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页
“我管他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与我有何相干?”
“也是,之前你在群里发在夜场传播病毒的内容,他从来都不会参与讨论,就算你把他拉进群,也煽动不了他。”沈确说得十分随意,冉宁一的后背却冒出冷汗来。
警方果然已经知道之前群里的内容了,还好付锐当机立断把群解散了。
群已经解散了,他们手里不会有证据——这个警察是在套自己的话,自己不能说对付锐不利的话。
“我不明白警官的意思,我们那只是个交流互助群,哪有什么传播病毒的内容?”
沈确没有再和他争辩,又问:“你和付锐的关系怎么样?”
“就是,网友关系……”冉宁一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撇清和付锐的关系,可这话说出口了,他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核实到,在昨天晚上22:32,付锐给你打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长39秒,这通电话的内容是什么?”
冉宁一的心一沉,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付锐昨晚,是不是让你去假日海滩接他?”
从通话时间,到他们的行踪,警方似乎都已经掌握清楚了,甚至能够找到发小的家里抓到自己,是自己低估了这帮警察。
可就算如此,警察也没理由来的这么快,难道是那医生的家人报警了?
“今天下午,我们接到群众报案,在靠近假日海滩的一处岩滩上发现了一具尸体,经核实,我们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他是付锐的精神科医生,他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付锐。”
“那……那能说明什么……”冉宁一强词夺理。
“说明付锐,有重大作案嫌疑,而我们刚才从你的身上,搜出了两张假|身|份|证,分别是你和付锐的,你可以告诉我,它们的用途是什么吗?”
冉宁一答不上来,他看着沈确,呼吸也越来越重。
“再告诉你一件事,”沈确唇角轻轻一勾,看向冉宁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能够找到你们的藏身之处吗?”
冉宁一看着沈确的眼睛,竟从他的眼里读出了些别的信息,从进入审讯室开始,他就和旁边那个情绪急躁,脸上写满嫌弃的警察不同,至少在自己面前,他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理解,但此刻,这一切似乎都变味了,他同情的眼神和嘴角的笑意,都绝不是善意的。
预料到他即将说出的话会是自己不想听的内容,冉宁一迟疑着摇了摇头。
但沈确没有打算放过冉宁一,而是继续用温和的声音,杀人诛心:“因为我们定位到了付锐的手机,是他在离开前,主动开机,并接通了电话,把我们引去了你们藏身的地方。”
“不可能, 你们在骗我,你们只是想要从我这里了解到有关付锐的消息,所以故意想要离间我和他的关系……”冉宁一喃喃自语, 看向沈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敌意。
沈确不为所动,反问他:“我为什么要离间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们俩不就只是‘网友’吗?”
冉宁一哑口无言,意识到自己被这个警察套住了,张了张嘴, 辩驳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沈确趁机火上浇油:“还是说,你们有别的关系?”
冉宁一后背一僵。
他没法好好思考, 大脑一片混乱,他捋不清现在的局势,他不知道付锐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警察为什么那么巧, 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发小的家里,拉进群里的人, 都是之前在群里发表过激进言论, 甚至已经成功传播过病毒的人,究竟是谁出卖了自己?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这就注定了在这场审讯中, 自己会处于下风。
但或许,这两个警察没有骗自己,出卖自己的是付锐, 新的tg群和发小家的位置, 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的确只有付锐。
冉宁一甩了甩脑袋, 想要把这个想法甩出去,他不应该怀疑付锐,此刻闭上眼,还能清晰地回想起将付锐拥在怀里的感觉,付锐带着哭腔对自己诉说的那些爱语还在耳边,付锐和自己是心意相通的。
那这一切,就只可能是这帮警察的计谋了。
自己并不了解现代刑侦技术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他们通过tg锁定到自己似乎也不算难事,虽然昨天找到付锐后,他就学着电视里的反追踪技巧,让付锐将手机里的电话卡取出来了,但是通话记录仍然是可以查询的,付锐最后通话的对象是自己,警察肯定会着重调查自己,而自己在tg里的昵称又近乎裸|奔,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和付锐的藏身之处,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不是付锐开机接电话让警方定位到了他们的位置,而是警方找到了自己,才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好在付锐提前察觉到,先一步逃走了,但他没有办法给自己通风报信,这帮警察扑了个空,没能抓到付锐,却逮到了自己。
冉宁一勉强捋顺了,悬在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堵在胸口的那团气也呼了出去。
还好,还好付锐现在是安全的,自己差点就着了这帮警察的道。
但是付锐还没有完全安全,那个医生的尸体被找到了,真是倒霉,掉进海里的尸体,就算再被冲回岸上,也该过个几天吧。
现在尸体被找到,付锐是头号嫌疑人,就算他今天逃掉了,警察也不会放过他,办好的证也没来得及给他,无法乘坐公共交通,他逃不远不说,连小旅馆都住不了。
想到这里,冉宁一的心又揪了起来——自己一定要保护付锐,就算不在他的身边,也一定要保护他,至少,多给他争取逃走的时间。
“是我杀的。”冉宁一突然开口。
审讯室静了下来,冉宁一察觉到两个警察的眼神都变了。
没错,现在承认下来,把这帮警察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才是最优解,毕竟人不是自己杀的,到时候真上了法庭再翻供,这帮警察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不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开口的是叶锦书。
“没听清吗?我说,”冉宁一煞有介事,一字一顿,把每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楚,“人是我杀的,那个医生,是我,杀的。”
“哦?”叶锦书听完反倒是笑了,饶有兴趣,“是吗?你怎么杀的?”
冉宁一当然听得出叶锦书不相信自己,但也只能憋着一股火回答:“我接到付锐的电话,听到那头动静不对,付锐一直在拒绝,我意识到是他在向我求助,所以就立刻赶去了假日海滩。”
“求助?他要有时间拨电话,难道不是报警更方便?”叶锦书毫不留情地指出冉宁一刚才这番话中的不合理。
冉宁一没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无视叶锦书的质疑,继续说:“我赶到假日海滩,就看到了那医生果然在对付锐动手动脚,我从后面冲上去,想要推开他,却没有发现他们站的那个位置,下面就是海,我推开那医生,他没有站稳,就掉下去了。”
冉宁一把付锐昨天跟自己说的经过加工了一下,把付锐的行为揽到了自己身上。
“你把人推进海里了,都没想救一下吗?”叶锦书笑问。
“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水不深,他自己能游上岸……”冉宁一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就在同时,他的余光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冉宁一的动作一滞,鬼使神差地转头迎上了沈确的注视。
“那医生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沈确开口,像是变了一个人,收起一开始的温和和理解,也不再是刚才同情讥诮的姿态,比起警察,他现在更像是审判席上的法官。
但这个问题冉宁一哪里答得上来?他昨晚赶到假日海滩的时候,那医生已经被付锐推进海里了,他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那医生,付锐受了惊吓,对于当时的情况也没有做太多的描述,他自然也没敢多问。
“那么黑,我哪看得清?”冉宁一虚张声势。
“那么黑,你又是怎么看清那医生对付锐动手动脚的?”沈确咄咄逼人。
“我……”冉宁一口不择言,“我听到付锐呼救了!付锐让他别动手动脚的,我才冲过去推开他的,对,就是这样……”
“所以,事实上,你并没有亲眼‘看’到他对付锐行不轨之事,只是‘听’到付锐呼救,是吗?”沈确严肃地追问。
冉宁一几乎被逼到墙角,每一次回答,都只会增加新的破绽,不能再和他们纠缠了,于是冉宁一改变战术,耍起无赖来:“总之,人就是我推进海里的!你们不信算了!”
面对耍无赖的冉宁一,叶锦书却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冉宁一顺势冲叶锦书撒起气来。
“我在笑你,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叶锦书抬起手来托住脸,偏头看向身边的沈确,开玩笑一般低声道,“是不是该给他加个药检啊?”
沈确瞥了叶锦书一眼,皱了皱眉,又看向了冉宁一,的确是在指望他能坦白从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