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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再有下一次,我可不轻饶。”
沈既承的眼睛“唰”地亮了,亮得发光。他拼命点头,“嗯嗯嗯!!”
他居然真的蒙混过关了!
沈既承心里乐开了花,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看来裴凛还是被他这张脸折服了嘛。
裴凛看着他这副又脏又花,还得意洋洋的脸,实在是没眼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去洗澡。脸上脏成什么样了。”
沈既承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忘了……自己脸上还抹着黑灰呢。
顿时灰溜溜地跑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裴凛拿起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被沈既承蹭脏的手。张叙上前一步,低声询问,
“裴总,鱼池怎么处理?”
“换一批。”裴凛语气散漫,“顺便把大门的密码改了。”
“是。”
张叙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裴总,石先生说的话……可能不足为信。”
毕竟按照这些时日的经验来看,那位每次道完歉,认完错之后,转头就能整出一个更大的幺蛾子。典型的有错就认,但坚决不改。
裴凛嗤笑一声,将手里的湿纸巾丢进垃圾桶,瞥了张叙一眼,“用你说?我能不知道?”
张叙默默低下头。是他多虑了,裴总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若是会听话,我就不至于改大门密码了。”裴凛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张叙一愣,“不过也难怪,原生家庭的痛可能让他吃了不少苦。所以现在任性了些,倒也没什么。”
张叙:“……”您还真信了?
裴凛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了,厨房重新换一批家具,要那种不易着火的。烧了厨房事小,万一伤到人了,不好。”
张叙点头记下。
“还有,换一批好养的鱼。”裴凛顿了顿,皱着眉头补充道,“放一点洋葱汁就死了,说到底还是这些鱼不争气。”
张叙:“……”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呢?
裴凛却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继续吩咐,“他被关在家里也无聊,我看他挺喜欢玩游戏的。把楼上的电竞室打开,让他打发时间也行。”
“……是。”
裴凛终于走了。
张叙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句“哥哥”而已,竟然能让裴总纵容到这个地步?
那他叫哥哥,裴总会给他涨工资吗?
……感觉可以一试。
别让我生气
“胡闹!”
沈老爷子沈岳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一双鹰眼锐利如刀,不怒自威。即使坐在那里,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平日里纵容他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他的声音宏厚,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看都是你们惯的,惯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客厅里鸦雀无声。
“现在人在裴凛手里。他向来与我们沈家不合,沈既承在他手里恐怕凶多吉少。”
“父亲。”沈明霄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沈岳微微眯起眼,“怎么说?”
“裴凛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沈既承在他手里’的消息,时机太巧了。”沈明霄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客厅中央,眉宇间带着思索的神色,
“我问过宋家那小子,他说沈既承用的是上学时期的假名‘石佳明’去的裴家。裴凛若是查这个身份,查不出什么东西来,除非沈既承自己坦白。”
“可沈既承那个性子,虽然顽劣了些,但他不傻。”沈明霄顿了顿,
“他既然知道裴凛跟沈家不对付,就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沈岳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所以,”沈明霄抬起眼,“我猜测裴凛这么做,不是为了告诉我们‘人在他手里’,而是为了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沈家的反应。”沈明霄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想知道,沈既承到底是不是沈家的人。如果我们慌了,主动找上门去,那就等于不打自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鹰眼里已经恢复了冷静,“那你说,该怎么办?”
“先确定沈既承的安全。”沈明霄的回答简洁有力,“派人去裴家看一眼,确认他还活着,没受罪。如果安全,这件事就不着急,沈既承那小子机灵,不会让自己吃亏。如果不安全……”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沉了几分。
“那就跟裴凛谈条件。”
沈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这件事,让老二去办。”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正低头抚摸猫咪的青年身上。沈砚禾抬起头,他的五官柔和,眉眼间带着温润气质。
但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位沈家二少爷的心思,比谁都缜密。
“父亲放心。”沈砚禾的声音温柔耐听,像春天的风拂过耳畔,“我会把承承带回来的。”
北山墅。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壁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毯上,将整个空间衬得格外寂静。
裴凛站在玄关,解袖扣的动作微微一顿。
“人呢?”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叙跟在他身后,恭敬地回答,“石先生还在电竞室,没出来。”
裴凛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晚上十点零三分。
他的脸色沉了两分,“他从什么时候进去的?”
“佣人说,石先生上午十点就进了电竞室。”张叙的声音越来越小,“中间出来过一次……吃了顿午饭。”
裴凛气笑了。
他扯下领带,连同外套一起丢给张叙,挽起袖口,大步流星地上了楼。张叙站在原地,看着裴凛的背影,默默在心里给沈既承点了一根蜡烛。
电竞室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夹杂着激烈的枪声和沈既承的声音。
“快快快!!冲上去冲上去!拿下它!”
裴凛推开门。
此时的沈既承浑然不觉,对着麦克风大喊,“左边左边!哎你倒是打啊!漂亮!”
裴凛走过去。
沈既承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就在他准备开启下一局的时候,
“啪。”
画面卡住了。键盘灯灭了。屏幕暗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艹!谁特么这么没眼力见在我——!”
沈既承的骂声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裴凛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脚边是刚刚被拔掉的电源插头。他斜倚在电竞桌旁,神情又冷又沉,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沈既承。
沈既承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到震惊,从震惊到心虚,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裴凛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不咸不淡,
“嗯?刚刚说什么?”
沈既承“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裴,裴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裴凛没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张叙,“把电竞室锁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
沈既承的笑容凝固了。
张叙点了点头,“好的,裴总。”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沈既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挡在张叙面前,张开双臂,“等等!你把这门锁了,我还玩什么啊!”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转头看向裴凛,
“你怎么能这么善变啊!”
裴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善变?你自己说说,你今天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
沈既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三天时间,你但凡有一天是少于八小时,我都能容忍。”他抬手指了指窗外,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沈既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窗外漆黑一片,连星星都看不见。
他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没让开。
裴凛不再跟他废话,目光越过他,看向张叙,“关。”
张叙上前一步,礼貌地开口,“石先生,麻烦您往旁边让一下。”
沈既承没动。
他站在电竞室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撒娇时的水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固执的,不肯低头的倔强。
他在跟裴凛对峙。
张叙站在两人中间,进退两难。裴凛看着沈既承,沈既承看着裴凛。
对视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别让我生气。”裴凛说。
我能叫你名字吗
沈既承的下颌绷得更紧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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