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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个女孩把他送进医院,替他交了药费,两个人渐渐熟起来,关系变得微妙。
日子忽然有了盼头。女孩教他认字、写字,教他最基本的为人处世,告诉他——未来很美好。
loke以为自己终于遇见了自己的。
直到又一个雨天。
loke按照以往的习惯,在学校门口等那个女孩。
他手里还拿着专门给她买的冰糖葫芦,山楂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在雨里泛着光。
然后他听见路过的人说——
“听说高中部有人跳楼了。”
“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叫——”
冰糖葫芦掉在地上,糖衣碎了一地。
刀
后来loke翻到了女孩的日记。他才知道,女孩一直在被校园暴力。
她没敢告诉他,是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但后来那些人越来越过分,最后失手把她推下了楼。
loke去学校要说法,学校领导为了保住声誉,只说是失足坠楼,绝口不提霸凌。
他看着那群霸凌者有说有笑地从他面前走过,而他的女孩只能永远躺进冰冷的地下。
那是他第一次冒出杀人的念头。
他用了所有积蓄,从黑市买了炸药,把整座学校夷为平地。
“让许多无辜的人死,就是你的复仇!”沈和煦问。
“他们都是袖手旁观的人!难道不该死吗!”loke死死盯着沈和煦,声音嘶哑,“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也不见得会比我善良!!”
“我不会,我不会做出和你一样的事。”沈和煦语气笃定。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他的爱人,他的妻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尽欺凌,明明他已经察觉,他已经怀疑,可想尽办法却查不到原因。
那个时候的他看似身份尊贵,风光无限,但实则除了那层身份一无所有。
在那个自身难保的年纪,他机关算尽,只为换取他爱的人一丝自由,可后来,他拼尽全力,依旧一无所有,亲情,爱情,全部弃他而去。
他似乎被世界抛弃了。
“如果我也和你想的一样!”沈和煦高高举起拳头,朝那张笑脸狠狠砸下去,“那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沈和煦了!”
loke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也是,沈上校是谁,怎么会像我一样,活得不人不鬼。”
沈和煦的拳头收了回去,垂回身侧。
他退后一步,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是血、靠着墙笑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属扣做的镣铐,扔在他脚边。
“闭嘴。”沈和煦说,声音不大,“警察局的人在路上了。你活不活着,不归我定。但你今天死不了。”
“呵!哈哈哈哈哈……”loke依旧是笑,甚至笑得干呕,他捡起地上的镣铐。
站起身眼神突然冷了下来,他按下手腕上的手环,手环立马弹出一把小刀。
在沈和煦毫不设防的情况下,直直扎进了沈和煦的心脏。
沈和煦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低头看了一眼。
刀已经没进去了,位置很准,正对着心脏。
血正顺着刀柄往下渗,混着雨水,很快把胸前的衣料洇湿了一片。
他抬起头,看向loke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loke咧着嘴,嘴角往上扬着,声音轻飘飘的:“我可没说过——是我死。”
许星辞转过拐角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站在巷口,雨水打在脸上,整个人僵在那里。
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他冲了过去,脚步踩在水洼里溅起很高的水花,声音嘶哑,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沈和煦——!”
loke看过去,发现是许星辞,又低头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人,语气轻快:“陪你的人来了。”
他把刀抽出来。
刀锋离体的那一瞬,沈和煦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沈和煦慢慢倒了下去,后背贴着湿透的地面,雨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伤口里渗出的血冲成一片淡红色的水渍。
他躺在地上,视野边缘正在变暗,可他仍然伸出手,死死地拉住了loke的裤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loke只是轻轻一拽,便挣脱了束缚。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和煦的手,又看向站在不远处那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oga,轻笑了一声:“你来陪他的吗?”
许星辞没有回答他,手里攥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铁棒,雨水顺着棒身往下滴。
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微弱呼吸的人,看着那把刚被抽出来的、还带着血的刀,看着loke嘴角那道歪歪扭扭的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
他高高举起铁棒,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铁棒落在loke头顶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像是敲在了一颗熟透的果子上。
loke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双睁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惊讶,然后整个人像一棵被砍断的树一样直直地向后倒去,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一个oga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许星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铁棒,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人,又看向不远处的沈和煦。
沈和煦的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拉住loke裤脚的姿势,胸口那片深色的血迹还在往外渗,雨水冲着他脸上的血痕往下淌。
许星辞的腿一软,跪了下来,铁棒从他手里滑落,滚进旁边的水洼里。
他爬到沈和煦身边,颤抖着手检查他胸前的伤口。
血还在往外渗,每一秒都在流失。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做出了判断——刀口很深,但没有完全扎穿心脏,还有救,但需要尽快止血。
他转身从loke身上抢过那把小刀,将自己衣服下摆割断,叠成布块,死死按住了沈和煦的伤口。
“许星辞……”沈和煦虚弱地开口。
许星辞没有说话,继续用力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
“许星辞……”沈和煦又叫了一声。
“闭嘴!”许星辞吼道。胸口这种致命的伤口,每说一句话都是向死神走进一步。
沈和煦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管许星辞的怒吼,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正在流的血,也不在意正在变冷的身体:“许星辞……不要生气。我死后……沈向阳会把我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转给你——”
“我不要!”许星辞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我不要你可怜我!”
“不是可怜。”沈和煦的声音越来越轻,“这份礼物……只是迟到了。”
“……星辞……不要哭。”
许星辞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模糊了。
他手上还在不断地给沈和煦止血,布条按了一层又一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把他的手指染成一片暗红。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逼回去。
沈和煦轻咳了一声,偏头看向天空。
雨细密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血痕冲成一道道淡红色的线。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牵强:“好可惜……没想到最后,我居然是死在你前面的。”他停了停,“不过也好,至少是死在你面前的。”
许星辞的眼泪越来越多,一时间居然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了。
他不明白沈和煦到底哪来的这么多歪理。
明明都快死了,还在说这些没用的。
“许星辞……我死后,你会想我吗?”沈和煦问。
“不会!我绝对不会想你!”许星辞想也没想地回答,但声音里已经遮不住哭腔了,“你要是死了,我立马去找一个一米八的aphe结婚。别说想你了,我连葬礼都不会参加!”
沈和煦被这几句话气到,胸口起伏了一下,又咳出一口血来:“许星辞……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好歹也是为了救你才要死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要是嫁给别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管你那么多。”许星辞的眼泪砸在手背上,“你都死了,还想管我嫁给谁。”
沈和煦:“……”
沈和煦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凉。
雨落在脸上已经没有感觉了,视线也在一点一点变暗。
他轻轻笑了一下,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目光转向许星辞,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最后一点意识里。
“也好……也好,忘了我,一定要找个好人……”
“我会在天上……祝福你们。”
他的眼睛慢慢,慢慢的合上了。
“沈和煦。沈和煦?”许星辞喊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死。我说的都是气话。你不是想让我和你回广城吗?我和你回去——你睁开眼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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