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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吉人自有天相_文炎文【完结】 > 第28页

第28页

    行至门外,他甩开连云滋,一步跨下三级台阶,沿着大路开始狂奔,跑到转角处,拦下一辆出租车,没等连云滋追过来,催促司机踩油门,迅速消失在路尽头。



    连云滋回到自己车上,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了满脸的眼泪擦干,镇定下来,找回理智,先给在首都出差的孙如岑打电话,通知她迅速回塘城,下飞机直接去人民医院。



    然后,犹豫足足半分钟,选择给付桐打电话。



    今天是工作日,付桐正在报社食堂吃午饭,接到连云滋的来电,听到对方说:



    “付主任,我外甥忽然发病入院,弟弟……一个人跑去南郊垃圾焚烧厂了,能不能帮我,帮我找人去看着他。”



    付桐大吃一惊:“突然发病?怎么会这样……不是本来马上就计划要做手术了吗?”



    连云滋:“嗯,已经通知他妈妈尽快赶回,不过今天可能还是需要我签字,我得先去医院一趟。”



    连云滋:“我弟弟……去焚烧厂找他爷爷的骨灰盒了,他年纪不大,情绪不稳定,我担心……”



    付桐:“什么?找什么?”



    这事儿太荒唐,任谁听了,第一时间都是不敢相信,见多识广的新闻部付主任也不能例外,反问过后,他在电话那边沉默,消化几秒钟,理解了事态之紧急,对连云滋说:



    “行,你放心去,弟弟的事交给我。”



    语言不足以表达感激,连云滋也很相信付桐,两人之间保有充分的在工作中培养的默契,不需要再做更多嘱托,挂掉电话后,他立刻发动车子,往医院开去。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比较沉重的情节其实都很不忍心,我发誓再过几章就让哥哥做老婆()



    小剧场1阿祥的观察日记



    阿祥第一次见连云滋,很好奇陈吉的态度为什么很奇怪。



    那时候,宋山明新死,他们还住在山村,连云滋时不时气喘吁吁攀登上来,陈吉不太讲话,做冷漠的样子,背地里却对阿祥说:“你看,他很瘦,你要不要保护他?”



    阿祥是一只忠诚的小狗,长相略微潦草,但脑袋是好聪明,听了陈吉的话,从第二个周六开始,它上午准时蹲在山脚登山口等待连云滋。



    连云滋对陈吉好,阿祥喜欢连云滋,出于一只小狗的偏爱,它很大方地将自己的气味分享给连云滋,每一次陪人上山,积极踊跃地用小身体在他的裤腿、脚踝上磨蹭。



    同样地,连云滋的气味、声音,也被狗认真录入熟人簿,到后来,它因伤入住连云滋家,其实并没有像主人们担心的那样不适应。



    在这里,到处是熟悉的令狗安心的气息,有柔软的狗窝、没吃过的小狗饭、好新奇的狗玩具,还有陈吉陪它一起住,可是它听到了陈吉说:“阿祥腿好了,我们就搬走。”



    狗心里很知道,陈吉其实不想走。



    一般的小狗,只能理解被说出口的指令、被表现出来的情绪,但是阿祥不一样,只要一眼,它看出陈吉一定离不开连云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陈吉的别扭消失了,变得比小狗本狗还粘人。



    哎呀,之前说过的话不作数了,阿祥担心陈吉没有台阶下,伤好后一段时间还在故意瘸腿走。



    直到连云滋把它抱起来,轻言细语说很多话,告诉它,检查都做过,伤已经全好啦,可以放心落地走,不用再怕痛。



    还轻轻地,温柔地捏捏小狗腿关节,让狗感受,一切都是很安全,伤害已经消失,坏人不再出现。



    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类呢?阿祥跳下地面,健康健全地追着尾巴转三圈,心里面对陈吉说对不起。



    好在,陈吉终于还是没有走,而且,两个人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混杂、相似,不是同用一款洗衣液能达成的效果。



    有一天早饭前,连云滋又跟阿祥讲话,说:“是不是你呀?商量一下,以后梦里不要舔人嘴巴。”



    阿祥汪汪叫,意思是冤枉呢,狗从来都不舔人嘴巴。



    狗是多么聪明的狗,很快,它发现事情的真相,连云滋每天晚上要吃小药片,吃完后沉沉睡去,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的人,当然是陈吉。



    一天晚上,阿祥躲在连云滋的卧室没出去,看到陈吉趁人睡着,竟然在轻轻咬人皮肤薄薄本来没有多少肉的脸颊。



    小狗本狗在成年以后都不会用嘴巴咬人了,阿祥为主人的行为感到几许羞愧。



    还有耳廓,还有耳垂,陈吉也不是热情,也不是兴奋,肢体语言只是在表达不知道如何更进一步地亲密。



    而阿祥伏在床下,按兵不动,直到床上人开始用嘴唇接触嘴唇,才开始用小狗头轻轻地撞床头木质的床脚。



    陈吉停下动作,翻身看过来,于黑暗中与湿亮的小狗眼对视,小狗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表示:连云滋不叫舔他的嘴唇。



    陈吉坐起来,长臂一伸将小狗捞起来,拍拍狗肚皮上可能存在的灰尘,掀开被子,放在自己膝上。



    “你看,他多好,你也要爱他。”



    “哼哼。”阿祥说,不敢发出大声的狗叫,怕惊扰旁边睡着的人。



    有一天我要揭发你。狗其实在心里想,怎么可以让小狗背锅呢?



    而且,保护连云滋,不也是陈吉的要求吗?这一项命令,就连陈吉本人也不可以收回,不可以违逆。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日记体来着(挠头)但实在是不顺手(跪下反思)也不知道这种形式算不算小剧场……先发再说!



    还是不选我



    如果付桐得知,连云滋的“外甥”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弟弟”也并非亲生,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常常觉得,这个下属做事过于认真,记者,本来算是高压职业,在业余时间,又有家中事务、志愿活动,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状况使人一刻不得闲。认真过了头,就成为固执,连云滋的固执是怎么调也无法改变。



    但总而言之,既然人家开了口,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直属上司、中的“师父”,都应该尽力帮衬,付桐没有委托其他同事去办这件事,决定亲自跑一趟。



    作为曾经的资深记者,事发后迅速锁定位置、第一时间抵达现场是基本的专业素养。



    塘城市南郊的垃圾焚烧厂坐落在群山脚下,规划过路线后,付桐决定开车走高速路过去。即刻出发,聚精会神驾驶30分钟,他遥遥望见焚烧厂冲天而上白烟似的蒸汽。



    地方确实偏僻,出了高速收费站,在省道、县道、乡道上又转过九曲十八弯。



    山区的植被比市区更茂,未经修剪的野性蓬勃,遮蔽一部分天空与指示的路牌。穿梭其间,满眼是浓重的绿,锁定阴阴的湿气,转过最后一个遮挡视线的小山头,车子在焚烧厂的一片白色建筑群前停住。



    开门下车,环顾四周,他见到一个男生站在厂门口,与保安室里的人隔窗说话。



    身形高大,短发黑t,与连云滋的描述相同,他悄无声息走过去,听陈吉对保安反复强调一句话:“我丢了东西,需要进去找。”



    保安大爷表现出尽可能的耐心,一遍遍解释:



    “垃圾运来后整车都倒垃圾仓,垃圾仓全密封,直通焚烧炉,苍蝇都飞不进,不可能放人进去找。”



    其实,丢失物品,不怕麻烦地前来寻找的人每月都有,大爷的话术已经比较熟练,劝陈吉看开:“有啥东西非得找回来呢?现在的社会,啥都可以补办。”



    “我丢的是个人。”陈吉只是这样说。



    “啥丢人不丢人的。”大爷没听懂。



    付桐既然是受托来“看着”陈吉,一开始没想干预他无人身安全风险的行动,但观察几分钟后发现,这个孩子其实已经崩溃了。形貌勉强维持正常,眼神却很直,能看出神魂大约与身体都错位。



    这时候,不能再不管,付桐不动声色地上前,塞给大爷一包烟。



    “我是《新阅周报》的记者、新闻部编辑室主任,”他亮明证件,随即凑近窗口,低声对着里面说,“您好,这位市民是来找不慎丢失的已逝亲人的骨灰盒,能否麻烦您报告相关负责人知道?”



    听到“新阅周报”时,陈吉掀起眼皮看付桐一眼,而听到“编辑室主任”,保安同时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南郊焚烧厂是国有企业,对宣传口的工作非常谨慎,况且这件事涉及基本的人伦道德,他无法自行做决定,抄起座机话筒打办公室电话。



    不过十五分钟,一个秃头的瘦高男人小步跑着出来接待。



    是厂里的行政办公室主任,神色慌张行至门口,见了付桐就说:“哎哟!骨灰怎么会丢进垃圾桶!”



    对于市民的遭遇,何主任深表痛心,但也十分为难,说可以带你们去看一眼垃圾仓,但上周之前送来的垃圾基本可以肯定已经进了焚烧炉,再找估计也没用,只能是个心理安慰。



    陈吉却像没听见,看到电动门打开,径直向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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