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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扶玉按住他的手,勉强道:“当然可以。但是……长风,师尊是一个罪无可赦的恶人,活该千刀万剐。可是你是一个好孩子……不要做出这样……卑劣的事情。”
楚长风看着他,似乎想了一会:“师尊不会让我成为卑劣的人,是吗。”
蓝扶玉愣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
他知道楚长风是什么意思。
他如果到了这时候,还要摆出莫名其妙的架子,楚长风想做的事情,便是罪恶。蓝扶玉不愿他犯错,便只有……欣然同意。
蓝扶玉捏着衣襟,心一横眼一闭,慢慢剥开自己的里衣。
有湿润而柔软的触感落在他脖侧,楚长风的呼吸弄得他有些痒痒。
蓝扶玉不禁想:真是荒谬。他蓝扶玉是一个满手血腥、身败名裂的恶徒,而楚长风天姿国色,干干净净的好孩子。说什么强迫,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倒不如说是亵渎、奖赏、痴人说梦。
等等……
蓝扶玉猛地睁开了眼睛。
向来单纯安静的楚长风,对严苛的戒律甚至有几分偏执的孩子,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眼前一切,若是细思片刻,处处都透着古怪。一样不像是真实,倒像是蓝扶玉欲念盘结,却不敢越过雷池,自欺欺人间扭曲成的香艳幻梦。
这竟是又一个幻境。
作者有话说:
小蓝对自己的认知真的很清晰……做美梦也能很快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终极x幻想啊因此肯定不是真的!
李芦生
脱离了第二层幻境,蓝扶玉有些恼怒了,李芦生单打独斗的功夫没有多精妙,偏偏擅长这等荒谬绝伦的幻术,将他心里的欲念忧怖扯出来泼墨添彩,好不热闹。
他的妖术,若是和鹅笼书生的故事一般,一层套一层没完了,那却是足够麻烦。若是要解除幻境,恐怕还得先处置李芦生这只蠢鹅。
相思楼的景色重又没入黑暗,眼前似乎有千百种颜色混杂与千百种风声呼啸,蓝扶玉闭上眼睛,握紧了剑柄,他深吸一口气,只凭直觉,将刃锋刺向那带有体温的唯一一缕声音。
“啊!”李芦生惨叫起来,眼前颜色如涟漪般散去,风声终于停了,这只鹅妖的身形瞬间从黑暗的虚空中浮现。
蓝扶玉随即揪住此妖的衣领,狠狠揍了上去。
“别打了,别打了……你把我打死了你也出不去!”李芦生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脑袋惨叫,“你要问什么就问……”
蓝扶玉冷笑一声,心中火气还是没消,他将剑拔出来,又踹了李芦生一脚,拎着他领口恶狠狠道:“幻境……你到底怎么造出来这种幻境??搜魂?”
若是幻境能被他完全控制,先不说李芦生的本事是否有些太夸张,蓝扶玉在两层幻境中丑态百出忘情失态的样子……
他若是全部都见过了……
蓝扶玉磨了磨后槽牙,若是这样,以吴不尘的头发丝起誓,他就算不杀了李芦生,也要扣掉他那两颗好看眼珠。
李芦生吸吸鼻子,见蓝扶玉不再殴打他,全然未觉他的杀心,只是潇洒地擦掉脸上的两行鼻血:“我怎么造出来的?这话不该问我,问你自己去!”
蓝扶玉眯起眼睛:“什么意思……你这幻境——因人而异?”
李芦生翻了个白眼:“看你孤陋寡闻,恐怕天天在白玉京关着也没见过世面,喏,往西边走,有些古怪的蘑菇,吃了之后神智错乱,成日里连篇做噩梦美梦,旁人看了只以为吃了蘑菇的人疯了。我的幻境,就和这蘑菇差不多……你自己不愿意醒醒不过来,还要来怪我?”
蓝扶玉瞪他一眼:“这么说,幻境里经历了什么,你也全然不知?”
李芦生冷哼一声,咳出点血沫,用扇子推开蓝扶玉的剑:“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噩梦做什么。”
他免去了被挖掉眼珠的危险,蓝扶玉也松了半口气,骂道:“真是没用的幻境。断南衰微许久,你一个小魔尊的心腹亲卫,竟也只有这点本事。”
“再没用的本事,你不也还是出不来?”李芦生又挨了一拳,对他怒目而视,“小生本来就不擅长幻术,我是个将军,平时杀人领兵,可懒得用这等伎俩。连这等算不得什么的手段你也摆脱不了,拿着剑耀武扬威,算什么!”
蓝扶玉扯掉他耳后一把羽毛,忽略他的惨叫,冷冷道:“把我放回去。”
李芦生正要再骂,可是蓝扶玉的剑刃抵在脖子上,他也只好咽下一口气,抓了抓脑袋,扯出两三片鹅毛,指挥羽毛画阵:“你别急,马上,马上……就一会。你也是奇了,我看你修为不错,本来以为你中不了幻境,没曾想进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灵力都快被吸干了,出来打人还这样有力气。”
蓝扶玉虽没用心情闲话,可却从他话中听出些古怪的讥讽:“什么意思,你的幻境有几层,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李芦生面露得色:“吃了古怪的蘑菇能做多少个梦,可不是种蘑菇的人能决定的。”
他又忽然瞟了蓝扶玉一眼,有些惊讶,啧啧感叹道:“这么说来,你不仅中了招,差点被吸干了灵力,最后破解了还心神混乱,又进了第二层……你叫什么来着,蓝扶玉,你倒是有些天赋。”
“……?”
“你对幻术,竟然是万里挑一的脆弱。”李芦生叹道,“若是将你绑回去当教具教小孩子们用幻术,真是不错。”
蓝扶玉正要揍他让他闭嘴,可此鹅往后轻轻一跳,又洋洋得意道:“这么一看,对你们这样的正道修士来说……你的所谓道心,可真是脆弱无比,对哦,看你这头发的颜色就不对劲。嗯——你以前有过什么想不通的事情,要弄到道心破碎险些入魔?”
蓝扶玉踹了他一脚:“就算灵力被吸干了,也能把你打成死鹅,闭嘴!”
李芦生翻了个白眼:“我看恐怕未必。你猜猜……我那幻境,还能不能再打开一次?呵,蓝扶玉,你对幻术毫无抵抗的力气,要是还有下回,或是你再逞强多用些灵力,堕落入魔,恐怕也容易——你!”
蓝扶玉用剑尖抵着他心口,此妖总算是闭了嘴。
安静下来,蓝扶玉眯起眼睛,打量一片虚空中李芦生忙前忙后画出的繁复阵图,可他毕竟对阵修一途毫无经验,看了一会只觉头晕目眩,却也弄不清李芦生有没有暗中使坏。
幻境中的惊惧尴尬渐渐散去,蓝扶玉总算腾出了些顺畅思绪。关于李芦生与那什么翠霖仙子的故事,如今想想,却是疑点颇多。就算回了残剑阁要排查,玉台上下那么多弟子,女弟子也不少,要一一查过去恐怕不容易。
蓝扶玉眯起眼睛,想想道:“李芦生,你若是能将我送回残剑阁,我倒是能替你给翠霖仙子带句话。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李芦生对那不知身份的翠霖仙子倒是真有几分痴迷,若是以此为条件诱他,至少能让刚刚刀剑相向过一番的李芦生少几分弄死蓝扶玉的动机。
李芦生从阵图中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沉思。
“哼……我要见她,直接打进去便罢了,还用得着你带话?”
蓝扶玉也翻白眼:“你连我都打不过,你猜猜残剑阁留守的长老里,有多少修为战力远胜于我?呵,我可记得,你说过自己是个将军,如今断南的小魔尊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外有我们这些白玉京修士虎视眈眈,内还有那什么令尹弄权,唉……好容易有李兄这么一个有些本事的忠臣,竟然贪恋这点小儿女情爱……啧啧啧,我看,这小魔尊的摊子,也快塌了。”
李芦生的脸色红白不定,提到小魔尊的状况,脸上发颤,似乎真切起了些不多的歉疚,他正要开口,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你一个白玉京的白毛老东西,怎么晓得这么多断南的故事?”
蓝扶玉转开眼睛,冷笑:“我自有我自己的本事。你的阵图画完了吗?到底要我带什么话,有话就说。”
这样一说,李芦生却也是默认了蓝扶玉对断南局的分析,冯小娥与小魔尊一派不和,似乎有些真切。
李芦生瞥见剑光微微一闪,皱眉道:“带话……你不会是在玩我吧?残剑阁上下那么多人,你真的认识翠霖仙子?就算认识……你传的话要是当成罪证继续欺负她,那怎么办!”
蓝扶玉眉梢一挑,他从从袖子中摸索一阵,掏出先前查证时当作证物扣下的那块玉佩。玉佩上一幅芦苇丛中水鸟游荡的画面,若是这粗陋朴实的雕工刻画的水鸟算是只鹅,倒是应了李芦生的名字与跟脚,而雕工,却有几分残剑阁剑法的影子。
据带来证物的人道,这是同柳自明相会的“断南朋友”遗失之物。如此,多半是李芦生同那翠霖之间的信物。
蓝扶玉将玉佩在李芦生眼前晃了晃,他神色一滞,只愣住了要上前来抢这只玉佩。
果然。
蓝扶玉轻巧收回:“诶,李兄,你还算是个将军,怎么还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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