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页
但笼子里面关着的不是鸟,是一个全身赤裸的oga。
他蜷缩在笼子角落,双臂环抱着自己,膝盖抵在胸口,后背的蝴蝶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一只要飞却飞不起来的蛾子。
灯光照在他身上,把每一寸皮肤都照得清晰,他被罩在一层透明的光晕里,像是被剥去了所有遮蔽。
周野喝进嘴里的酒一口气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扑过来遮住谢星辞的眼睛:“不能看不能看,会长针眼——”
谢星辞被他的手挡住了视线,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耳边传来拍卖师不紧不慢的声音,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的拍品:“这是一位a级oga,年轻,身体健康,信息素稳定。不过今天带他上来,主要不是为了拍卖——是为了试药。”
谢星辞的手指攥紧了沙发边缘。
试药。
在舞台上。
当众。
周野的手依然捂着他的眼睛,但掌心有一点微湿的汗意,像是也在紧张。
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压着嗓子说:“……我艹,我也不知道今天有这种环节,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谢星辞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被周野的手遮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台下隐隐的骚动声和拍卖师继续介绍那些药剂的声响。
他想说他可以自己走,他想说我们走吧,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只金色的鸟笼像一枚烙印,烧进了他合上眼之后的黑暗里。
他能听见台下隐隐的骚动声——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笑,那种笑轻飘飘的,像在看一场没什么特别的表演。
拍卖师还在介绍那些药剂,声音平稳而专业,像是解说一件普通商品的功能和售价。
周野的手掌贴着他的眼皮,带着一点微湿的汗意。
谢星辞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轻轻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的。
他听见周野压低了声音,又骂了一句:“……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然后他松开手,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走了!”
谢星辞睁开眼的时候,周野已经站起身了,拽着他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舞台,也没有往台下多看一眼,只是跟着周野往门口走。
周野的步子很快,他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包厢的门被拉开又被甩上,走廊里的灯光比刚才亮了许多,隔音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把那片舞台和人群的声音全部切断了。
两个人沿着走廊快步走了出去,一直到电梯口才停下来。
周野松开谢星辞的手腕,伸手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没有立刻打开,指示灯上的数字停在“-3”,一动不动。
周野低声骂了一句,偏过头来看了谢星辞一眼,表情里带着一种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懊恼:“……是我没打听好,对不起。”
“不用道歉。”谢星辞说。
他其实没看见什么——刚看清那只金色鸟笼的下一秒,周野就捂住了他的眼睛。
算下来他什么也没看清楚,只有一瞬的、模糊的轮廓,和笼子里蜷缩着的那抹苍白。
但那只金色鸟笼的画面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像一枚被灼热的铁丝烙上去的痕迹。
他想起笼子里蜷缩着的身影,想起拍卖师用那种平稳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试药”。
他开口,声音不大:“……那个人,会有人买他吗?”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
电梯门依然没有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灯管细微的电流声。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有。会有人买。可能会被带走,可能会被转手,可能会在别的地方被再卖一次。”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被试药的人基本上都活不长。
就算被买走,也不过是被折磨到死。
在那种地方,被推上展台的oga从来都不是“人”,是材料。
但他说不出口,他不想让谢星辞知道那些。
谢星辞“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墙边,手指插在口袋里,隔着布料捏着那枚面具的边缘,电梯门依然没有开。
周野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搞什么——”
他刚要转身去找侍从,走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紧接着无数武装警备从各个入口涌入大厅,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暗金色的空间里交错扫过。
有人喊了一声“不许动”,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人群的惊呼、椅子被撞翻的闷响。
周野条件反射地把谢星辞往身后揽了一下,挡在他前面。
他看着那些武装警备从走廊尽头推进过来,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好像完了。”
谢星辞站在他身后,手心开始冒汗:“我们犯法了?”
周野沉默了一瞬,声音带着一种我也很无奈的复杂:“……算是吧。”
于是谢星辞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和许多人一起被带上了警车。
警备没有给他们戴手铐,只是把他们分开带进不同的车辆,动作利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谢星辞坐在后座里,窗外是迅速后退的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他的脸,明灭交替。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攥着那枚面具的手,指尖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法。
他只是来看了场拍卖会,什么都没买,什么都没做,只看见了一个笼子——但是法律应该不会因为他看了一个笼子就抓他。
他靠在座椅里,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闭上眼睛。
远处街灯的光透过眼皮,在视野里留下一片暗红色的薄影。
他忽然很想回到沈和煦身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嫌他丢人呀,早知道就不好奇了,早知道就不来了,还不如在家和rosi一起玩呢。
沈和煦带着面具从包厢走出来,下属立马迎上来汇报情况:“这次拍卖会负责人全部控制住了,收到请柬的人员也全部扣下,已经分批送往警局审问。”
沈和煦“嗯”了一声,步伐没停。
他们今晚本来就在黑市——三天前收到线报,黑市有一场特殊拍卖会,压轴的“商品”是一只被用来试药的oga,而背后的供货方和近期广城频繁出现的alpha强制易感药物有关。
沈家和杜家、肖家联合警署部署了一周,今晚收网。
他负责盯台,肖诺负责外围接应,杜舒怀在后方调度。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除了最后那个死亡太快的oga。
他沿着走廊往下走,肖诺正站在大厅边缘,对面前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狠狠踹了一脚,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妈的!你们黑市是不是什么东西都敢卖?”
沈和煦没有拦他,只是走过去,冷冷瞥了一眼地上蜷缩着的人,他被铐着手腕,嘴角渗着血,正大口地喘着气。
沈和煦偏头看了一眼肖诺:“别把人打死了,还要交差。”
“知道了知道了。”肖诺说着又是一脚。
沈和煦从下属手中接过一双手套戴上,走向舞台。
金色的鸟笼还矗立在展台中央,灯光依然亮着。
他走到笼前,俯下身。
笼子里的oga已经失去了生命,全身皮肤腐败溃烂,从指尖到锁骨都覆着一层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腐蚀过的痕迹,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五官,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残留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混着药剂的化学味和腐败的甜腥。
沈和煦的眉头死死锁住。
他蹲下来,目光从那些溃烂的皮肤表面滑过——在那个人蜷曲的手指上停了一瞬,指甲发黑,指缝里残留着抓挠时蹭下来的皮肉碎屑。
药效发作的过程很快,也很疼。
但他死得很慢。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沈和煦直起身,目光落在笼子边缘那几瓶还没被打进去的药剂上,透明的液体在瓶底微微晃动。
他俯身将瓶子拿起来,隔着手套,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递给身后的下属:“带回去,分解成分。”
“是。”
沈和煦摘下手套,转身走下舞台。
经过肖诺身边时,沈和煦脚步停了一下,声音不大:“肖诺,核对一下收请柬的名单,看有没有漏的。”
少爷是“家属”
肖诺正蹲在地上翻看记录板,闻言抬起头:“核对完了,发出去的都抓了,一个没漏——”他顿了一下,“怎么?有人没到场?”
沈和煦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随手往肖诺怀里一扔:“多抓了两个。你去给周家打电话,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