徊洋的唇形好看，颜色粉红，此刻没出声刻意扩大了嘴巴的动作，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更鲜活了几倍。

    宿舟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烫。回复章含的声音都有点高，“不用安排别人了，我和徊顾问去。”

    ·

    文雨今天正好在家休息，宿舟和徊洋提前打了招呼，上门的时候文雨已经准备好了茶水。

    他家住在一个老式小区，是个一室一厅的户型，家中很整洁。把两人让到沙发上坐下后，文雨主动说：“家里比较简陋，希望两位不要介意。警官今天想问点什么？我能说的应该都已经说过了。”

    他今天没有化妆，面上清爽许多，徊洋的那份熟悉感比起之前更多了一些。

    宿舟：“别紧张，其实是另一件案子，我们关注到你之前报过一起失踪，江兰英是你的母亲吗？”

    文雨表情一变，激动起来，“找到她了吗？在哪里？”

    “我们发现她之前在跟踪王茂德，关于这个，你有什么线索吗？”

    文雨的表情又是一变，“什么？怎么可能呢？”

    文雨说他们母子是大概一年前来到这里打工的，两个月前母亲突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失踪了，没办法他只好去报了警，但是警方排查了所有监控录像，只能证明她是自主离开了小区。

    “所以我母亲到底怎么了，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

    宿舟将章含查到的资料给文雨看，“你父亲在多年前跳楼自杀，这个原因你知道吗？”

    文雨摇摇头，“我不太清楚细节，听我妈说是做生意欠了别人钱。我们直到去年才把欠的大头还得差不多。我妈说不想让我管，所以也不和我说什么具体的。我知道的就是他和人开公司，最后赔了不少，他还不起走投无路才跳楼的。”

    照他这说法，他并不知道父母与王茂德之间的旧怨，母亲在认出王茂德后也并没有和他说。可能江兰英原本是想去找王茂德求证什么或者谈判什么，但是最终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没能回来。

    宿舟和徊洋对视一眼，觉着这样问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又把话题转回了会所当时发生的事情上。

    “王茂德当时拿着一个礼物盒子，那里面装了什么？”

    文雨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个盒子一直放在地上，不知道装的什么，走的时候又抱走了。”

    “那个房间摄像头刚好拍不到，那是特意为他选的房间吗？”

    “巧合罢了，那天人很多，很多客人都早早就定了房间，王总打电话来预约的时候本来已经没有房间了，后来有个别的客人取消了才空出来的。”

    “根据他的司机说，王茂德之前和你吵了架，所以当天他其实是带着礼物去和你道歉的。”

    “道歉？这不至于吧，我们本来就是服务行业，哪有让大老板来道歉的道理？”

    “所以当天王茂德并没有送给你礼物，和你道歉？”这点和候卓说的不太一样。“之前是因为什么吵架？”

    文雨快速地看了一眼徊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之前王总拿了一张照片，说让我们找个长成这样的男模……我们说没有，满足不了，他就生气了……”

    遗书

    宿舟：“……”

    徊洋问：“当天王茂德在房间里还做了什么？”

    文雨回忆着, “他进来后就说要打个电话，然后莎莎和晓丽就来了，都是王总自己叫来的。然后我给他们开了几瓶酒。后来晓丽来找我, 说王总喝醉了要让我进去处理一下，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我陪在一边等他醒了就送他回去了。王总醒来后吐槽了很久工作不如意，我也劝了一会儿。其实当时就知道他情绪不太对, 但是那天太忙了, 也没有顾上。”

    临走前宿舟突然说想借用一下洗手间，文雨给他指了下方向, 宿舟道了声谢。

    徊洋看向文雨，“我之前在会所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点眼熟，但是那时候你化了妆，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你的母亲之前在我家工作过, 我很喜欢她。”

    文雨表情中有些悲伤，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徊洋又接着道：“你母亲当时辞职很突然，我以为是私人事情便也没有追问原因。现在想想当初应该多打听一下的。”

    “这并不怪你徊顾问，谢谢你。”

    “你知道你母亲辞职的事情吗？”

    文雨摇摇头，“后来才知道的, 她之前没有和我说。”

    “那你在知道她失踪后也没有想过去她工作的地方找一找吗？”

    文雨：“……我给她签约的单位打过电话, 对方说没有消息, 后来我就去报警了, 想着警察会去查……”

    洗手间的门打开, 宿舟走了出来，突然像想起了什么, 说：“对了，你母亲的遗物里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很有可能成为线索, 如果有什么，还请一定要尽快联系我们。”

    文雨点了点头。

    来到楼下后，宿舟与徊洋在小区后门的护城河沿岸站了一会儿。徊洋问道：“卫生间里有什么发现吗？”

    宿舟觉得好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单纯想去卫生间？”

    徊洋用手指点了点头，“直觉。”

    宿舟说在卫生间里只见到了一副牙刷和毛巾，没看到江兰英的物品。“我找了一下，如果说他母亲只是失踪，总想着有一天会回来，那么一般人不会想要把这些痕迹收起来。除非……”

    “除非他已经知道母亲出了什么事不会回来了？”

    宿舟点点头，“包括进门时候的鞋架，我看到女性的物品都已经被放在了不常用的位置。很可能他已经知道母亲不会回来了。我刚刚特意说了看看他母亲的遗物，他都没有反驳……”

    徊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悲凉的情绪。“江阿姨当初负责我的生活起居，会给我做饭，那一天突然就说有事不能再做了。我当时并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只以为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等到宿舟和徊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警局依然灯火通明。走近刑侦支队办公区就闻到咖啡混合着泡面的味道。

    徊洋静悄悄靠近方淮的身后，“这个点喝咖啡，晚上还想睡吗？”

    方淮不备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泡面汤撒了出来。

    徊洋：“……”

    方淮毫不在意，顺手抽了一张纸擦拭，“徊顾问走路怎么都没点声音，我这要是出于条件反射做出点什么袭击动作，老大会拆了我的。”

    宿舟仿佛没听见，进办公室去了。

    徊洋接着问，“为什么就吃泡面，单位不是有食堂吗？”

    方淮一脸很习惯的样子，“晚饭没吃饱，这个点我凑活两口就行。比起我有个师兄出去盯梢啃了天的馒头，天天能吃这个的都已经是幸福很多了。”

    第二天一上班，宿舟刚到单位，还没下车电话就响起来：“队长，有个新情况。王茂德的爱人今天收到一封信，里面是王茂德打印好的一封遗书。他爱人主张王茂德就是自杀，让我们停止调查。”

    于是两人将车头转了个方向，又直接往王茂德家的小区开去了。

    王茂德家里已经有警官在了。他爱人情绪挺激动。“人就是自杀的，遗书都在了，我作为遗属申请不调查，你们还积极个什么劲了。”

    面前的女人看着很年轻，估计比王茂德要小个十几二十岁，在之前的调查中警方也发现了她在外面欠了钱，急需一笔钱还债。

    徊洋看一下书房的方向，技术人员正在检查王茂德的电脑。

    说来也巧，本来今天就是安排人上门检查的，那封遗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送上了门，王茂德爱人打开信件，惊讶地叫了一声，警官走过来看到内容，当即冲出去拦那个送信人。

    “是一个清洁工送上门的，没有走快递通道。清洁工说是前两天有人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在这个时间点把信送来。我们询问了委托人的外形体征，和王茂德本人的身形很像，时间也在他死亡之前。但是拿照片给他确认的时候，清洁工说那人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看不到长什么样子。”

    查看电脑信息的技术员一抬头，与徊洋眼神相撞，似乎有点心虚地又把头低下了。

    徊洋猜测里面可能有点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一个翻阅书架的技术员突然疑惑道：“这是什么？”

    众人看过去，就见他从书页中取出一张黄金卡牌。

    停车场那边又找到了一点新线索。

    “这个是停车场角落的摄像头拍下来的，据停车场的管理方说，王茂德的车之前被人划过。”章含给众人展示了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一个包裹严实的男性身影。

    “管理方说这里是个封闭停车场，不怕车子进来之后偷跑出去，所以除了门口位置，其他几个方位的摄像头都坏了很久没有修过。已经很久没出过事了。那次出事后王茂德让停车场赔了一笔钱，因此老板就下令让把角落那个摄像头给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