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舟猜测的不错，这辆车确实从去年暴雨季之后就没再用过，男人耽误了那么久才下来纯粹是因为找钥匙找了半天。

    宿舟接过他手中的行车记录仪，把储存卡取出来装好。“感谢您的配合。”

    “警察同志客气了，配合警方工作天经地义的嘛。”

    宿舟笑了笑，顺嘴问了句：“你这车停着这么久了，不打算开了？”

    那人“嗐”了一声，“这不是还在等保险理赔嘛，去年那件事出了之后，保险公司估计压力也挺大，我们这也是一直排队呢。不过最近应该是快了，前段时间保险公司联系我，说先看看车子的情况，然后看见我原来的那个行车记录仪已经坏了，说先免费给我换个新的。这也是幸亏他给我换了，不然今天都帮不上忙了呢。”

    “特意给你换了个行车记录仪？”宿舟和徊洋都觉得这件事有点太巧了。

    那男人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对啊，那保险员说正好带着，当天顺手就给我换好了。”

    “后来呢，保险公司怎么说？”

    “说这几天给我安排一次全面检查，我还在等那边电话呢。”

    “那个保险员的电话你还有吗？”

    “哦，有有，怎么了警官同志，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们问问他这个行车记录仪的具体使用方式，方便查看数据。”

    中年男人翻看手机，给宿舟一个手机号码，然后宿舟带着徊洋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那辆车周围的灰尘很完整，”徊洋上车后道，“先不说保险公司有没有这种单独更换行车记录仪的服务。就算真的要换，普通人也会把至少车门附近的灰尘都擦一擦，以免弄脏衣服吧。”

    宿舟给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关机。

    章含来电，“队长，我找经纪公司的其他人打听了一下，都没有表示洛星河对他们有什么特别过分的举动，大家都说洛星河平时是比较温和有礼的人，但与人也比较疏离，好像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至于他和那个小助理，有个工作人员回忆说当时那个小助理是洛星河的粉丝，来应聘的时候很有活力，人事看他对洛星河的爱好如数家珍，很有工作热情就给留下了。这个小助理已经工作了一年了，据他们推测洛星河一直没换他是因为他比较有分寸感，不对艺人的私生活干预太多。听说是有一次这个助理曾经提过想辞职，但是洛星河挽留了他，具体怎么说的不知道，但是助理最后没走成。也不排除真的是经纪人威胁他。”

    “经纪人约上了吗，让她到局里来配合谈谈吧。”

    徊洋双手抱胸，陷入沉思，“如果这个保险员是故意的，他知道这里将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故意记录下来，他的目的是想让警方发现吗？”

    宿舟却突然把车熄了火，“算了，到饭点了，先去吃饭吧。”

    “吃饭？”

    “嗯。”他已经听徊洋的肚子已经暗戳戳叫了，早上他吃的就不多，确实也早就该饿了。

    宿舟和徊洋选了一家港式茶餐厅，比较安静。等菜间隙，徊洋拿出手机，打开搜了搜唐歌的网名“小甜星”。

    她发布在公共平台上的视频一共有上百条，最早是分享一些生活日常，化妆出行的vlog之类的，大概从一年前开始发关于洛星河的内容。

    “她一年前停更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突然再次更新，就是关于洛星河的内容了。”徊洋对宿舟说。

    两人坐到同一侧看唐歌的视频，从那个节点开始，可以看出来唐歌剪辑视频的能力也在一直进步，一开始只是简单的歌舞推广视频，后来开始剪辑照片片段、推荐影视剧，还配合上幽默的点评，给偶像的各种表情做特殊处理，放大偶像的男友力。

    在她已经和“洛星河”保持了私下联系之后，她的视频更新频率从每周1条变成了每2-3天就有1条，然后又在洛星河开始冷落她之后更加积极，几乎每天1条。

    “你觉不觉得从那天之后，她的视频内容偏向性有点变了？”

    “好像越来越开始擦边？”徊洋说。

    视频有越来越多洛星河脱衣服露肌肉的内容，还有很多力量的展示，但一旦涉及到影视剧综艺里和女明星有身体接触的片段，唐歌都会把女星的部分删掉，只保留了洛星河单人的部分。

    在之前的视频里，其实唐歌是很少剪辑男女关系方向的，甚至会在网友评论说想做他女朋友的时候主动提醒对方关注演员的专业本身。

    自那之后却主动剪辑了很多有这种意味的视频。

    宿舟见徊洋看视频目不转睛的样子，更靠近了一些，“这人的肌肉也就一般吧。”

    徊洋头也没抬，“配合着灯光看线条还不错，这就是传说中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吧。”

    宿舟：“我们上学的时候同学个顶个身材都比他要好。”

    “嗯？哦。你的和他的不一样。”他手下翻完了评论，又回到主页看了看。案发当天的视频已经被删掉了，最近几次的直播也都已经看不了了。

    徊洋打开之前保存在手机里的那段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宿舟突然伸手按了暂停，“这个东西是什么？”

    双指打开放大，两人看到她书包上的一个挂件，是洛星河的人形挂件，看起来是定制款。唐歌之前来局里的时候背的也是这个书包，当时他还奇怪为什么一个追星的人，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明星的周边产品。这不就来了嘛。

    那是一个人形的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乳白色的液体，看着有点像牛奶……

    徊洋说：“如果说那个小助理因为某些私人原因对洛星河做了诋毁，那她也完全有可能伪装成洛星河去和唐歌私下联系，然后对唐歌进行冷暴力后诱导她进行报复。说不定这次演唱会小助理原本就是想让唐歌气急败坏做点什么败坏洛星河声誉的事情？”

    “会不会是他们两个约定一起谋杀？如果唐歌真的有参与，这个瓶子里装的是牛奶的话，也能解释那时在舞台边缘发现的牛奶的痕迹。”

    徊洋：“那这两个人有可能联系在一起的时间和契机……”

    两人突然异口同声：“消失的48小时！”

    唐歌和洛星河约定见面去赴约的时候，聊天记录中断、视频更新中断，又在之后的视频中明显的改了倾向。

    宿舟道：“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上门的那两个女警有没有问出些新东西了。”

    服务员敲响了包房门，见两人坐在同一边还靠得那么近愣了一瞬，估计也是很少见到两个高大男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还要坐在一侧的样子。但还是面不改色地上完了所有菜品。

    徊洋收起手机，“还不坐过去？这边有点挤啊。”

    宿舟丝毫没有动作的意思，哼了一声，“怎么了，肌肉硌到你了。”

    徊洋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沉吟片刻，“其实……”

    “安慰的话不用说太多，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你的比他的好看。”

    宿舟一喜，“真的？”

    “嗯。真的。”

    “可你刚刚不是说人家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徊洋：“我说他那个是光线打出来的，看着挺好看，但可能换个角度就不一定了。你是360度无死角。”

    宿舟又一喜，“真的？”

    “真的真的，赶紧坐那边去，我都没法拿筷子了。”

    谈一谈

    宿舟笑着起身, 还顺手把筷子递给他。“想练成那样吗，我可以帮你，不要钱的私教可不好找。”

    徊洋斩钉截铁拒绝了他, “不需要。”

    “为什么，你怀疑我的能力？”

    “不怀疑，单纯不喜欢运动而已。”

    “别这样徊顾问，锻炼有助于身体健康。”

    吃完饭两人刚刚走出包间, 陈锦和另外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一起走进来, 与他们正好迎面撞见。

    “锦叔，这么巧, 您也来这吃饭吗？”

    陈锦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若无其事道：“是，来这里见个朋友，你们来这里是？”

    宿舟道：“也是约了个朋友, 好久不见了。”

    “哦，工作日还是上班时间，让你们跑了这么远，一定是个很重要的朋友吧。”

    ·

    “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钱，30万, 催债的已经上门了。”

    “我上次说过了, 那是最后一笔, 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你可想好了,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被逼急了我就去大街上喊我是你舅舅。舅舅？！”方淮没忍住震惊，在阅读字幕的时候出了戏。

    此时众人正聚在电脑前查看行车记录仪录下的内容。画面里洛星河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在角落里低声争执。但由于距离有些远, 两人声音听得并不真切，于是通过穹笼系统根据两人的口型和微弱的声音还原出了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