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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纸板屋需要自己组装,许多钰动手能力一流,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组装好了。
他发消息给商明诀,问商明诀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他家把狗窝拿走吗。
商明诀:明天。
许多钰:明天我上晚班,到家可能会有点晚。
商明诀:我知道。
许多钰一愣,随后想起来上次跟商明诀去看晚霞时,他顺嘴提了一下他们门店三天一倒班,没想到商明诀会记住这种小事。
既然商明诀明晚有时间,许多钰跟他约好明天来他家取走给“天鹅”买的狗窝。
ereb晚班下班的时间是八点半。
隔天下午,商明诀发微信跟许多钰确定了他的下班时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晚上七点半的时候门店来了一波旅行团的人。
wp商场前的金拱门是城市标志性建筑之一,很多游客都会前排拍照打卡。
根据许多钰多年的销售经验,今天估计会加班,他提前跟商明诀说了一声。
果然加班到将近九点,许多钰匆匆换了一身衣服,一边给商明诀发微信,一边快步往店外走。
许多钰:商先生,我下班了。
许多钰戳着手机键盘编辑第二条信息:大概九点半到家。
走到门口,许多钰的脚步忽然慢下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势很急,夜幕时不时撕裂出一道蓝紫的闪电。
刚才他忙着接待旅游团,隐约听见有人说下雨,但没想到居然下这么大。
商明诀今天估计不会过来了,那他也不用着急往家赶了。
许多钰把编辑好的第二条消息发过去,正要另外约时间,这时商明诀回过来一条微信。
商明诀:我到了。
许多钰一愣,紧接着商明诀又发来一条消息。
商明诀:许多钰,抬头。
看到这条消息,许多钰稀里糊涂地抬起头,商明诀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霓虹闪烁的雨幕里。
远处的车一辆辆疾驰而过,远光灯将雨水照成千万粒星光。
商明诀朝许多钰走来,斜风急雨,衣角飘飞,他裹挟着千万粒星光闪烁的雨珠走向许多钰。
雨声很大,许多钰的心跳声也很大。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一把伞挪到他的头顶。商明诀的袖口带起一阵轻微的风,拂过他的面颊,留下蠕蠕麻麻的触感,好似落了一只小飞虫。
那种金色的甲壳,带着透明翅膀的飞虫。
许多钰情不自禁地抓了一下脸颊,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商明诀语气平静自然:“不是约好了?”
怕许多钰看出他的想法,商明诀又很严肃地加了一句:“我不喜欢随便改行程。”
许多钰的眼睫跟飘悬的心脏一块落下来:“……哦。”
-
这里处于商圈核心地段,不能随便停车,尤其是下雨天,很容易堵成长龙。
商明诀已经等了许多钰半个小时,车停在前面的停车场,他们共撑一把伞走过去。
伞虽然是双人的,但两个成年男性打一把伞还是有点挤。
许多钰与商明诀的手臂时不时撞一下,隔着薄薄的布料,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尤其是许多钰,他一直收着胳膊,尽量避免接触,但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商明诀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
狭小的伞自成一个世界,里面铺天盖地都是商明诀的气息,许多钰很不自在。
走到一半许多钰才想起,他的单肩包里备着一把伞。
许多钰抓了抓单肩包,很想把伞拿出来,但怕商明诀问他怎么不早拿出来。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商明诀什么也不会问,只可能在心里想一想。
许多钰手指已经伸进拉链里,指尖摸到那把伞,话却压在喉咙里,忍不住在脑子里演习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希望自己能神色自若地说出:商先生,我拿着伞呢。
商明诀看了一眼身侧的许多钰,对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上都很沉默。
看到许多钰右肩有一点点的湿,商明诀将伞又朝许多钰挪了挪,对他说:“快到了。”
“……”
许多钰脑子还在演习,他们人已经走到停车场,商明诀的车就静静地停在不远处。
许多钰只好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老老实实跟着商明诀走。
见他们过来了,司机连忙打开车门,许多钰听见了小狗的叫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没过两秒又传来小狗的声音。
许多钰有些惊讶:“您把天鹅也带过来了?”
“嗯。”商明诀垂眼看着许多钰:“我觉得你想它了。”
许多钰心口麻了一下,避开商明诀的目光,胡乱地点了一下头:“是……有点想。”
商明诀说:“你先上车吧。”
许多钰没有多想,赶紧上了车。
商明诀在车外收伞,雨水打湿了他宽阔的肩背,许多钰后知后觉这种工作应该他来做。
好在很快商明诀上了车,随后将伞放回原处。
看着商明诀被雨水打湿的袖口,许多钰忽然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会浮现金色小飞虫的意象。
商明诀今天穿了一件纯黑的衬衫,袖口重工金线刺绣,花样不复杂,只是为增加衣服的层次感,袖口钉着两枚金色甲壳虫的袖扣。
不得不说,黑金真的很衬商明诀的气质。
商明诀坐进车内,许多钰赶紧移开视线,朝“天鹅”伸出一只手。
小狗已经熟练掌握握手的指令,不用许多钰说话,立刻将前爪搭到许多钰手心。
见它还认识自己,许多钰这才大胆地摸了摸“天鹅”圆滚滚的脑袋。
它还戴着保护罩,活动不是那么方便,许多钰不由地问:“鼓包还没下去吗?”
商明诀看了眼“天鹅”,随便招了一下手,小狗立刻奔向他,商明诀顺手将它抱起来。
“可以摘了。”商明诀固定住小狗,对许多钰说:“你帮它取下来。”
许多钰点头,应了一声“好”,倾低身体,在“天鹅”的脖圈找保护罩的接口。
许多钰靠得很近,商明诀看着他眼下睫毛的乱影,告诉他:“天鹅记仇。”
“啊?”许多钰闻言抬起头,一头雾水。
商明诀说:“何怀宸帮羡羽给天鹅戴了保护罩,遭到了它报复。”
他用词很严重,用了“报复”二字。
许多钰眼里有了笑意:“什么报复啊?”
许多钰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像海面的雾气,丝丝缕缕地蔓延进商明诀耳中,商明诀的声音不禁跟着低下来。
“它咬坏了何怀宸的拖鞋,昨天还尿到何怀宸的脚边。”
“那很坏了。”
商明诀好像不太认同“坏”这个评价:“羡羽没有遭到报复,我猜天鹅应该是不喜欢花言巧语。”
在套保护圈的时候,何怀宸一口一个乖、宝贝、哥哥也心疼你。
商羡羽什么都没有说,忙着给它戴保护圈,常素慧则怜爱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商明诀则在一旁给许多钰拍照。
所有人都没有被报复,只有何怀宸一个人遭到了嫌弃。
因此商明诀合情合理地怀疑,“天鹅”不喜欢花言巧语。
许多钰嘴角笑容更大了,顺着商明诀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起错名字了。”
商明诀:“嗯?”
许多钰:“不应该叫它天鹅,应该叫谛听。”
谛听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神兽,可以通过“听”辨别世间万物,尤其是善于听人的心。
《西游记》真假美猴王那章,孙悟空与六耳猕猴就曾下地府找过谛听。
商明诀摸了摸小狗耳朵:“不用改名,它已经习惯天鹅这个名字。”
竟然默认了“天鹅”有辨别是非善恶的能力。
许多钰飞快低下头,压着笑,认真地“嗯”了一声。
商明诀看了过来,许多钰连忙去解“天鹅”脖颈的保护罩,随后他听见商明诀再次开口。
“天鹅记仇,但记恩,你帮他解开保护罩,就算好长时间见不到它,它也会记住你的好。”
商明诀的话像涨潮的海水,把许多钰淹得喉咙失声。
这番话很难不让许多钰自作多情,怀疑商明诀把“天鹅”带过来,就是为了让它记住自己的好。
许多钰张了张嘴,声音发紧:“这样啊……”
商明诀承认了:“嗯。”
许多钰的视线被雨幕模糊了,只感觉风在动,霓虹闪烁,汽车飞驰,好像整座城市都在动。
他也像发高烧了似的,手指感知力变差,虚弱得像棉花,拨弄了好几下,才把保护罩的扣子解开。
“天鹅”重获自由,显得很活泼。
商明诀把它抱给许多钰,它好像确实记住许多钰的好,湿润的鼻头拱着许多钰。
许多钰抱着小狗,外面在下雨,他却热烘烘的,整张脸都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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