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商明诀继续问下去，许多钰转移话题：“商先生，您今天有什么需要？”

    商明诀心里似乎藏着些事，没有深究许多钰今日的异样，移开目光：“中秋节了，要给家里长辈送礼。”

    许多钰点点头：“是男性长辈，还是女性长辈？”

    商明诀看了许多钰一眼，低声说：“都有。”

    许多钰认真推荐：“现在天气转冷，您可以送羊绒围巾，或者披肩、羊绒毯。如果是关系较远的长辈，我们品牌的陶瓷印花款的茶具，或者是伊甸园系列的餐盘。”

    商明诀表情很淡，语气也淡：“按你推荐的，每样都拿二十套吧。”

    许多钰震惊于商明诀庞大的族群：“这么多人？”

    商明诀：“嗯。”

    许多钰：“羊绒围巾的款式很多，您要不要挑一下？”

    商明诀说：“你看着吧。”

    许多钰：“……那就选饱和度低的大地色，经典百搭，任何场合都不会出色。”

    商明诀：“嗯。”

    不知道是不是许多钰的错觉，商明诀情绪明显不佳，也不能说不佳，只能说又变回惜字如金的状态，好像有什么事惹他不开心了。

    许多钰看了商明诀两眼，犹豫着开口：“商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您的生日是在中秋节。”

    商明诀眉心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你怎么知道？”

    许多钰说：“您的生日很特别，登记您个人信息时就注意到了。”

    中秋节的生日，真的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许多钰心道难怪那么爱发句号，原来是有渊源的。

    今年是商明诀三十岁生日，三十在中国有很特殊的含义，部分地区有“男不做三”的说法，就是不宜大办生日宴。

    但有些地区又讲究“三十不做，四十不发”，许多钰不知道商明诀属于哪种。

    许多钰问：“商先生，您今年办生日宴吗？”

    商明诀直勾勾盯着许多钰：“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多钰被他看的心里发毛，莫名觉得自己是个大胆狂徒，又问了冒犯到商明诀的话。

    他讷讷地说：“没什么，就是……您生日，我们品牌会送上一份礼物。”

    商明诀声音又低下来：“嗯。”

    许多钰：“除了生日礼物，还有中秋月饼礼盒，礼盒发过来了，我到时候联系您。”

    商明诀：“嗯。”

    许多钰又问：“您喜欢吃什么样的月饼，冰皮还是老式酥皮？”

    商明诀说：“我不喜欢吃月饼。”

    “……哦这样啊。”许多钰大脑飞快转动：“还有棋盘礼盒，是锌合金与亚克力复合材质，商先生您喜欢下国际象棋吗？”

    棋盘礼盒是今年过年的礼物，还剩了三套在库房。

    许多钰绞尽脑汁地说着话，一副很想让他满意，让他高兴的模样，商明诀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也就没了。

    商明诀说：“还可以。会下。”

    许多钰在备忘录上记下：“那我就帮您把中秋月饼礼盒换成国际象棋。”

    商明诀等着许多钰备注完后，问他：“你这个月的销售任务还差多少？”

    许多钰隐约猜到什么，身体微僵：“我销售任务完成了。”

    商明诀又问：“那下个月还是淡季吗？”

    许多钰张了张，干巴巴说：“还行吧……不算淡季。”

    商明诀略点了一下头：“东西我改天再来拿，你可以把它们算进下个月的销售里。”

    本来许多钰只是猜测，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商明诀打算给他冲业绩。

    当然这些东西商明诀可能本来就要买，顺手做一份业绩人情送给许多钰。

    即便是这样，许多钰已经很感谢了。

    许多钰真心实意道：“谢谢您。”

    商明诀低声说：“不客气。”

    许多钰：“您还喝水吗，我再给您倒一杯。”

    “不用。”商明诀起身：“我该走了。”

    珊妮看见贵宾室门打开，哪怕心里有点害怕商明诀，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微笑着说：“我来送商先生，师父你留贵宾室收拾吧。”

    她这么说真的很像在抢顾客。

    许多钰：……

    他知道珊妮是担心骚扰者突然过来，把他堵个正着，但说话就不能圆滑些吗，哪怕撒个谎说店长有急事找他，起码也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这傻孩子。

    珊妮奇怪的言行果然引起商明诀的注意，他转身看了许多钰一眼。

    许多钰下意识微笑，对珊妮说：“不用了，我送商先生，麻烦你帮我去收拾一下贵宾室。”

    珊妮一头雾水，又不好反驳许多钰，点点头，快步进了贵宾室。

    许多钰微笑说：“商先生，我送您。”

    商明诀点了一下头，率先往外走。

    许多钰跟在商明诀身后，走出ereb门店，立刻扫了一眼四周。

    司机见商明诀出来，将车开了过来。商明诀并没有上车，打开车门后，他从后排座位取出一袋东西，转身交给了许多钰。

    许多钰不敢随便接：“这是？”

    商明诀说：“驱蚊器，还有两瓶驱蚊喷雾，比手环管用。”

    许多钰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商明诀还记得这茬事，好半天才伸手接过来，连谢谢都忘了说。

    商明诀没太在意，看到许多钰耳后的皮肤上烙了一枚鲜红的蚊子包，忍不住叫许多钰的名字。

    “许多钰。”

    许多钰抬起头；“啊？”

    商明诀没有说话，好像只是单纯想叫一下他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商明诀问他：“你又挨咬了？”

    许多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昨天他被叮了三个包，此刻最痒的好像是侧颈这个蚊子包。

    “我是容易招蚊子。”许多钰的语气略有些不自然：“从小就这样。”

    商明诀“嗯”了一声：“上次在我家好像没有被咬。”

    许多钰点头：“那次是没有。”

    商明诀话题很跳跃，突然问：“中秋你回家吗？”

    许多钰摇摇头：“不回去。”

    商明诀“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你回店里吧，外面热。”

    许多钰：“好，商先生您慢走。”

    -

    许多钰提着一袋子驱蚊产品，目送商明诀离开后，脸被太阳晒得很烫。

    大概是今天太热，许多钰头脑一热，忍不住琢磨要不要买一份生日礼物送商明诀？

    发了十几秒的呆，许多钰甩掉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正要回店里，不远处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

    “宝贝，你是知道我要来，特意在门口等我吗？”

    许多钰的心情瞬间荡下来。

    钟少阳自来熟地上前抱住许多钰的胳膊，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贴着许多钰。他脸上厚涂着防晒，整张脸很油，又很僵硬紧绷，像是玻尿酸打多了。

    “早上有点事耽误了，不过我一下午都没事，可以帮你冲业绩。”钟少阳把脸凑得很近：“开不开心？”

    许多钰抽回自己的胳膊，后退两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露出职业化微笑。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钟少阳做作地撅了一下嘴：“昨天不是说了，我今天打算买双鞋，不过你为什么总不回我消息？”

    许多钰公式化地说：“您好，我们先进店吧，外面太热。”

    钟少阳立刻一副热晕的样子：“是好热，头好晕。”。

    赶在他往自己身上靠之前，许多钰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许多钰拉开店门：“您好，请进。”

    看到钟少阳进来那一刻，珊妮眼前一黑又一黑，磨着牙暗骂死人妖，整容怪。

    许多钰没躲过，只能正面迎敌，将“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原则贯彻到底。

    钟少阳是调戏sa的老手，边试鞋子，边用小腿蹭许多钰的手：“我要是把这双鞋买下来，你能不能晚上跟我出去吃饭？”

    钟少阳试了一双六千多的鞋子，先前有顾客为了约许多钰吃饭，打算砸十几万买包送他。

    许多钰深切感受到经济真的是下行了。

    面对花六千给自己买双鞋，却想约他出去的钟少阳，许多钰保持微笑。

    钟少阳掐着嗓子，用撒娇的语气说：“我说真的，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就买。”

    他说话毫无顾忌旁人，音量很大，周围的顾客频频朝这边看来。

    许多钰像个人机一样，还是保持微笑不说话。

    钟少阳的脸色瞬间阴沉：“你耳朵聋啊，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傻？”

    许多钰露出歉意：“不好意思，我有点弱听。”

    钟少阳抱着手臂，斜眼看着许多钰，尖酸刻薄道：“残疾人啊你。”

    许多钰毫不生气，像个软柿子一样，别人捏他，他软趴趴道歉：“对不起。”

    钟少阳噎了一下，继而冷笑：“你们店怎么回事，招什么人不好非要招残疾人，残疾人怎么服务顾客，耳朵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