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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时念被叫醒时,太阳已西垂,只露出半张脸。
章时念感觉自己的脸被轻拍了两下,慢慢睁开眼,热乎的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
“没烧起来。”傅晏生说着话,就看见章时念在他手心蹭了蹭。
这回傅晏生没急着把手收回去,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转瞬即逝。他就那么放着,任章时念蹭着,打趣问:“睡迷糊了?”
章时念还未完全清醒。额头一直被压着不太得劲,他自己伸手把暖乎乎压着自己的东西拽下来,随意握着放到腿上:“到了?”
车上的空调一直没关,章时念的脸是温热的,手的温度却还是有点低,傅晏生垂眸扫了眼。
傅晏生是偏白的肤色,带有暖色调的底色,但章时念比他还要白,而且是那种冷冷的瓷白色。章时念长的又漂亮,两厢一对比,多了种易碎的清冷美感。
傅晏生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微沉:“到了。还困吗?有没有不舒服?我们租了i星空房,有床,可以躺着睡。”
章时念这次彻底清醒过来了,他双手感觉到舒服暖和,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正用傅晏生的右手取暖。
他顿时有些炸毛,连忙拿走自己的手,把傅晏生的手留在腿上。
“不睡了,我不困了,感冒也好多了。”
章时念是真不想睡了,他现在只想下车,到外面吹吹风,给自己降降温。
竟然摸到手了。
暖和和的。
真的好舒服…
啊,真是没救了,章时念的理智在哀叹。
傅晏生自然地拿回手,撑在车身上,注意到章时念的眼睛跟着自己的手移动,于是笑了下。
他绅士地没戳破,只是嘱咐:“帮我熄下火,钥匙留车上就行。”
章时念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
傅晏生转身离开。
等章时念缓过劲,下了车,才发现此处平台已经有不少人在搭帐篷了。
他们占的位置还算不错,租了个长桌,小型烧烤架也已经摆好,傅晏生在架望远镜,郑楚阳他们正在搭帐篷。
郑楚阳先看见他:“时念,你醒啦?怎么样?感觉好受点没?”
章时念走过去:“好多了。我帮你一起弄吧。”
郑楚阳摆摆手:“那就行。不用你,你坐那边歇着去,我们弄就够了。”
郑楚阳带了三个双人帐篷,他们一人搭一个,动作熟练,确实不需要章时念帮什么忙。
章时念:“那我去烤点东西,你们一会儿弄好了直接吃。”
郑楚阳笑道:“那太好了。”
章时念烤串有一手。
章国民带着他的五个老婆和儿女,经常在后院围炉煮茶,佣人侍候着,还算和谐。
等章时念出生后,文婷就不让佣人跟着了,美其名曰享受纯粹的家庭时光。
没了佣人,侍候人的活自然落到了最晚进门的温婉身上,等章时念大了点,能听懂话了,这活又落到了他身上。
时至今日,章时念每每想起家里的景象都觉得章国民真厉害,能把这几个女人哄的团团转,维持住表面上的和谐。
章时念思维发散,连傅晏生坐到他身边都没注意到。
“想什么这么入神。”傅晏生伸手,帮他翻了两串羊肉:“味道很香,经常烤肉吃吗?”
两人的膝盖差一点要碰上,章时念动了动腿,那几毫米就也不见了,裤子布料完全贴到一块去。
“嗯,小时候是。”章时念说着,动手翻过几串肉,拿起旁边的芝麻和葱花,“我爸说撒料的顺序很关键,像芝麻和葱花就要最后放。”
傅晏生侧身听着,很认真学习的样子:“还有什么吗?”
章时念拿起沾了油的小刷子,下意识道:“最后要点油,轻点,不要把调料刷掉……”
章时念说完,抿了下嘴:“不要学这个。会的多干的多,会吃就行啦。”
傅晏生没说什么。
章时念拿起烤好了的六个肉串,偏心地递给傅晏生两个:“尝尝看。”
章时念对自己的烤串技艺很有信心,只要郑楚阳准备的酱料没问题,那保准是香香的。
章时念站起来,把肉串给郑楚阳几人送过去,傅晏生却突然拉住他手腕。
虽然隔着衣服布料,但章时念还是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那热度顺着手臂一路烧到头发丝。
肉串烤的鲜美多汁,自己却要被烤糊了。
章时念耳根发红,没说话,低头看他,傅晏生笑着说:“章老师教教我,以后我负责烤。”
章时念心跳微快,他静了几秒,才镇定道:“知道了,一会儿再说。”
有点冷淡。傅晏生不会听不出来,章时念懊恼。
傅晏生松开他,章时念离开的脚步更显迫不及待,他把烤串分给其他三人,自己吃着一根。
郑楚阳等人赞不绝口。
“烤的绝了,火候刚刚好。”
“外焦里嫩啊。”
“时念,你这手艺都能出摊了。”
章时念左耳朵听,右耳朵冒,脑子里全是刚刚傅晏生看他的眼神。
他想到许菁菁。
不是想“难怪她被傅晏生迷的没了自我”,而是想“她还是傅晏生的女朋友”。
但傅晏生已经单方面分手了。
而且自己的喜欢很肤浅,又不是想谈感情,章时念想。
唉,当初就不应该看那张照片。
吃完了串,章时念拿着几人的签子扔到远处角落的垃圾桶里,扔完也没回桌子那边,而是返回郑楚阳几人那里,帮他们搭天幕。
等完事了,去公用水龙头洗了手,跟他们一起坐回小桌上。
章时念走在最后,挨着严子义坐在边上。
章时念还是负责烤串,傅晏生也没再提要他教的话。
严子义把切块的水果喂到他嘴边,“这西瓜甜,时念你尝尝。”
章时念手空着,但西瓜都递在了嘴边,他也没刻意地再去用手接,张嘴咬到嘴里,嚼了两下,评价道:“好甜。”
严子义傻笑:“是吧。”
他们吃完喝完才九点钟,露营地西边有条街,除了小吃,还有各种夜市常见的小游戏,比如套圈、飞镖、投球、打枪之类的,非常热闹。
章时念对这些游戏不太感冒,落在几人后面跟着看热闹。随意地一抬眼,吓了一跳。
傅晏生本来和贺遇白走在最前面,不知何时突然走到他身边来了。
街上人多,他俩手臂贴着手臂,章时念插在兜里的手捏成拳,下颌也藏进高高拉起的衣领里。
傅晏生先开口打破沉默:“如果我刚才说错什么……”
章时念愣了下,连忙侧过脸看他,没让他说完:“不是。”
傅晏生停下脚步,但人群熙熙攘攘,总站在这儿挡道也不是回事,于是傅晏生捏住他的手臂,“跟我来。”
傅晏生没怎么用力,但章时念轻易就被他拽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站定,傅晏生没立刻开口,看了他几秒,才问:“时念,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他语气里没有低声下气,只是询问,但章时念听见他这么问,还是有点惊讶:“当然了。”
傅晏生于是笑了下:“既然是朋友,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
他目光真诚专注,章时念一时间有些恍惚,难以把面前的人和许菁菁口中的傅先生划上等号。
傅晏生看着他的目光深邃如渊,好似能容纳一切纷杂而不动声色。
被这样一张脸在意着、仔细着,真的很难不心动,章时念越来越深刻地理解到,许菁菁是如何越陷越深,无法自救的。
傅晏生又问了一遍:“好吗?”
章时念这才想起要回答:“好。”
傅晏生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我们算是和好了?”
章时念张张嘴,垂眸看那只充满蛊惑意味的手,克制着没搭上去,只是用食指压了下傅晏生的食指。
“没有跟你生气,用不着和好。”
傅晏生收回手,笑了声:“好。”
章时念和傅晏生重新追上郑楚阳等人,贺遇白见他们跟上来,也没问他们刚才去哪了,热情地招手:“快来快来,来看严子义笑话。”
正要投球进框的严子义差点没忍住把球砸他脸上。
章时念和傅晏生对视一笑,过去看热闹。
严子义正在玩的是夜市非常经典的网球进桶游戏,十块钱一个球,严子义已经投了两百块钱的了。
周围看他热闹的越来越多,老板喜笑颜开。
章时念在网上看过这种球的投法,要借力消力,很考验技巧,不过章时念自己也没试过,没敢支招,小声和傅晏生交流。
傅晏生听完,点了点头:“那我试试。”
章时念拉住他:“不一定好用的。”
傅晏生笑着偏了下头:“没关系,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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