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是同样是追乐伊，你付出的无论是钱、时间、精力，都远超其他粉丝，但在乐伊的眼中，你们却是平等的粉丝，你是如何保持内心平衡的呢？”

    “哈？别把我和那些穷酸白嫖粉相提并论，每次组织众筹应援，费半天神，给她们的福利比她们出的钱还多，还不如我自己砸钱来得轻松，要不是为了让她们更有参与感，增强伊伊的粉丝黏性，我才懒得组织，”简照吾一脸嫌弃，似乎是发现自己这番话太放飞自我了，他又连忙找补，“不过控评做数据的时候需要她们冲锋陷阵堆数量，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们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啦。”

    想不到这才是乐伊粉圈没有架子的金主型大佬“镜神”的真面目，苏萌萌要是知道了，又得幻灭了。

    “原来如此，”叶锦书点点头，知道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成“镜神”单方面的吐槽大会了，便把话题拉了回来，“扯得有点远了，我们继续来说下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吧，你说你把乐伊送上了她的车，才发现蔡瑾舟已经不见了？”

    “是的。”

    “你没觉得奇怪吗？”

    简照吾理直气壮：“我之前又不认识他，不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他一声不吭地走了，难道我还要带着伊伊去找他不成？”

    叶锦书没有对他这句话做出任何回应，而是毫不迟疑地追问：“乐伊发现他不见了，是怎样的反应？”

    简照吾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料到叶锦书会追问这个，他有些惊慌，眼球左右晃动，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有底气，磕磕巴巴地回答：“她、她……她没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没……”

    “她怎么做的呢？”

    短短片刻，简照吾已经调整好了状态，答道：“她上了车，说谢谢我。”

    “然后呢，你就离开了吗？”

    “当然了，虽然伊伊认识我，但好歹我是她的粉丝，我必须得有边界感，况且还有狗仔在跟拍，叮当不在了就是我们一男一女，被拍下来，不知道我身份的要炒恋情绯闻，知道我身份的，说她私联粉丝，这个更严重，所以把她送上车，确认她安全了，我就该离开了。”

    “怎么离开的呢？原路返回的吗？在路上也没有看到蔡瑾舟吗？”

    问题脱离了乐伊后，简照吾肉眼可见地不耐烦起来：“就这么离开的，我就去找我的车了，为什么要原路返回？我也没有看到他。”

    眼看简照吾的情绪暴躁起来，叶锦书得逞，继续追问：“从乐伊的车，到你的车，具体路径是怎样的，你还记得吗？”

    简照吾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摆在自己面前的是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他面露愠色，语气更差了：“不记得了，我哪会记得？”

    “那你通常是怎么记自己的车停在车库的哪个位置呢？”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停好车之后，会拍照吗？还是说，你常常去玉兰广场，会有习惯的停车区域，再或者停在电梯间旁边，只用记住电梯间到车位怎么走。”

    简照吾的胸口起伏着，听着叶锦书在自己面前细数找车位的小技巧，脸色却越来越差。

    见简照吾答不出来，叶锦书又说：“没事，”转头吩咐身边的冉季，“你去找萌萌打印一份玉兰广场车库的平面图过来。”

    冉季有些诧异，按理说，这件事不需要自己去跑一趟，叶锦书完全可以打电话给苏萌萌，甚至给苏萌萌发条消息也行，他现在的举动更像是故意要把做什么说给简照吾听，并且支开自己，给简照吾制造“可乘之机”。

    冉季咽了口唾沫，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他不放心把叶锦书留在这里。

    叶锦书却催他：“去吧。”

    叶锦书给了冉季一个“安心”的眼神，冉季这才点了点头，起身出了接待室，就抬脚朝着大案组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接待室的门关上，叶锦书假意朝简照吾一笑：“稍等一下，就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我们打印一份车库的平面图，可以辅助你回忆。”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重要吗？”简照吾的情绪却越来越激动，“我都说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见的，也没有看到谁袭击了他，我不清楚！刚好我的车就停在伊伊的车的附近，是完全顺路的，我就直接回我的车上了，没有走回头路，更没有看到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被人袭击了！”

    “是吗？从你停车的位置，到电梯间，会顺路经过乐伊的车位？”叶锦书又重复了一遍，刻意放慢了说话的语速。

    听出了叶锦书话语中的怀疑意味，简照吾似乎更生气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在说谎？”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精简了一下你说话，帮我自己理解你话里的意思。”

    “你就是觉得我在说谎！”简照吾咬牙切齿，“那你说说看，我说谎的意义是什么？我为什么要说谎？如果我看到有人袭击他，我为什么要装瞎？如果我回去的路上途径他身边，看到他受伤了倒在路上，我打个120很难吗？”

    叶锦书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好脾气地摆了摆手，向简照吾解释：“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从来都没有说，是你‘看到了’有人袭击他。”

    

    “警官，就是这里了，”安保人员跺了跺脚，示意脚下的位置，“他当时就倒在这里，有辆车经过，看到他倒在地上，司机就下车查看，她可能也被吓到了，不敢动他，就联系了我们，刚好我们就在楼上巡逻，就直接下来了。”

    沈确环顾四周，这里是车库尽头靠墙的一侧，一面是墙，另一边是电梯间后侧的墙，视野狭窄，只有车道两头看得见，因为后面刚好有电梯间的监控，但监控只能拍摄到电梯间内部，外部车库区域却没有覆盖，刚好是监控死角。

    现在这附近还有好几个空车位，别说是有哨兵功能的车了，连车都没几辆。

    但沈确多看了两眼，发现停在车位上的两辆车都印有银行的字样，又转头问安保人员：“这是划给银行的停车位吗？”

    “哦，没有没有，只是这后面的这个电梯，上到1层，旁边就是商场的9号门，从9号门走出去，就是银行的营业厅，所以银行的职员喜欢把车停在这两层的这块区域。”

    “今天早上停在这里的车，你还有印象吗？”沈确追问。

    “啊，这个……”安保人员有些不确定，回过头看了一眼空车位，犹犹豫豫地开口，“好像有点印象，停在这里的车，应该是银行的，才开走没多久，因为巡逻的时候总是看到那辆车停在这几个车位。”

    “银行的车，还是私家车？”

    “私家车，是辆电车，叫什么……特斯拉？”

    柳暗花明，沈确和张淞栩顿时眼睛都亮了，张淞栩急忙追问：“那辆车的车牌号，你还记得吗？”

    

    冉季在路上就给苏萌萌打了电话, 让她准备一下玉兰广场车库的平面图。

    他不敢多耽误一秒，虽然在警局里，简照吾也不可能对叶锦书做什么, 但他始终放心不下叶锦书。

    推开大案组办公室的门，苏萌萌正在接电话，表情严肃，听到冉季回来了，抬手招呼冉季过来。

    冉季刚走近, 苏萌萌也挂断了电话。

    “萌萌姐，车库……”

    冉季的话还没有说完, 苏萌萌就打断他：“小季你先等一下，沈哥和松鼠拿到了一份重要的监控录像，就在蔡瑾舟被袭击的位置，正面的车有哨兵模式。”

    冉季又惊又喜, 连忙绕到苏萌萌的身后，视频还在加载中, 但苏萌萌却先一步剧透了视频的主要内容：“是简照吾打晕了蔡瑾舟。”

    “什么？”冉季难以置信, 虽然他们一开始也怀疑简照吾，但更多的怀疑，是简照吾有同伙。

    郭雪明也起身大步走到冉季身边, 视频加载结束, 画面动了起来。

    三人出现在画面中，简照吾和蔡瑾舟一左一右护送着乐伊，只见简照吾突然将乐伊拉进自己的怀里,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 狠狠砸向了蔡瑾舟的后脑勺，蔡瑾舟便浑身一软, 倒在了地上。

    乐伊挣扎着想要去扶起蔡瑾舟，却被简照吾一刻不停地拉出了拍摄范围。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一直到视频播放结束，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冉季最先回过神，忙说：“不好！叶队现在单独和他在接待室里！”说着也顾不上停车场的平面图了，一边掏出手机给叶锦书拨号，一边朝着门口跑去。

    

    叶锦书和简照吾无声对视着，简照吾隐约听出了叶锦书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叶锦书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冉季。

    他朝简照吾微微颔首，接通电话举在耳边，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简照吾的脸，而简照吾似乎也意识到了这通电话带来的是对自己不利的消息，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