们是的老友。
子恒抿紧嘴唇没说话。
他沉默地掀被下床,脚一落地,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额头的胀痛竟然更清晰起来。
他皱了一下眉。
巴初好像看懂了,关切地说“额头还疼?一会儿让医官看看。”
子恒一言不发,戒备地看着巴初。
巴初也不甚在意,合上手中的奏报,拍了拍手。
两名低眉顺目的侍女进来,手脚麻利地在窗边的另一张矮几上摆上了早膳。
巴地风味的清粥小菜,做工精致的点心,还有香气四溢的热茶。
“过来用早膳。”巴初说完,率先在矮几旁坐下,姿态闲适。
他甚至亲手盛了一碗粥,放在自己的对面。
子恒犹豫片刻,确实腹中空空,也需弄明白眼下的处境。
他穿上外衣,却发现几处裂口。
叹着气,瞪了巴初一眼。
行至矮几旁,在巴初对面坐下,却并未去动那碗粥。
巴初并不在意他的戒备,自顾自吃了两口,闲聊般开口道:“你昨日那一下,挺用力的。”
这话子恒没法接。毕竟力量大得把自己撞晕了。
巴初看他呆愣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不清是遗憾还是觉得有趣。
“你可真不经逗。”
这话让子恒眉头紧皱。
那几乎将他剥光,欺于身下的暴行,在他口中,竟只是……“逗”?
巴初仿佛没看到他的冷意,继续说:“孤见过的美人不少。有的初见便知情识趣,主动投怀送抱;有的喜欢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增情添趣;也有少数,性子烈些,抵死不从……”他顿了顿,目光在子恒苍白的脸上逡巡,“孤只是想看看,孟卿你……是哪一种美人。”
子恒无言以对。
他垂下眼睫,掩饰眼中泛起的怒火。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脑子被巫山的石头砸了吧!
似乎觉得这么闲聊很有趣,巴初的心情看起来更好了些。
子恒压了压情绪,声音紧绷地问,“王上大费周章,甚至拿祥瑞交换外臣,不会就是想要个男宠吧?”
巴初听了,饶有兴趣地问,“孟卿,可愿意?”
子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见了嗤笑一声,看子恒面前的那碗粥,丝毫未动,便催道,“先用些膳食吧,舟车劳顿,来一趟不易。”
子恒正饥肠辘辘,也不矫情了,拿着勺子,端起粥碗,慢慢地吃起来。
巴初看了看他,目光又变得悠远,似乎回忆着什么。
他轻声说,“我巴地自古有巫山神女之传说,朝云暮雨,瑰丽莫测。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孤从未见过。”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子恒脸上,那目光变得灼热,“直到去年,孤偶然得见一幅来自中原的‘扬州瘦马图’。画中女子……不,画中之人,即清雅又冷艳。孤那时才恍然,原来世间真有‘神女’之姿,只是不在我巫山,而在中原,在……大雍。”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也是经过了一番调查,方知‘扬州瘦马’就是在西蜀做客的孟卿。”
说完他“呵呵”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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