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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多讲究,正常吃就好了。”谢谦程被他撩得腿发软,顺势往他怀里钻,这个人紧紧贴在他胸膛。
彼此呼吸交缠,可谢谦程不知道忽然想到什么,偏过头,轻轻叹出一口气。
程伊正处在兴头上,手从睡衣下摆溜上来,擒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对视。
“刚才是谁抱怨我不主动的?现在这个节骨眼这可不兴等啊。”
谢谦程双臂环住他的后颈,清浅的眼眸定定对上他的,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要不你初五过来?跟我爸妈见一面。”
这句话像是在程伊眼眸深处燃起一把火,深色瞳孔骤然亮了起来。
“真的?我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喜欢什么?我到时候多准备点礼物上门。”
“去你的。”
谢谦程假意往他脸上锤了一拳,手腕立刻被牢牢攥住。
程伊把人牢牢圈在怀里,眼底翻涌着炙热的火光,俯身吻上去,一点点攫取他的呼吸。
冬夜漫长又短暂,唯有两颗向着彼此的心紧紧相依,抵抗寒凉。
硝烟弥漫的年夜饭
秀气谢谦程的航班订在年三十一大早,天还没亮,人就醒了。
轻手轻脚爬下床,在程叔的遗像前敬上三根香后,回到小房间,盘腿坐在行李箱前整理东西。
他的行李不算多,除了给父母的保健品和衣物,其他也没什么好带回去的。
正准备合上箱子,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在他本就不多的个人物品间挑挑拣拣。
“你不就回去一周,怎么带这么多衣服?”
谢谦程冷不丁被吓一跳,反应过来程伊过来帮他收拾行李后,不满地往对方结实的肱二头肌上咬了一口。
“喂,就算要展现男友力,也不用把我当三岁小孩照顾吧。”
程伊像没听到似的,自说自话检查起他的衣物。
“内裤多带点可以,怎么毛衣还带那么多件?”——五件毛衣被收走两件。
“裤子带那么多条不嫌重啊?”——羊毛休闲裤又被收走两条。
“你这箱子要不也换个小点的?也方便你拿。”——可不是么,24寸的行李箱被一顿整理后,空出一大半来。
“在国内坐飞机还要带护照啊?”程伊最后翻出他的红色小本,扔到桌上。
眼见对方忙出一头汗,谢谦程不禁觉得好笑。
“回家过个年而已,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跑路吧?”
程伊撇撇嘴,给出一个很正当的理由:“护照带来带去容易丢,还是我给你放保险箱里保管吧。”
谢谦程也不多戳穿,双臂从他身后环住,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脊背上,感受遒劲的肌肉随呼吸微微起伏。
“……初四吧。”
“什么?”
“舅舅、小姨两家应该过完初三就回去了,我提前跟爸妈说一声,你初四过来吧。”
“别勉强,再多一天我也等得及。”程伊回身搂住他,细细的吻落在头顶的黑发,“一切以你方便为主。”
谢谦程摘下左耳的钻石耳钉,别在程伊颈间的银链上。
“我等你。”
最终,谢谦程还是依了程伊的意,换了个更小的行李箱。
一路上,两人关于是否要让程伊上出发层送机的争论就没停过。
谢谦程觉得正值春运,航站楼人很多,不想程伊被人认出。
而程伊则觉得,自己反正戴了帽子、口罩,旅客都忙着赶路,哪会注意到他。
手机在激辩中振动了三次,每次谢谦程都拿起看一眼,又挂掉。
吵到最后,程伊率先低头。“接吧,我不跟你吵了。”
谢谦程没说话。
电话是王蔷打的。
回国的事既然已经瞒不住了,这通电话一旦接起来,争吵就会没完没了。
反正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他给王蔷回了条微信,随后关掉手机。
程伊大概感受到他的焦躁不安,轻轻握住他的手,陪着他一起沉默。
谢谦程曾经觉得爱情没什么用,所谓浪漫与美好也不过是冲动上头后多巴胺制造出的幻象。
转瞬即逝的虚假远不如门当户对权衡条件来的实际。
但此刻,路途中的轻微颠簸让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时不时贴紧、松开,掌心的温热也跟着断断续续,正如同受到爱情感应的神经元时不时放电,噼里啪啦释放出绚烂的多巴胺火花。
火花落下,产生的光和热沿着血管密密麻麻输向四肢百骸。
爱情馈赠的礼物有很多种,其中一样,叫做勇气。
即使行程需要飞机倒高铁,回家的路途比谢谦程想象中更加短暂。
网约车驶离高铁站,沿着绕城而过的丹江江岸直走。
太久没有回老家,乍一看,他还以为自己仍在南京。
不知道此刻程伊在做什么,大年夜的看着万家灯火,会不会独自觉得孤单?
谢谦程举起手机,拍了张江岸的照片发给程伊报平安。
还没等来对方的回复,王蔷的电话强势挤进网线。
“喂,小谦?你人死哪去了?怎么不回消息,电话也不接?!”
尖利的女声排山倒海般冲散他心底的缱绻,谢谦程将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朵。
“妈,这事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给我二十分钟,一会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喂,喂——”
王蔷话没说完,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断线音。
“臭小子,光长岁数不长心,大过年的居然敢挂他妈电话?真是翅膀硬了!”
她尝试再拨回去,电话那头又关机了。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清零哐啷声在此刻显得尤为烦躁,王蔷冲过去,不耐烦地朝里面吼了一声。
“你有没有点眼力见?没听见老娘正跟你儿子打电话啊!”
炉灶边的男人早就习惯她这脾气,也不还嘴,默默放轻动作。
“嫁给这种窝囊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王蔷喋喋不休,戳着手机给谢谦程发微信,“生出来的儿子也不管用,天天只知道给我添堵。”
“哎呀,姐,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王娴从沙发上起身,“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过来安慰她,“现在家里有姐夫照料,小谦还那么有出息,在美国赚大钱,这种日子我盼都盼不来,你就知足吧!”
听完妹妹这番安慰,王蔷脸色缓和几分。
“叮咚——”
门铃声忽然响起,两人一愣,相互对视一眼。
“人都到齐了,还能有谁?”王娴让她先忙手头的事,自己跑去开门。
“这,你是……”
一个高挑秀气的男人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等王娴看清来人是谁后,惊讶地合不拢嘴。
“小谦?你不是在美国吗?”
在里屋的王蔷听见动静,匆匆忙忙跑过来。
“你,你怎么突然回家了?!工作怎么办?”
谢谦程沉默地呼出一口白气。
“我请了年假,不会影响的。”
或许有过前车之鉴,王蔷不相信他这套说辞。“你工作还不到一年,就能请年假了?!”
“嗯。”
谢谦程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能让她心安的笑容,两颊的肌肉却早已被寒气冻得通红僵硬,笑不出来。
“哎哟,姐,小谦好不容易回来过个年,干嘛像审犯人一样审他啊。”见这对母子僵持许久,最后王娴看不下去了,接过谢谦程手中的行李箱,把他迎进了门。
年夜饭开饭前,王蔷把他拉到一边,阴沉着脸再次向他确认。“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又在美国闯什么祸了?”
一瞬间,一股无名火直冲谢谦程脑门,沸腾的血液哗啦哗啦涌过耳畔,浑身皮肤泛起细针扎过的刺痒。
“比起工作,我回家就这么不受待见吗?!”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声线:“我没闯祸,今天大家就一起好好吃顿年夜饭,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
王蔷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继续琢磨着:“不对,你这样离境,会影响绿卡吧?”
绿卡绿卡,每次聊天都三句不离绿卡!
回家的目的还没达到,他只好强压住心中的烦躁,不再理她,转身回到厨房帮谢利鑫把菜端菜上桌。
谢父见了儿子倒是乐呵呵的,总觉得他在外奔波这么久消瘦不少,劝他如果独自打拼太辛苦的话,回国发展也挺好。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出息!”王蔷白了他一眼,上桌之后,还在对着谢谦程念叨之前说过的那些车轱辘话。
“行啦,姐,小谦回来是好事,你就少说他两句。”王蔷的弟弟王彬也来打圆场,“他还没对象吧?他表妹认识不少年轻有为的女孩子,过两天给他介绍几个也挺好。”
谢谦程渐渐头大,和被点名的表妹对视一眼,用眼神示意对方千万别再给自己介绍女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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