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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蓝掉码……!小蝴蝶的身份还是很有用的!
疑是玉人来
“……吴不尘。”蓝扶玉睁大了眼睛,勉强撑起身体,却说不出半句话。
吴不尘甩开剑上血痕,反手挡下另一人的攻势,流畅地再使短剑,刺入那人心脏。
又一个。
“还剩两个……噢。好啦,现在不剩了。”吴不尘踢开最后那两人的尸体,将残血在衣袖上擦去。他常穿黑衣或红衣,都是不易看出血迹的颜色。
他走过刘丹殊身旁,却没有结果他的迹象,绛华侯低低惨笑:“你若是聪明,就该现在就抹了我的脖子。”
吴不尘摇摇头:“这可不行。您的命,我已经许给别人了,得让她亲手杀了您才算话。”
一支带火的羽箭呼啸划破夜空,定定刺入亭台立柱。
刘丹殊一怔,而后大笑起来:“果然,果然还是她!是她来杀我了!”
吴不尘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那第一支羽箭仿佛一个预告,数十支羽箭如雨般陆续射出,只不过一眨眼,便点燃了半座高台。喊杀声近了,吴不尘本该带来的的帮手,这场刺杀的另一位赞助商,似乎终于姗姗来迟。
蓝扶玉抱着救命的绸卷,忍着痛滚到墙角,嘶哑道:“吴不尘……救沈空应的药,我拿到了……”
吴不尘走到他身边,背后熊熊烈火照亮他修长的轮廓,他微微偏头,似乎有些疑惑:“小玉不用在我眼前装出这幅模样。我暂时不想杀你,并不说明我对你心软。”
“心软?”蓝扶玉咬了咬牙,他已经割破了手腕伤口,此时正用牙齿咬着血肉中那截红线,一点点忍痛往外抽,“你让我和沈空应都种了双丝网,就是为了控制我们的手脚,让我们做你的傀儡?你倒真是你师尊的真传弟子!”
吴不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火光在脸上明灭不定。
“非常手段为非常之人。”吴不尘踢开蓝扶玉的手,将他血肉模糊的手腕踩在地上,“小玉,蓝扶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又骗了我多少?你从什么时候起成了魔尊的人……还是你从来没有——雪中春信死伤惨重,其中有你几分手笔?小玉却要怪我对你用了手段,有趣,有趣的很。”
“唔……”蓝扶玉吃痛,却讽刺一笑,“我都这样坏了,你却还想着暂时不要杀我,怎么,要留着我做什么?”
吴不尘眨眨眼:“小玉刚刚同绛华侯说过了怎么使用我,我觉得这个计谋甚好,自然也想要这样对小玉。留你一条命留待拷问折磨,从你的主人手中榨取些赎金——”
吴不尘瞥见他说话时还试图摸向自己的剑,轻轻叹了口气:“比如,像这样。”
短剑利落一刺,竟穿透了他的手掌,直将蓝扶玉的手钉在了地上。
“啊——!”蓝扶玉眼前一黑,险些痛昏过去。
吴不尘从他手中抽出那做药材的绸卷,轻轻拍去灰尘:“好啦,蓝扶玉,你竟还有些心思,想去救空应,说不定能以这点好心说说情,让你吃的苦头少一些?唔,可是你做了这么多事,想有多好受,恐怕也不行。”
蓝扶玉忍过一阵因剧痛而起的痉挛,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可右手还被钉在地上,背后的刀伤也冷冷发痛,他咬着舌头发抖,说不出话来。
吴不尘站起来,转身望了望城中楼台:“你不用担心空应——如果你真的在担心。绛华侯的宫殿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我将他送到了那边休养,一时半会尚还能等得到解药。”
射向高台的箭雨停了一停,有数十个人形爬了上来,为首的那人穿着黑色斗篷,背负长弓,却在夜风吹拂中露出半缕银白长发。
刘丹殊几乎被开膛破肚,又被乱箭射中几处,本是出气没有进气多,可见到那黑衣白发的人,眼中竟然忽而亮了一亮:“你还真的来了……咳咳……躲了这么多年,搬来了那些正道小人的救兵——总算不怕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却只是向吴不尘问道:“要你做的事,都做完了?”
吴不尘淡淡道:“嗯。不过,一个建议——袁小姐,您不要我杀他,可您的箭若是再密一点,绛华侯却也咽气多时了。”
袁绛华没理他,径直走向地上的刘丹殊:“怕?我有什么好怕,该怕的是你。一个忘恩负义的狗奴,待你下了地狱,我袁家上下百口的冤魂能将你撕得粉碎!”
刘丹殊啧啧两声,吐了口血:“大小姐贵人多忘事,我的跟脚是石榴花,不是什么狗。一个两个都用狗骂人,狗到底怎么你们了?”
袁绛华冷笑一声,拔出弯刀,清脆地斩断刘丹殊一根拇指:“还有十九根指头,我们可以慢慢叙旧。”
那头两人着实热闹,见刘丹殊也如自己一般受着义愤填膺的刑,蓝扶玉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吴不尘身旁笑得浑身发痛:“有意思,吴不尘,你一个玄都府府君的首徒,今天不仅学会了用蝶妖杂种的手段使诈,还真的投靠了断南这些成了丧家之犬的天生贵种。刮目相看,刮目相看!”
吴不尘抓住他的头发,将蓝扶玉提起来与自己对视:“袁小姐的跟脚是猿猴,不是狗。而且,我只能算得上合作,还比不上小玉直接成了那狐狸魔尊的走狗。”
蓝扶玉刚想吐他口水,下巴却被他捏住了,他的力气奇大,蓝扶玉甚至怀疑下颌已经脱臼。吴不尘抚过他的嘴唇,轻轻用拇指拨开,眉稍微挑:“噢,这样的印记,小玉,你倒是一个——”
他轻笑:“小奴隶。”
蓝扶玉大怒,心知必死无疑,顾着右手不要挣扎起来,才刚刚用膝盖撞上他,吴不尘却把他往柱上一摔,而后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蓝扶玉失血过多,又添了窒息的折磨,他挣扎着想要掰开吴不尘的手,反抗却无力得近乎徒劳,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被撞破了一点,血流到了眼皮上,视线也渐渐模糊。
濒死的无边恐惧中,他看见吴不尘,那个少年衣冠整洁,表情冷淡,平静的桃花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蠢货。”
蓝扶玉艰难地挤出一个笑,讽刺道。
“好奇怪的求饶。”吴不尘的力度却松了些,不知是为了折磨还是为了听完他的辱骂。“我为什么是蠢货?”
“我是笑你这样一个人……从来也没有感情,不懂喜悦不懂悲伤,不知道疼不知道甜……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要为了什么正道的利益,为了什么宗门的命令汲汲营营。”蓝扶玉说得艰难,却笑着发抖,“玄都府是傀儡师的门派,也难怪,你也成了你师尊手下最好用的傀儡。”
吴不尘表情如常,喉结上下动了动:“如果你是为了骂我,你可以用一些更难听的话。”
“你什么都不是,吴不尘,你做不了人,却也算不上妖。你不能爱任何人,却想我一直这样喜欢你——”蓝扶玉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是因为这样能让你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活人?亲吻、做爱、进食、被旁人所爱,做这些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那种时候,你就觉得自己不算是个怪物,终于有了活人的感知?”
吴不尘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蓝扶玉发出一丝微弱的惨叫,再说不出话来,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死掉。可他又忽然松了手,蓝扶玉跌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扯出一个笑来:“好了,这样的话……够难听了吗?”
“说了这么多,听起来,我倒是很坏的一个人。”吴不尘盯着他,“可是蓝扶玉,你是魔尊的人,你骗了我、骗了天下这样久……”
“你是很好的。”蓝扶玉被反复折腾了这么些时候,意识终于有些模糊,他艰难吞咽着喉间涌出的血水,“你……你这样的蠢货……我就是喜欢你,这点没骗你,心悦、喜欢、爱、永以为好、想和你睡觉,都对。”
“我不建议你这样求饶。听起来几乎有些恶心了——”
“谁怕你!你要杀便杀,我的话却不是假的。”蓝扶玉的身形晃了晃,声音渐渐小下去,“我一直喜欢你,从十六岁就喜欢……这算我倒霉,吴不尘,你是个蠢货,但是……也不怪你……”
他眼睛合了合,终于闭上,倒在一边,昏迷过去了。
吴不尘盯着他看了一会,他拔出长剑,又缓缓将剑收回鞘中。
乱军之中,若是让蓝扶玉这样隐藏极深还身手高强的卧底活着,恐怕节外生枝。
可是……
其实没有什么可是。
吴不尘困惑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点也不想杀蓝扶玉。
吴不尘又盯着沾血的短剑沉思。
如果不杀了他,是不是将他的手脚砍断,做成人棍方便携带一些?
吴不尘看着浑身血污的蓝扶玉,他轻轻拨开蓝扶玉的乱发。
“你真的喜欢我?”
蓝扶玉还有呼吸,但看上去有些像尸体。
“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吴不尘戳了戳他,“像喜悦吗?像甜味、像香味,还是像疼痛,冷还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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