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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恒心想自己这都穿行了,离“六国”还差一半,便好奇地选了一本。
付了款,走出兰亭轩。
子恒对那话本更感兴趣,便将《巴山论势》和着一堆杂书交由长寿装袋提着,自己拿着《叱咤六国》边翻边走。
一行人溜溜达达地往回走。
夕阳西下,街上行人渐稀。
他们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抄了近道。
刚至中段,突生异变!
巷口忽地闪出两条蒙面黑影,手持短棍,堵住了众人的前路。
同时身后有脚步声起,子恒回头一看,又有两人封了退路。
四个蒙面人,动作利落,显然有备而来。
“什么人!”一名侍卫厉喝,手按腰刀。
对方并不言语,其中一人手一挥,四人如猛豹扑上!
两名侍卫拔刀迎战,刀棍相击,一时间,“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蒙面人身手不弱,配合默契,侍卫虽勇,但都以一敌二,很快左支右绌。
眼瞅着,侍卫寡不敌众。
长寿脸一白,紧紧地把子恒护在身后,急道:“这可怎么办?”
一名蒙面人已抽身向长寿打来,另有一人直扑子恒,挥棍便砸。
子恒慌忙间举起手中的话本一挡,侧身急闪。
那人变招极快,忽地向他手腕砸来,子恒吓得把《叱咤六国》扔了出去,“啪”地落在几步外的尘土里。
那蒙面人一愣,旋即冲过去捡起书,吹了声尖锐口哨。
另外三人听了,毫不恋战,抽身便退。四人眨眼间便消失在巷子深处。
巷中只剩下子恒四人,面面相觑,狼狈不堪,惊魂未定。
长寿脸上挂了彩,青紫一片。
子恒虽未挨打,却惊出一身冷汗。
他两辈子头一回遭遇打劫,太刺激了。
回府后,巴泽听闻他们遭劫,急匆匆赶到桂花苑。
见长寿脸肿着,子恒面色发白,又听说是为抢书,好奇心大起。
“就为了抢本书?什么书这么招人惦记?”巴泽瞪圆了眼。
子恒心下明白,十有八九是那贵公子指使人抢《巴山论势》,可惜劫匪抢错了。
他不想和巴泽说那么清楚,毕竟那书他还想细细看看。
只假装不懂,皱眉说,“抢了话本《叱咤六国》。”
巴泽听了,噗嗤一笑,不明白劫匪怎么这么爱看话本?
子恒也脑补了劫匪拿着话本回去,被骂的惨状。
不禁莞尔。
世子巴泽了解完情况,安慰子恒说,“夫子安心,我会派人查清楚的。下次出门定要多带些人。”
晚上,子恒在烛光下翻阅那本《巴山论势》。
没标注作者是谁,看着字迹潦草,想来是位奔放之人。
书中,把巴国边境几处险要关隘分析透彻,一针见血地指出防守薄弱之处。
这书若落到有心人手里,确是隐患。
这掌柜的什么书都敢卖啊?
子恒通宵看完,打算明日把书拿给巴泽处理。
夜深人静,子恒习惯性地摩挲着颈间的吊坠。
意识朦胧间,坠入了梦境。
梦里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他站在熙攘的人群里,看着那支蜿蜒的红妆队伍缓缓行来。
队伍的前方,萧春阳一身大红喜服,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上。
他容光焕发,嘴角含笑,接受着百姓的欢呼与祝贺。
喜轿紧随其后,轿帘低垂。
行至张灯结彩的府门前,萧春阳勒马,利落地翻身而下。
他从喜轿里面扶出一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新娘身姿曼妙,即使隔着厚重礼服,也能看出曲线玲珑。
接下来,让子恒如遭雷击。
只见萧春阳转过身,竟微微屈膝,将新娘稳稳地背了起来!
众人哄笑。
他背着新娘,步伐稳健地朝前方的府门走去,画面喜庆又刺眼。
就在他将要踏入府门的那一刻,像是心有所感,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子恒身上。
四目相对。
他笑容淡了些,放下新娘,低声对身旁的人嘱咐了几句,便转身朝子恒走来。
“子恒。”萧春阳冷漠地说,“你看到了。”他朝府门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今日成亲。”
子恒喉头发紧,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没办法了。”萧春阳语气里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我爹娘以死相逼,端王府……不能无后。他们接受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苍白的子恒,压低声音说,“还好,我们……并未做最后一步。不算坐实了断袖之名。如今这般,及时止损,对你我都好。往后……各自安好吧。”
各自安好?
子恒只觉得心脏被猛地一拧,痛得他浑身发颤。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他想说话,可张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萧春阳看他的样子,眉头微蹙,随即又不耐烦。
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件甩不掉的麻烦。
“子恒,”他语气硬邦邦地说,“你若实在……实在放不下……”
他凑近了些,盯着子恒泪湿的眼睛,声音轻佻地说:“那就来,给我做小。”
“……”
轰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裂。
极致的悲痛,被背叛,被轻贱,让子恒陷入绝望。
他难受的肺管子疼,张开嘴,却连哭声都发不出,只有无声的抽气,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身冰冷。
“子恒!子恒!快醒醒!”
长寿的呼唤仿佛来自天边。
身体被轻轻摇动。
子恒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泪痕。
心脏仍在狂跳,梦中的剧痛与窒息感无比真实地残留着。
长寿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
一脸的担忧。
“你做噩梦了?”他终于问出了口。
“嗯。”子恒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默默地洗漱。
看长寿还不放心地跟在身边,他平静地说,“去问问朵烟,能不能寄信往大雍,或者找找大雍的商人,帮忙带一下。”
长寿出去了,子恒铺开纸,犹豫了一会儿,选了毛笔,润好笔之后,在纸上写了一句话:“萧春阳,我梦见你成亲了。”
信的下方,写上了署名和日期。
还有一笔回头鸟。
烤榴莲
这日上午课毕,子恒从怀中取出那本灰色封面的《巴山论势》,递给巴泽。
“世子,这书虽为杂书,但其中对巴山地势的分析颇为详细,还有一些依托地利的攻防实例。上兵法课时,你与夫子探讨时拿它作参考,会有帮助。”
巴泽接过书翻了翻,越看眼睛越亮,笑道:“多谢夫子!我正愁下午推演又要被夫子说不切实际,有这书,就多些底气了。”
正说着,管家朵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说:“世子爷,夫子,宋小公子。暹罗国使臣前来朝见王上,顺道给王后和世子送了些故乡特产,其中有好几筐金枕榴莲。王妃命人送了一筐过来,现在是否呈上尝尝鲜?”
宋若尘一听“榴莲”,立刻说:“好啊!早就听闻暹罗榴莲乃是果中极品,竟还没吃过呢。”
巴泽却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那东西味道太冲!不要在屋里吃,否则笔墨轩三天都散不去那股味儿!要吃,到外边吃。”
子恒听了,看向窗外。
阳光虽好,但正值春寒,庭院里还是有些凉意。
他想起前世在东南亚旅游时见过的吃法,便建议道:“不如让人将榴莲烤了再吃?炭火炙烤后,气味会柔和许多,果肉也更香。”
“烤榴莲?”
巴泽和宋若尘都觉得新颖。
朵烟管家倒是反应快,立刻说:“老奴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庭院里的石桌旁便架起了红泥炭炉。
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内侍将一颗硕大的榴莲固定在铁架上,小心地放在炭火上慢慢转动炙烤。
果然,榴莲的气味在炭火的烘烤下渐渐变得醇厚,还有几分焦香。
子恒便带着巴泽和宋若尘围坐在石桌旁,一边看炭火烤榴莲,一边闲聊。
宋若尘好奇地问:“夫子,您在西蜀住了些日子,见过那几位西蜀王子。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子恒想了一会儿,嘴角微扬道:“若用一句话概括,便是真菜不菜,真行不行,真桐不同。”
“啊?”
两个少年都没听明白。
子恒便进一步解释道:“三王子真泰,是第一个与我接触的西蜀王子。他假扮吐蕃佛子,设计将我掳去西蜀,心思缜密,手段了得。为防事情败露,还特意让我假扮‘扬州瘦马’以掩人耳目。此人……颇有谋略,绝非庸碌之辈,所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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