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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望着许多钰,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上前一把抓住许多钰的手,像抓救命的稻草一样。
“小延,我们逃走吧。上次是为了回家拿钱才被我妈抓住,这次我什么都不带了,我们现在就走。”
许多钰抽回自己的手:“我当初没想过跟你走,现在也不会跟你走。”
“周江朝。”许多钰平静地说:“我对你从来没有那种感情。”
周江朝嘴皮一抖,眼神恳求:“小延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知道当初是我失约了,还害得你没学上,你生我的气。”
许多钰摇了摇头:“不是你害得我没学上。”
周江朝只是导火索,从始至终都是他跟林重远的战争。
整个青春期,许多钰都处在一种恨之中,虽然也有朋友,但男生之间很少有那种细腻的感情交流,许多钰内心是孤独的,总感觉跟同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他一直说不清这种情绪的来源。
直到周江朝的出现。
周江朝比许多钰大一届,在高二的时候突然转到他们学校。
许多钰当时读高一,不同届,也不在一个教学楼,压根不认识周江朝。后来他上了高二,周江朝在某个放学的傍晚拦住了他。
周江朝说对他一见钟情,默默观察了他大半年,问许多钰是不是同性恋。
这个问题许多钰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男生跟他表白过,他第一个反应是很慌,躲了周江朝好几天。
同性恋传闻全校皆知的时候,他跟周江朝其实也没认识几天。
那天放学,许多钰做值日,周江朝等在他们教室外面。
说不清楚是孤单,还是好奇,许多钰没有赶周江朝离开,默许了他这种行为。
大概是感受到许多钰态度的变化,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周江朝走进了教室。
他直直地盯着许多钰好半天,问出了那句:“小延,你接过吻吗?要不要跟我试试?”
周江朝靠得很近,眼睛黑漆漆的,带着忧郁之色。
许多钰感到不舒服,躲开了周江朝,转身朝外面走。
周江朝把手搭在许多钰的手背,他的手指很凉,让许多钰想到了某种阴冷的爬行动物。
“小延,你是同性恋。”周江朝抓住许多钰的手:“我观察了你很长时间,我相信你也应该能感觉到你跟其他男生不太一样,你对女孩没兴趣,跟同伴太亲密会觉得不自在,你还很孤单,我也是……”
周江朝基本都说中了,许多钰的脚步不由地定在原地。
周江朝把他拽了回来,站到他面前,摸了摸他半垂的漂亮眼睛。
许多钰又感觉到那种阴冷的冰凉,耳边还响起类似“嘶嘶”的蛇吐信子的声音。
就像伊甸园里的巨蛇把禁果给了夏娃,周江朝也把“禁果”带到许多钰的面前。
那是许多钰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性向。
许多钰还处在迷茫中,周江朝的脸贴得很近。他的呼吸也是凉的,吹拂过许多钰的面颊,让许多钰后颈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周江朝好像把许多钰当做了某种精神寄托。
如今终于可以靠近这份“寄托”,他嘴唇发抖,眼窝泛着红,眉眼间染着病态的痴狂。
周江朝用力地抓着许多钰,对许多钰说:“小延,我们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类,是变态、是疯子,不被世人接受。但没关系,我们接纳彼此就好。”
这番话让许多钰下意识不舒服,但周江朝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低头要吻他……
这时教室的门推开。
刚参加完体育训练的几个男生走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许多钰喜欢男生,还跟其他班男生接吻的事先是在本班传开,后来周江朝的母亲听到这件事,直接找到学校,事情才闹大了。
所以周江朝觉得是自己害了许多钰,害得他有家不能回,有学不能上,提出想带许多钰走。
许多钰压根不喜欢周江朝,顶多有点同病相怜。
他当时很明确地拒绝了周江朝,但周江朝误以为许多钰是不舍得连累他,所以还是执意回家拿钱,打算跟许多钰私奔。
周江朝完全陷入自己的执念里,乞求地看着许多钰。
“小延,我知道错了,我会跟李青挽分手,再也不见家里人,不见我妈,以后只有你跟我。”
“我再说了一遍,我对你从来都没有那种感情,我已经有了恋人。”
许多钰不想再谈下去,给了周江朝最后一句忠告:“如果你还想当一个人的话,就不要再牵扯到无辜的人。”
说完许多钰就要走。
周江朝不甘心地追上去:“你说的恋人是商明诀?他跟我们不一样的,他的身份也不可能真跟男人在一起。”
许多钰并未理他,大步朝前走。
周江朝还想说什么,猛然看到不远处一道身影,面皮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张口叫了许多钰的名字:“小延……”
但为时已晚。
许多钰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冰块混合着海水,从许多钰头顶浇下来,许多钰被冰得一激灵,愕然地转过身。
一个衣着得体的女人站在许多钰身后,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孔冰冷,眼神阴鸷。
许多钰跟她对视上的那瞬间,一下子被拉回到十年前那个下午,在校长办公室,也是这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撕碎。
这一刻许多钰忽然反应过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偷窥感,不是来自周江朝,而是他的母亲姜韵。
姜韵宛如护崽的老母鸡,用自己把许多钰跟周江朝隔开。
她将手里的塑料桶砸到许多钰身上,眼神带着恨意:“十年前你把我儿子带坏,现在又跑出来勾引他。”
姜韵认为周江朝通过“治疗”,已经不再是同性恋,但许多钰的勾引让她儿子重新“患病”,如今周江朝谈了一个正常的女朋友,生活稳定,许多钰又跑来勾引,想把她儿子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许多钰浑身湿透,滴着水,只觉得荒诞可笑。
比起周江朝,其实应该去看心理医生的是姜韵。
跟这样的人是没法沟通的,许多钰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离开。
姜韵不依不饶,声音尖利:“勾引我儿子不够,还跑去勾引商明诀,刚才我已经给他母亲打过电话,她马上就会过来。”
许多钰猛地顿住,整个人像生了锈,一寸寸地转过头。
姜韵头发高盘,表情阴沉,像南方的回南天,那股阴湿发霉的气息,把许多钰捂得几乎喘不过气。
十年前姜韵也是如此,疯狂偏执,矛头直指许多钰。
她把脏水泼给许多钰,要校方开除他,威胁去教育局举报林重远,举报他养出一个同性恋的儿子到处勾引男同学。
林重远并不护着他,觉得许多钰给他丢了人,当众甩了许多钰一巴掌。
当时姜韵就用这种目光看着许多钰,说:“你不要脸到连你爸都看不下去。”
现在姜韵对他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货色。我要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无论你做什么工作,都别想继续干下去,我会找人永远盯着你。”
她用那双阴鸷湿冷的眼睛缠上许多钰。
许多钰这才感觉到一股没办法摆脱的冷,湿衣服勒在身上,不断挤压着胸腔。
突然肩上一沉,一件外套披到他的身上。
许多钰的身体重新聚拢了热意,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商明诀看着湿透的许多钰,目光扫过姜韵、周江朝,眉眼冷峻,低声问许多钰:“怎么回事?”
不等许多钰说话,姜韵先开口,语气透着一丝客气:“明诀,我给你妈打了电话,她一会儿过来。”
姜韵跟商家有亲戚关系,这次宴会酒水的供应是周江朝在做,所以他比其他宾客提前登岛。
许多钰不想常素慧见到他现在的样子,拉了一下商明诀:“先回去吧……”
商明诀握住了许多钰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道,把更多热源传递给许多钰,许多钰的声音微弱下来。
见他俩举止亲昵,姜韵眸底闪过厌恶。
她加重语气,再次提醒:“明诀,这里人很多,而且你母亲马上就要过来了。”
商明诀:“那又怎么样?”
姜韵皱了一下眉头。
商明诀睨着姜韵,语气很沉:“不管谁来了,你泼了他,都要向他道歉。”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里,投来打量的目光。
姜韵以为商明诀被蒙蔽了,压低声音说:“明诀,你别被他骗了,他是同性恋,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到处勾引人,你怎么能跟同性恋在一起,你妈知道了该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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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怀宸听到这边动静过来时,正好听见商明诀说:“我也是同性恋,许多钰是我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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