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辞走到它旁边坐下,揉了揉它的头,“rosi,少爷的心思好难猜。”
明明本该是自己这样对他,本该让他看清心意,但沈和煦做的事又让他产生了误会。
rosi听不懂,但被人摸舒服了,露起肚皮让谢星辞摸。
谢星辞轻轻笑了,他摸上rios的肚皮,rios打起了呼噜。
一阵风吹来,几片紫藤花的花瓣拂过谢星辞的脸颊,有点痒。他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挠,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之前照顾妈妈的护士打来的。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护士惊慌地声音就从听筒里冲了出来:“谢少爷——许女士,许女士她跳楼了!”
谢星辞握着手机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劈下来,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你说什么?”
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谢少爷——你快来一趟吧——”
车辆一路疾驰在路上。
谢星辞坐在后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快点——再快点——”
他甚至开始浑身发抖,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赵叔在旁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一面朝司机喊:“闯红灯,闯红灯!”
谢星辞靠在赵叔怀里,整个人都在抖,手指攥着赵叔的衣角,指节泛白。
护士在路上断断续续地说了经过——许星星说想开窗透透气,护士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上面命令过不能开窗也不能开门。
但许星星说反正她也动不了,只是觉得太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太会迷惑人了,护士就同意了。
结果刚刚查房的时候,病床上没有人。
在楼下花坛边找到人的时候,她还有一口气。
现在还在抢救。
车还没停稳,谢星辞几乎连滚带爬地冲下了车。
他踉跄了好几次,差点摔倒,赵叔在后面喊他,他像是没有听见。
他从来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
谢星辞拉住给他打电话的护士,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我妈在哪?我妈在哪?”
他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断掉的急迫,和平日那个轻声细语、温和顺从的人完全不一样。
冷血的父亲
护士被他攥得手腕发疼,声音哽咽:“谢少爷……“她撇开眼,像是怕自己说不下去,“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他被带到icu门口,隔着一层玻璃,谢星辞看见了许星星。
全身插着管子,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苍白的脸上带着擦伤,眼皮浮肿,意识不清。
监测仪上的心率线还在平稳地跳动着,那一条绿色的、规律的波线,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扶着墙才站稳。
没事。
人还在。
人还在就好。
但下一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他已经见过太多次的平静:“谢少爷,许女士的内脏已经坏得差不多了。她活不了多久了。”
谢星辞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什么叫活不了多久了!她现在不是——”
医生打断了他:“她从六楼跳下来,如果不是摔在雨棚上缓冲了一下,她现在已经死了。她内脏摔坏得很严重,我们现在只是用仪器维持着。”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现在很痛苦。我们给她打了止痛药……我建议,让她少受点罪。当然——选择权在你手上。”
医生说完就走了。
谢星辞一个人站在icu门口,连哭都不会了。
他呆呆地望着玻璃后面那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所有力气,像一枚被风吹了很久终于落在地上的叶子。
他走进去的时候,医生说不用穿防护服了——因为许星星应该撑不到明天了,没有必要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知该怎么伸手。
还是许星星先努力睁开了眼,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喊出了两个字:“……星……宝……”
谢星辞俯下身,侧耳贴近她的嘴边。
许星星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纸:“……谢魏。”
谢星辞听懂了。
他猛地点头,声音发颤:“好,好,我马上叫他来。”
他掏出手机拨给谢魏。
打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响了很久之后被挂断。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又低头看了看床上的许星星,声音尽量放稳:“他应该有事……我回去叫他。等我。我回去叫他来。”
许星星轻轻点了一下头,像用尽了力气才能完成的回应。
谢星辞转身冲出了icu。
楼下的赵叔正在车边打电话,看见谢星辞跑过来连忙迎上去:“谢少爷别急,我已经在联系少爷了——”
谢星辞没有听他说完。
他拉住赵叔的手,声音带着急切:“赵叔,带我去谢家。马上。”
赵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已经快要撑不住的脸色,什么也没再问,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去,自己快步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的时候,谢星辞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手指还攥着自己那件外套的衣角,像是在攥着一根还没有断掉的线。
他要去把爸爸带到妈妈面前。
那是她最后想见的人。
车子一路疾驰到谢家,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泥点砸在雕花铁门上。
谢星辞几乎是摔下车门的。管家还没来得及迎上来,就被他一把推了个趔趄。
他冲进客厅时,谢魏正坐在沙发上翻文件,连眼皮都没抬。
只有翻页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响着。
胡宣坐在旁边喝茶,见他这副失态的样子,皱了下眉,放下茶杯淡淡开口:“怎么这么没规矩——”
谢星辞没听见。
他径直走到谢魏面前,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闷响一声,骨头里传来尖锐的刺痛。他没管,只是仰起头,眼眶红得快要滴血:“爸……妈妈快不行了。她……她想见你。”
他嗓子发紧,每个字都抖,“你去看她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谢魏翻文件的手没停 指尖捻过纸页,连顿都没顿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谁?”
“妈妈。”谢星辞又重复一遍,尾音几乎碎开,“许星星……你去看她一眼好不好。她想见你。”
谢魏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目光落在他那张哭得狼狈的脸上,停留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慢慢蜷紧,骨节泛白。
空气沉得压人。
胡宣终于看不下去,搁下茶杯:“先起来,她在医院里怎么会——”
“护士说她跳楼了。”谢星辞打断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他又转头看向谢魏,目光里只剩下哀求,“爸爸,我求求你了,你去看看她好不好,她想见你。”
窗外忽然起了风,卷着落叶拍在玻璃上。天色暗下来,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紧接着是闷雷滚过屋顶。
谢魏收紧的指尖慢慢松开。
他看着跪在脚下的儿子,嘴唇动了动,缓缓吐出两个字:
“晦气。”
雷声炸响,谢星辞跪在原地,浑身僵住。
那两个字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灌进骨头缝里。
他没退,反而向前膝行了一步,伸手抓住谢魏的裤脚,指节攥得发白:“爸……你去看他一眼,就看一眼。我会听话的,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我求你了——”
他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地砖上,闷响连着闷响,渗出血丝顺着眉骨往下淌。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磕完又抬起头,红着眼望向谢魏,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魏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松动,只是把脚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胡宣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谢魏,你去一趟又能怎样——”
“你少在这装好人。”谢魏冷冷扫她一眼,话里带着刺,“当年谁逼她走的,你心里没数?”
胡宣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里,又咽了回去。
谢星辞磕得额角渗出血丝,谢魏始终没松口。
胡宣嘴唇动了动,最终闭上眼,坐了回去。
谢魏站起身,转身往楼上走。
“爸!”谢星辞几乎是扑过去的,整个人趴在地上,伸出手想去够那片裤脚,姿态低到泥土里,“我求求你……”
手指堪堪擦过布料。
谢魏脚步没停,只是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他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语气平静说:“我没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这句话落下来,谢星辞所有的哭声都哽住了。
连胡宣都忍不住拍桌站起来:“谢魏,没必要做这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