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萌萌说完，也不管彻底爆发的简照吾，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简照吾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他现在想站站不起来，手脚都无法动弹，只能用尽恶毒污秽的词汇咒骂这些把自己关在这里的警察。

    “砰！”

    审讯室的门重重关上，把简照吾和他不堪入耳的辱骂声都关在了审讯室里面。

    夏思勉也从旁边的观察室走了出来，郭雪明叫他：“夏哥，找到乐伊了，但是听老大的意思，乐伊可能不太好，让我带你过去一趟。”

    这状况倒是在夏思勉的意料之中，乐伊在这之前就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甚至多次晕倒无法继续工作，如果做出这种事的只是个普通的私生饭，甚至是绑架犯，带给乐伊的冲击，可能都没有她发现是一切都是简照吾做的冲击大。

    夏思勉点了点头，又对苏萌萌说：“乐伊的那个朋友呢？”

    苏萌萌一怔：“你是说素清？她应该在视侦帮着查看监控……”

    “嗯，让她和我们一起去吧！”

    

    夜间道路通畅，郭雪明的车速很快。

    林素清在后座，她刚才问他们乐伊现在的情况，一个警察，一个精神科专家外援，双双一问三不知，她越脑补越害怕，不一会儿就开始掉眼泪了。

    夏思勉扭过头安抚她：“你放心，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舍不得伤害乐伊，我是说，身体上，不会给乐伊造成伤害，他对乐伊的感情，并非男女之间的爱慕，更像是人对宠物，所以，他应该也不会侵犯乐伊。”

    听到夏思勉这么说，林素清提着一口气，眼泪也止住了，哽咽着追问：“真的吗？”

    “嗯，”夏思勉点头，“不过，他带走乐伊，又把乐伊关起来，无论使用怎样的方式，肯定限制了乐伊的行动自由，加上乐伊很可能知道，或是推测出了把自己关起来的人是他，这对乐伊造成的打击肯定很大。上次见到乐伊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再承受这样的打击，她的精神很可能会崩溃。”

    林素清被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问夏思勉：“那怎么办？”

    “上次见到你们，我就看出来，乐伊很信任你。”

    林素清木讷地望着夏思勉，突然眼泪又涌了出来，自责道：“我今天就不该去学校的，要是我没去学校，要是我没去就好了，伊伊就不会……”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可能一直守着乐伊，他迟早会冒出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很可能会干出更出格更危险的事情，你现在只需要庆幸，警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乐伊，也抓住了那个变态。”

    林素清抹着眼泪，一下一下点着头，也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让雪明把你也带过来，是有事想要拜托你，你可以帮我们很大的忙……”

    林素清猛地抬起头，激动道：“我能做什么！我能为伊伊做什么？”

    “你先平复好情绪，无论一会儿看到了什么，都不要表现出害怕，乐伊很信任你，比起我们，她看到你，会更有安全感，你只用陪在她身边，接住她的不安和恐惧，用你的方式，给她安慰和陪伴就好。”

    “就这样吗？”林素清有些不敢相信。

    “嗯，就这样，足够了。”夏思勉说着，抬手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是在提醒林素清擦干眼泪。

    

    车开进别墅区，远远地就能看到消防车的红光在闪烁，开近了才看到不止消防车，救护车也已经到了，夏思勉当然眼熟，那是滨海分院的救护车。

    郭雪明刚把车靠边停下，就听到有人在喊“让开”，夏思勉赶紧推门下了车，只见围在门口的人向两边分开，沈确横抱着乐伊从门口快步走了出来，沈确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衫，他的外套正裹着怀里的乐伊，乐伊穿着白色睡裙，赤着脚，脚踝又红又肿，似乎是周围的人太多，她极力想要把脸往沈确怀里埋，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夏思勉也能察觉到她的颤抖。

    “伊伊！”林素清也下了车，朝着他们飞奔过去。

    沈确没有料到他们把林素清也带来了，转头看向夏思勉，眼神里有些问罪的意思，但夏思勉朝他点了下头，他才招呼林素清：“你上车，”又扫了夏思勉一眼，声音压低了一些，“你也是。”

    夏思勉一瘸一拐地上了救护车，车上的医生护士都是他的同事，看到他有些惊讶，但看到乐伊的状况，很快也都明白了。

    沈确把乐伊放在担架床上，林素清用力握着乐伊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抽噎着向乐伊忏悔：“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对不起！伊伊！对不起！”

    乐伊看着她，眼泪也跟着流，可张了张嘴，去没能发出声音来，她又看向夏思勉，嘴张得更大了些，可仍然发不出声音来。

    夏思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思，安抚道：“没事了，现在去我们医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乐伊的嘴一瘪，总算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无声大哭起来，放下了女明星的架子，哭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

    只是救护车里的哭声都来自林素清，乐伊就像是在演一出哑剧，眼泪和表情都是真的，却没有一点声音。

    救护车尾门关上，随车医生和护士熟练地分完工，检测她的各项基础指标，同时处理她身上的外伤，现在还没有夏思勉的事，他便懂事地让开位置，退到沈确身边坐了下来。

    救护车启动，警鸣也跟着拉响，在听到警鸣声的瞬间，乐伊就像是中邪了一般，突然奋力挣扎起来，她甩开林素清的手，满眼惊恐，又抬手来捂耳朵。

    沈确和夏思勉几乎是异口同声：“快把警鸣关了！”

    救护车司机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关掉了警鸣。

    警鸣戛然而止，乐伊这才停止了挣扎，她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大口地喘着气，林素清吓得不轻，又急忙去牵她的手，哭着叫她：“伊伊，伊伊你别怕！没事了！我在！我一直在你旁边陪着你，我不走了，你别怕……”

    可即使如此，乐伊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夏思勉转过头，沈确正注视着乐伊，眉头紧锁，察觉到夏思勉的视线，也转头看了过来。

    夏思勉见沈确转过来了，便主动凑到沈确耳边。

    这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惊得沈确僵在了原地，他不知道夏思勉的用意，只能在心底抱怨这个疯子也不看看时间场合。

    然后他听到夏思勉充满磁性的声音：“她是不是不会说话了？”

    沈确一怔，一股热度从脸颊烧到耳朵——自己刚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沈确僵硬地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从自己见到乐伊，她就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虽然好几次都有张口的动作，但到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夏思勉没有察觉到沈确的异样，他的视线粘着乐伊，观察着她此刻无声的崩溃，继续低声问沈确：“是发不出声音了，还是不能说话了？”

    这两个问题是有区别的，前者是客观因素导致的，后者，则是乐伊的主观决定的。

    第一时间没有的到沈确的回答，夏思勉将视线移回来，才惊觉自己此刻和沈确竟然靠得这么近。

    心率飙升，连自主呼吸都中断了，大脑也跟着宕机，夏思勉不知道该继续保持着这样，还是做贼心虚地退开，拉远和沈确的距离。

    一时难以做出选择，于是夏思勉就这么定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大脑还给出了另一个清晰却无比疯狂的指令——好想吻他。

    夏思勉不敢犹豫，赶忙退开，他生怕再晚一秒，自己就会不受控制地吻住沈确。

    整个人像是烧起来了一样，可在这逼仄的救护车上，夏思勉甚至无处可逃。

    这些沈确当然都看在眼里，夏思勉的反应很真实，也很可爱，额头上就写着“我好喜欢你”，可他却什么都不对自己说。

    沈确有些赌气地想，自己也不要开口救场，就让夏思勉尴尬到无地自容。

    想是这样想，但落到行动上，他哪里又真舍得？

    于是沈确假装没有发现夏思勉的局促，认真地回答：“都有可能，或者说，两者皆是，她之前应该一直在呼救，用嗓过度，导致发不出声音了，但是，”沈确右手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胸，“这里应该也出了些问题，”说着沈确主动倾身靠近夏思勉，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简照吾声情并茂地录下了《乔纳森的花园》，估计从他离开别墅到警局，就一直在给乐伊循环播放。”

    夏思勉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因为简照吾的变态恶行，而是因为沈确呼出的气息就在耳边。

    好在沈确说完便退开了，夏思勉才敢重新呼吸，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回了句：“哦，我知道了。”

    “夏医生，伊伊到底怎么了？你快来看看伊伊啊！”林素清扭过头向夏思勉求救，夏思勉赶忙把搅成一团的思绪都揉回脑子里，看向乐伊，过了这么久，乐伊还在喘气，细看分明又是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