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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得很专注,甚至没有察觉到二楼窗口有人在看他。
谢予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漫不经心:“沈和煦,别告诉我,你这种的人还会在意一个人。”
沈和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那道吹着口琴的身影上,声音沉了沉,压得低而平:“我不管谢星辞之前在谢家经历过什么,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他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不希望谢家的手伸这么长。”
谢予完全不吃压力,甚至像是被逗乐了,轻笑了一声,话里的刺又尖了几分:“沈和煦,你有时间在这里警告我,不如做点实际的。你别忘了,谢家和沈家的联姻是两方势力的联姻,由不得你胡来。”他顿了顿,像是在故意放慢语速,让每个字都落得更清楚些,“至于谢星辞,他姓谢,所以——他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怎么,你想给他单开一户?”
沈和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稳当:“我会考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谢予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沈和煦,你没事吧,你自己都逃不了,你自己都没有办法,怎么有资格说这话的?”
沈和煦没有回答,他站在窗边,目光没有从楼下那个身影上移开。
谢星辞已经吹完了那首曲子,正把口琴翻来覆去地看,阳光在他肩头落下一层薄薄的暖色,rosi趴在他脚边,尾巴尖轻轻扫着草地。
作者有话说:
感觉身边的人的多多少少都能看出少爷对星宝的不一样,唯独星宝还傻傻分不清。
真是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挺好
“谢予。”沈和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你知道他生病了吗,他从来的那一晚就开始梦游,我问过医生,这种情况是患者在极度恐惧,极度害怕的极度压抑的情况下产生的自我保护。”
“你比我更清楚,这场联姻里。”沈和煦说,“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无辜。”
谢予没有说话。
沈和煦也没有再补充什么。
他等了两秒,听筒里只有安静的、被电流声填满的沉默。
几秒后他听见谢予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很多,尾音几乎听不见:“……沈和煦,你要真有本事就护住他,少给我说这些。”
“我会的。”
谢予没有再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和煦以为他已经挂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隔着一层电流音,他听见便的声音重了几分,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忙音在听筒里响了两声,沈和煦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已经暗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人已经站起来、正弯着腰揉rosi脑袋的身影,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书房。
脚步声沿着楼梯轻轻往下走,穿过走廊,推开通往花园的那扇门。
谢星辞正蹲在地上,双手揉着rosi的耳朵,rosi眯着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谢星辞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沈和煦走过来,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里的口琴往身后藏了一下,又慢慢拿了出来。“……少爷?”他站起来,“你怎么下来了?”
沈和煦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他手里那枚口琴上,语气淡淡的:“拿来。”
谢星辞眨了眨眼:“……啊?”
“口琴。”沈和煦伸出手。
“哦。”谢星辞戳了戳指尖,小声解释,“是赵叔说过我可以用的。”
你不能骂我!
沈和煦嘴角勾起一个笑,“给我看看。”
谢星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枚口琴递了过去。
沈和煦接过来,翻到背面,看见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蹭过那几个字的边缘,然后把它还给了谢星辞。
“……吹得还行。”他说完转身往回走,“送你了、”
谢星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口琴,看着沈和煦的背影穿过花园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琴身上的刻字,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空了的门。
rosi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牙。谢星辞低头看着它,小声说了一句:“……他是不是笑了?”
rosi歪了歪头。
谢星辞也歪了歪头,然后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说下去。
他把口琴收进口袋里,跟在rosi身后慢慢地走回屋里去了。
第四天,谢星辞感觉热潮期已经过了,便收拾好书包去了学校。
走进校门的时候,他注意到校园里和前几天不太一样——道路两旁的树上挂起了彩色的旗子,教学楼门口摆着几块装饰板,几个学生正踩着梯子往廊柱上缠花带,阳光把那些亮晶晶的彩带照得闪闪发光。
谢星辞到教室放下书包,就转头问后面趴在桌上补觉的周野:“学校最近要搞什么大型活动吗?”
周野迷迷糊糊地抬眼,瞧见是回来上课的谢星辞,清醒了大半,从桌上弹坐起来,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怎么样?热潮期过了?怎么不多在家休息一下啊?”
谢星辞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我没事啦,”他又问了一遍,“学校是要搞什么活动?”
周野放心地又趴回桌上,懒洋洋地开口:“最近有比赛要在学校进行。”
“什么比赛?”
“花滑比赛。”周野说,“说是比赛,其实也算入学考试。我们学校广收人才嘛,每年都会搞这种特招,今年轮到花滑了。”他打了个哈欠,“到时候会来一堆外面的人,有参赛的,有看热闹的,还有来挖人的。”
谢星辞还没亲眼见过花滑比赛,只在电视上看过片段——冰面上旋转的身影、流畅的动作、衣摆在灯光下划出弧度。
他眼睛亮了一下:“我们能去看吗?”
“当然可以。”周野说,“到时候还会放假呢。“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人应该会很多,好的位置估计早被占了。”
“没事,”谢星辞转回去翻开课本,嘴角还弯着,“能去看就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课桌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谢星辞低头翻着书页,想着晚上回去问问少爷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少爷每天都很忙,这次也可以放松放松。
时间像一条慢慢淌过石头的溪水,偶尔有什么被冲下来,又很快被带到远处。
而他正坐在岸边,等着看一场还没到来的表演。
没等到晚上,在下午的一场课间,谢星辞就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了沈和煦。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训练服,肩线利落,正和杜舒怀并肩走来。
杜舒怀戴着手套,应该是刚从什么训练场地出来,边走边偏头跟沈和煦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
谢星辞站在走廊拐角,手里还攥着刚写完的笔记。
他想着晚上沈和煦还不一定能回家,不如趁现在说两句,便朝旁边正趴在栏杆上晒太阳的周野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然后朝沈和煦的方向跑了过去。
杜舒怀偏头看向沈和煦,带着随意的调侃:“我听说你最近向上面递了申请,怎么还没毕业就开始准备建功立业了?”
沈和煦低头整理袖口,语气淡淡的:“我有用。”
杜舒怀有些诧异:“你要军功有什么用?”
军功对于他们这个阶层来说无非就是换取名声和地位,但他们从小接受的任务早就不计其数,这点名声对他们来说就像一杯水倒进海里,掀不起什么涟漪。
杜舒怀实在想不通沈和煦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沈和煦没有回答,他想到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就被他自己压平了。
“你别管。”他说。
他想起这两天在家里沙发上窝着的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拼,热潮期才过就来学校了。
学校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少爷。”
沈和煦回过头。
谢星辞正从走廊那边跑过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小小的、跳跃的影子,他跑得有点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往后吹着,眉眼弯弯的,嘴角也弯着,像一枚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滚到他脚边的玻璃珠。
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
走廊上走动的人群、远处传来的笑闹声、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响,所有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那个正在朝他跑过来的人。
沈和煦的心跳快了一拍,又一拍,像有人在他胸腔里轻轻敲着一枚小鼓。
沈和煦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听见他的声音就心跳得这么快,见到他跑过来就心情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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