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诀直白道：“在一起。”

    “……”

    商羡羽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哥我觉得你太着急了，你们刚做朋友没多久。”

    商明诀：“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推进合适？”

    商羡羽想了一下：“可以走温水煮青蛙的路线，从习惯到信任，再到依赖我觉得怎么也要两三年吧。”

    这下换商明诀沉默了：“……会不会太慢了？”

    商羡羽纳闷：“慢吗？”

    商羡羽没怎么谈过恋爱，以她的经验之谈，两三年能修成正果都算迅速的，何怀宸追了她三年，她都没给过对方一个好脸色。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颇像年级倒数第一跟倒数二误入奥赛班。

    最后还是商羡羽打破了沉默：“要不……我去问问筝姐？”

    商明诀：“不用。”

    商羡羽：“哦。”

    再次沉默起来。

    十几秒钟后，商羡羽又开口：“在没有确认多钰喜欢你之前，我建议你不要过多袒露自己的感情。”

    商羡羽不相信爱情与婚姻，许多钰也发表过类似的言论，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是一类人。

    根据商羡羽对自己的了解，她觉得许多钰跟她一样需要慢慢来，日久生情。

    “总之就是要对他好，以他喜欢的方式对他好，打动他，让他主动敞开心扉，接纳这份感情。”

    商羡羽没有太多感情经历，但不妨碍她为商明诀指点明津。

    商明诀觉得商羡羽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我知道了。”

    商羡羽放下心，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采集了天鹅爪子的数据，用3d打印机打印出不少爪子的模型，可以当摆件，你问问多钰要吗？”

    商明诀：“好。”

    商羡羽：“那我去睡了，哥你路上小心。”

    商明诀：“嗯。”

    商羡羽走后，商明诀没有着急出去夜跑，而是给许多钰发了一条微信。

    商明诀：睡了吗？

    许多钰：没有，刚洗完澡。

    洗澡这么亲密的事都要告诉他，商明诀觉得许多钰对他十分信任，他俩目前的关系离商羡羽说的“从习惯到信任，再到依赖”，只差最后一个步骤“依赖”。

    如果只差最后一个步骤，未必需要等两三年，或许一年就可以了。

    商明诀正认真评估他们在一起需要的时间，许多钰发来一条消息。

    许多钰：商先生，你没去夜跑？

    商明诀：一会儿再去。羡羽让我问你要不要天鹅爪子的模型，3d打印出来的。

    爪爪模型。

    一听就好可爱。

    许多钰立刻回复：帮我谢谢商小姐。

    商明诀：嗯。

    商明诀：明天我给你拿过去。

    许多钰：我明天可能还会加班。

    商明诀：没事。明天我去找你。

    许多钰的心跳快而清晰，商明诀没有说情话，许多钰却觉得那句“我找你”是世上最动人的话。

    他托着腮，嘴角不自觉扬起，几秒后又骤然回神，赶忙用力拍了拍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许多钰怀疑自己得了恋爱脑，看到都嫌弃摇头那种。

    他严肃地回了商明诀一个字：好。

    -

    商明诀行动力惊人，昨天晚上答应商羡羽会跟常素慧谈一谈，第二天在饭桌上就“谈”了此事。

    商明诀拉开餐椅，坐下后，家里的保姆把汤端了过来。

    商明诀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有点淡，但没说什么，放下汤匙，擦了一下嘴，看向常素慧，一脸平静地开口。

    “妈，我喜欢一个同性，目前正在追求。”

    

    常素慧愣住了，商羡羽也愣住了，两人听到此话都呆滞地看向商明诀。

    常素慧没想到儿子的性取向是男。

    商羡羽则是没想到商明诀会用这种方式“谈”。

    商明诀自小独立有主见，从来没让父母操过心，在三十岁生日到来前突然一脚踏入同性恋这个圈子，也是一派坦然。

    告诉常素慧后，商明诀一视同仁：“我爸那边，我一会儿打电话跟他说。”

    常素慧从呆滞状态回过神，扯动嘴角：“不用，我跟他说吧。”

    商明诀以这种口气跟商闵政说了，她真怕商闵政以为有人用ai冒充儿子的声音，打来的诈骗电话。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成了同性恋？

    常素慧心情极度复杂，嘴唇翕动，艰难地问出：“你现在有喜欢的……男人？”

    商明诀：“嗯。”

    常素慧：“在追求？”

    商明诀：“嗯。”

    商羡羽是一个很敏感的人，这种表面平静，暗藏波涛的氛围，让她精神紧绷，很想喊救命。

    她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大声争执的画面始终没有发生。

    常素慧虽然很震惊，但一直很克制，确定儿子喜欢男人，还确定儿子有追求目标后，有种失真的荒诞感，就好像昨天儿子是儿子，女儿是女儿，今天儿子变成女儿，女儿变成儿子。

    常素慧的世界观遭到了重创，好在能保持理智。

    她甚至还能冷静地问一句：“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让我跟你爸看看？”

    这句话说的很“程序设定”。

    世界上每个母亲在听见儿女说有恋人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问上一句——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里，让我跟你爸看看？

    常素慧都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

    看那人比儿子an，还是比儿子不an？

    商明诀说：“他还没答应。”

    常素慧这才想起她儿子目前“正在追求”对方，又很设定程序地问：“什么时候能追上带回来？”

    商明诀做事一向稳妥，保守地给了常素慧一个答案：“两年左右吧。”

    “……”

    常素慧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一时不知道是对方太难追，还是商明诀条件不达标，居然要追两年！

    常素慧一副接连受到冲击的模样，她捏了捏眉心，很惆怅，也很不理解。

    她问：“你最近经常出去是……在追求那个人吧？”

    商明诀没有否认。

    常素慧见他默认了，更不理解了：“我看你每天回来挺开心的，应该跟对方相处不错吧，怎么要追两年？两年怎么算出来的，他跟你说的？”

    商明诀把商羡羽告诉他的理论告诉常素慧：“我需要让他习惯我，然后信任我，最后依赖我。”

    常素慧完全听不懂：“你整天带着天鹅去找他，每次回来都很晚，这不就是双方都有感觉，只差捅破窗户纸吗？”

    这回换商明诀与商羡羽愣愣地看着常素慧。

    “算了算了。”常素慧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我不懂你们这些同性恋。”

    她放下碗筷，站起身对商明诀说：“你出柜不是小事，我需要消化一下，在这之前你先别给你爸说，省的吓到他。”

    商明诀：“知道了。”

    常素慧推开餐椅，回了房间。

    商羡羽担心常素慧的身体状况，无奈地看着商明诀：“哥，你说话就不能委婉点吗？”

    商明诀不解：“哪句话需要委婉？喜欢男人，还是目前有追求的人，还是要追对方两年？”

    “……”

    -

    一大早，许多钰心情不错地去上班。

    珊妮打趣：“师父，今天红光满面的，有什么好事让你笑成这样？”

    许多钰慢慢收敛嘴角的笑：“最近顾客这么多，不用愁这月的销售任务了，这还不算好事？”

    珊妮一脸吃到苦瓜的模样，五官扭曲：“好什么好，都要累死了，我现在看见人就想原地爆炸。”

    听着珊妮夸张地抱怨，许多钰笑了笑。

    珊妮宛如贞子附身，满脸幽怨：“师父你不累吗？”

    许多钰八风不动，一派仙风道骨：“为师还好。”

    珊妮大声拆穿他：“你骗人！你朋友圈都不发美食照片了，还敢说自己不累，糊弄鬼呢！”

    不发美食照片是因为被商明诀投喂了，如果商明诀不投喂他，他确实累到不想做饭。

    但许多钰不承认，坚称道：“为师不累。”

    珊妮冷哼一声：“师父，天塌下来了，我希望你用你的嘴顶住。”

    许多钰下巴抬起，露出销冠的傲然之色：“我将用我这个月到手的工资顶住。”

    “……”

    可恶，竟然被他装到了！

    大概是因为马上就能休息了，许多钰干劲十足，一整天不知疲倦地穿梭在店里，服务各色各样的顾客，还能保持一如既往的微笑。

    杰西卡简直叹为观止，锤着走到酸痛的腿根，问珊妮：“你师父吃十全大补丸了？”

    珊妮马尾辫一甩，哼唧道：“真女王绝不认输。”

    说完加入战斗中，跟许多钰一样不知疲倦地穿梭在门店。

    杰西卡：？

    不是吧大妹子大兄弟，要不要这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