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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吉人自有天相_文炎文【完结】 > 第42页

第42页

    



    这动作好幼稚,搓得他渐渐没脾气,在陈吉又伸手进来挠他薄薄的肚子时更加绷不住,嘴角要扬不扬,拼命想压下去但还是显出弧度。



    陈吉见人态度缓和,动手把他从严严实实蚕丝被里扒出来,抓他腋下到腰侧怕痒的敏感带。连云滋控制不住产生条件反射的肌肉,不端庄地扭动着躲,忍着不要笑,震得床底下睡懒觉的阿祥都惊醒,钻出来,好奇地把前爪搭上床头柜,看他俩在玩什么刺激的游戏。



    因为体型不占优势,就算是玩笑打闹,连云滋也只能被牢牢压制,东躲西躲躲不过,差点喘到岔气,感觉大腿又被陈吉抬起膝盖压住,怕轻而易举擦枪走火,提高声音喊了停。



    能把连云滋这样的人逼到大喊大叫,真是很难得,阿祥这时也激动,在床沿下面汪,像是同意连云滋,却因为狗爪狗肚没有擦,不敢自行跳上床铺来助阵。



    “你生气了?”



    陈吉还是蛮听话,消停下来,把人裹住,紧紧收入怀里一起躺倒,默默地帮他顺气,两个人挺高个子,只在床上占据小半块地。



    “谁生气了?”连云滋还拒不承认,身体老实了,眼睛瞧着天花板,发出依然不大平和的问句。



    陈吉很明白,连云滋可以对很多人真诚相待,只是很难对他自己坦诚。



    一般的朋友、情侣,亲密无间相处的每一天,总要猜对方的弦外之音一定很烦。但对陈吉来说,每当多窥得连云滋自己也没想明白从何而来的真实,只会兴奋、更深一层地高兴。



    因为,这更证明全天下没谁比他更会阅读连云滋。



    “下周,还是我和你去,”他猜到这回错在哪里,看着连云滋脸色慢慢讲,“我哥怕警察,估计更怕去监狱,等他想开点,再带他见我妈。”



    “怕警察……”连云滋收起强作恼怒的表情,“啊……这倒也是……”



    陈予封听到“警官”时那么敏感,这段时间又受到诸多惊吓,心理问题也需要好好重视。



    “或者,我帮你们先申请视频会见,反正这次是问房产的事,如果确定产权没问题,下次还要专门带公证人员跑一趟,要正式的委托授权。”



    陈吉听得不太高兴:“真麻烦……”



    “涉及不动产,怎么可能很简单呢?”



    说到正经事,连云滋的注意力全被引走,顾不上陈吉一直还在有一下没一下捏他的手臂,迷恋地频频闻他的头发,时而用嘴唇去贴他靠近有细密绒毛发际线的额头。



    这感觉真好,如果陈吉更任性一点,什么房子什么不动产,都无关紧要,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最极端的理想是可以不出门,什么也不做,一直一直和连云滋在这里躺。



    就像回到小时候,时间也慢,天地也小,幸福是仿佛永恒地汩汩流淌。



    “不如我们……直接上门赶他们走。”他渐渐心不在焉,手不太老实,从睡衣下摆进去摸人家的温而滑皮肤细腻的后背,很用力地克制住了才没有滑到前面来。



    很多事情,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用那样教条的方式去办,但连云滋和他想的不一样:“发生肢体冲突不好。你和你哥不是都回去过吗?结果怎么样?来硬的肯定是不行。”



    陈吉还在讲:“一个人不行,两个人去可以,上次是因为有老——”



    “陈吉!”连云滋把这人的左手从自己背后扯出来,一阵吵闹的铃铛响过后,用两只手警告地按住,固定在胸前。



    “嗯……”陈吉低着眼睛盯着他抓住自己的手指看。



    “我说发生肢体冲突不好,你听进去了吗?”



    “……”



    打架是种不良习惯,其实也是种以暴制暴不成熟的思维方式,以前连云滋都掰了好久才让陈吉改正过来。



    他当然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是早年时陈吉在无依无靠处境中习得的重要本领。这手段相当有效,可一旦遭遇反噬,下场往往凄惨。



    后来,两人住在一起,连云滋就想,从此以后只要他来保护陈吉就可以。



    有后盾,有充足安全感的人更容易成为一个平和的好人,每当陈吉又要挥起拳头向外界,连云滋教育小孩之余也深刻反省,为什么会让陈吉又一次感到被威胁,觉得不安全。



    “也不麻烦,你不要着急,之后我找个律师,委托出去也行——”他还是紧紧拉着陈吉的手,铃铛被晃动轻响,“而且,你不想见见阿姨吗?都已经分开……12年了。”



    想见,也不想见,不知道是对这一条命的源头实在感到惶惑还是所谓“近乡情怯”。



    “我听你的,”陈吉最后说,将决定权交出去,“按你说的,先视频会见。”



    这句话落地,两人没再争执斗嘴,静静地搂抱着依偎片刻,连云滋把陈吉重新横在自己胸前的胳膊拿走,翻身坐起来。



    其实今天,他还计划要说宋山明骨灰的事。



    看到体检报告开始,他就在想怎么开口,后面被别的事打了岔,暂时给忘了,这时才突然记起来。



    陈吉在家休养这段时间,连云滋天天通过监控看他,见他偶尔对着客厅的立柜发呆,最中间的格子空荡荡,一直没放其他东西,陈吉嘴上没提起过一次,也不显露出更多的伤心。



    但是,当连云滋开口跟他说:“宋山明的骨……”刚说出个名字,看到他的脸立刻垮下来。



    陈吉的眉弓蛮高,骨骼冷硬、立体,不笑、不故作无辜时,整个人看起来深不可测,不知道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反应。



    “找回来了。”连云滋莫名感到两人间的空气被压得密度很高,氧分子逃逸,让人忍不住要深呼吸,陈吉面无表情,黑沉沉的眼珠盯紧他,观察他的微表情。



    “你是不是买了个一模一样的骨灰盒……”



    是不是买了一模一样的骨灰盒来骗我。



    陈吉是这样想的,自己埋在延青园的“骨灰”不就是这样……



    不明的物体燃烧成灰,顶一块镌刻名字的墓碑,就能以陈吉的名义住进昂贵的墓穴,年年享用连云滋虔心的祭拜、深沉的悼念。



    这世上善意或邪恶的谎言太多,时而令人难以分辨,陈吉宁可痛苦地直面残酷,不要虚假的表面的和谐幸福,但连云滋对他一遍遍强调“真的,是真的”,拉他胳膊离开床:“我收在保险柜里,你来看就知道。”



    陈吉当然还记得,宋山明的骨灰盒外形很素朴,是在殡仪馆领的大众款,加30元用金漆写了字,因为曾经被背着四处跋涉、寻找葬地,在外表面磕碰出了少量划痕。



    连云滋拉着他到地下室,让他看隐蔽处一个低调的保险柜。



    之前放在车里保险箱内,仍然觉得不安全,还是锁到了地下室来,柜子几乎顶天立地,死死地嵌在墙面里边,打开第一道柜门,后面还有重重防护,里头的藏物不少,基本上是连云滋父母的重要遗物。



    珠宝、存折、名表……连云滋输密码的时候都没有避着陈吉,第三道锁打开,露出安静、几与背板融为一体素朴的盒子,陈吉一眼辨认出,弯腰慢慢地取出来,摸摸侧面简约的花纹、盖子上独特的划痕。



    他略显迟钝地平举双手捧着,没有打开看里面究竟是不是骨灰,连云滋在一边对他发誓,拿出手机要给他听那天与保安通话的录音,甚至说现在出门找人当面求证也可以。



    陈吉把硌人的硬盒子抱在怀里,心跳一下一下变重,连云滋应该没有说假话,最起码,如果真的欺骗自己,一定不会演得这样逼真。



    他没有流泪,没有狂喜,只是轰然落地一种安心,心肝脾肺一同熨帖,为不知是否真正存在的宋山明的灵魂与来世感到欣慰。



    之后,就是商量下葬的事。



    两周前取回骨灰盒后,连云滋联系过延青园,出示撤销死亡证明的判决,请他们走流程,尽快将墓穴清理出来。



    原来的墓碑,连云滋特意嘱咐工作人员要将刻了名字的地方彻底凿毁,不要整块丢弃,也不要留在那里叫本人看见。



    拿到宋山明的骨灰盒,陈吉顾不上等待最好的吉日,迫不及待要完成这件事,最好当天下午就了结心愿。连云滋理解他,打电话去问加急办理最快什么时候能下葬。



    那边回复说,这几天请他们先来选一块墓碑,提交碑文、遗照,确定工艺和相框,再加工刻字至少一周时间。



    陈吉听到“一周”,却很焦躁,说要先下葬,之后再立碑不可以吗?



    连云滋安慰他,说今天下午太匆忙,对逝者不够尊重,我们马上去选碑,明天葬,先立空白碑再刻字,不耽误什么,骨灰盒就放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也许是这句话对陈吉来说太过动听,也许是“明天”听起来比“一周”更加近在眼前,陈吉没再坚持反对,要回卧室换衣服,说选墓碑,现在就去现场看。



    延青园的墓碑在大小尺寸上大致统一,有不同材质供选择,上面镌刻的碑文、图案可以自行设计。连云滋和陈吉选定一款花岗岩的,要来设计底稿,a3纸打印几张,让陈吉自己回家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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