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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祁年温柔地笑了笑,“我是说过给你一个机会,但你太吵了,所以……游戏结束。”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
男人倒地,血从额头涌出来,在深色的地面上慢慢洇开。
祁年把枪递还给旁边的人,又接过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然后他把手帕扔下,盖在男人的脸上,像盖一块没人要的旧布。
作者有话说:
敲重点,少爷说的是你别后悔就行,哈哈哈哈哈,小伙子就这样嘴硬吧,当妈的一点也不苦
口是心非
“收拾干净了。”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说完他转身便走。
坐进车里的时候,一旁的保镖凑过来,低声说:“殿下,谢予少爷已经回去了。”
祁年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痕迹。
几秒后他恢复如常,语气淡淡的:“知道了。告诉跟着的人,回去之后就撤了,别被发现。”
“好的,殿下。”
车门关上,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祁年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表情温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只是随手打着节拍。
谢星辞跟着沈和煦一起回到了沈和煦常住的那栋别墅。
车子在铁门前停下的时候,谢星辞透过车窗看见院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丛月季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不像是那种冷冰冰的地方,这里更像一个有人认真打理的家。
老管家听见车声迎出来,看见沈和煦身上全是血,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快步上前,声音都紧了几分:“少爷——怎么伤成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手指都在发抖。
“没事,赵叔。”沈和煦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是在安抚。
赵叔是沈和煦母亲找来照顾他的,从他两个月大的时候就在了,几乎是把他当作半个孙子带大。
谢星辞站在旁边,看见那个笑的时候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沈和煦笑。
赵叔没注意到他,只顾着把人往屋里带。
谢星辞自己下车跟着走进去。
别墅不大,但每一处都透着被人用心照顾的痕迹:玄关的拖鞋整齐地摆着,鞋柜上放着一小盆绿萝,叶片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每天有人在擦。
客厅的沙发上有搭了一半的薄毯,茶几上搁着一本翻到中间的书,书页微微卷着。
这种“有人在认真生活”的气息让谢星辞有些恍惚。
这和他想象中沈和煦住的地方完全不同。
他站在玄关没往里走,看着赵叔忙前忙后地找医药箱,语气又急又心疼地问沈和煦还有哪里受伤了。
谢星辞站在旁边,忽然生出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念头。
他羡慕沈和煦。
不是羡慕沈和煦的家世,不是羡慕他的能力——他羡慕沈和煦有人真心在为他着急。
那种毫无保留、不用算任何代价关心的人在身边。
他低下头,收回了目光。
“这是少爷的客人吗?”赵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和煦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谢星辞一眼,语气淡淡的:“路过,顺便捡回来的。”
赵叔目光落在谢星辞手上,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连忙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担忧:“那受伤了?快进来坐——”
“他哪能受伤。”沈和煦闭着眼,靠在沙发上。
谢星辞被赵叔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连忙解释:“我没受伤……这是少爷的血,我帮他处理伤口时沾上的。”
赵叔这才放心,又回去照顾沈和煦了。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解开纱布看了看伤口,确认没伤到骨头,便拿起镊子准备把子弹夹出来。
“等等!”谢星辞拦住了医生,“不打麻药吗?”
家庭医生拿着钳子,解释道:“这种伤不用打麻药。”
不用打麻药。
谢星辞没有中过枪,但他在岛上经常被鱼钩划得血肉模糊——那么浅的伤口取钩子的时候他都会痛到哭,何况是子弹打穿皮肉。
医生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谢星辞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闷火,烧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沈家不缺这点麻药钱吧?
“不打麻药会很痛。”他说。
家庭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和煦,还是那副平静的语气:“少爷是3s级alpha,这点伤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那他也会痛。”谢星辞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你不能因为他承受能力强就忽略他的感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和煦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有一瞬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没想到谢星辞会说出这句话。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用“你能承受”“你不一样”“你要习惯”来对待他,连他自己都在用这套话来骗自己。
只有谢星辞说“那他也会痛”。
像是把这件他一直不敢承认的事情摊开放在桌面上,明晃晃的,避无可避。
3s级的alpha确实身体素质更强,但不代表不会疼。
只是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爷爷说战场上没有麻药,所以生活中也不需要有。
他需要习惯,需要承受,需要让疼痛变成一件不值得提起的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直到此刻。
他看向谢星辞,看见他不肯退让的表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受不了就转过去。”他的声音不大,沉默两秒,他朝医生点头,“继续。”
谢星辞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转过身。
他站在那里,手指在身侧蜷了蜷,看着医生重新拿起镊子,酒精棉擦拭伤口边缘,然后探入弹孔。
沈和煦没有出声。
他的脊背抵着沙发靠背,肩膀微微绷紧,下颌线收成一条利落的弧。
医生夹出子弹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再睁开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泛着白。
子弹叮当一声落入托盘。
医生开始清创、缝合、包扎,动作利落。
谢星辞站在旁边,看见针线穿过皮肉时沈和煦的眉头轻轻皱了一瞬,又很快抚平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星辞别开了目光。
一切处理完之后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赵叔送他出去,客厅里只剩下沈和煦和谢星辞两个人。
沈和煦靠在沙发里,闭着眼,左肩缠着新换的白色纱布,外套被脱掉了,深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前臂。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累了。
谢星辞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杯赵叔倒的水,已经凉了。
几分钟后,沈和煦的手机在旁边响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接,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才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沈庆平静而沉稳的声音:“受伤了?”
“嗯。”
“严重吗?”
“还好。”
沈庆沉默了一瞬。
沈和煦以为他要问今晚遇袭的事,但沈庆开口时问的是另一件事:“谢家那孩子也在?”
沈和煦没有睁眼,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不太懂为什么话题会突然扯到谢星辞身上。
“那就让他住下来吧。”沈庆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日常小事,“本来之前就打算让你们同居的,现在刚好,培养感情还能让他照顾你。”
沈和煦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里,左肩上的伤疼得他双眼发晕。
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疲惫:“爷爷,你让一个oga住我家?我们还没结婚,只是订婚。”
“迟早的事。”沈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定好的事实,“况且刚好可以照顾你。”
沈和煦闭了一下眼。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沈庆的话从来不是商量,是一道已经盖好章的通知。
他太累了,累到不想争,也不想问“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
“今天先算了,”他的声音低下去,“明天谈。”
“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沈庆的语气依然平稳,像一个裁判宣布了最终的比分。
沈和煦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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