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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尽:“……”
张叙:“……”啧啧啧,还好他有眼力见。
裴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涌上心头的火硬生生压了回去,然后漠然做了决定,
“你自己想办法。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给我带上来。”
江尽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往外走。
身后又飘来一句冷冰冰的补充,
“不准动手。要他心甘情愿。”
江尽:“……”
客厅里,沈既承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朝楼梯口看一眼。他等了好一阵,也没见医生进来,心里那点担忧越盛。
他怀着一丝侥幸地想:也许是江尽发现裴凛的伤不重,所以没叫医生。这么一想,他倒是松了口气。
可江尽走下来了。
沈既承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江尽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色,像是吞了一口特别难以下咽的东西。
沈既承刚要开口问他裴凛的情况,就被对方抢先了一步,
“石先生,您上去看看裴爷吧。”
语气比方才软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生硬的诚恳。沈既承愣住了。他想了一下,又想起江尽对他说的那些话,摇了摇头,
“算了……他不会想见我的。”
江尽嘴角动了动,憋出一句,“去了才知道想不想见。”
沈既承不肯信。
江尽对他向来有敌意,这会儿突然态度大转弯,说不准就是挖了个坑等着他往里跳。他要是真去了,说不定裴凛看见他更生气。他不想在裴凛受伤的时候还去惹他心烦,等他伤好了再说吧。
“不了。”沈既承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定了主意。
楼上的房间里,裴凛盯着监控画面,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侧过头,一字一句,“把江尽的年终奖给我扣完。”
张叙垂着头,嘴角微微动了动,“……是。”
楼下,江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后背莫名地紧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沙发上那个固执的身影,走过去,语气略微沉重,
“裴爷……想见您最后一面。”
沈既承的身体顿时僵住。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几秒后,他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边往楼上冲一边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你他妈不会早点说啊!”
江尽松了口气:任务完成!
装病
沈既承几乎是用身体撞开的门。
他胸口情绪剧烈起伏着,目光慌乱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上虚弱躺着的裴凛,闭着眼睛,唇瓣略微苍白,而他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处明显红肿着,上面隐约可见两个细小的空痕。
沈既承什么都顾不得,急忙扑到裴凛床边,伸手就去握裴凛的手臂,
“裴凛!你怎么样了——!”
裴凛没有睁开眼,那张平日里凌厉锋利的脸此刻被虚弱覆盖了一层柔和的假象。
沈既承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模样,眼泪毫无征兆顺着脸颊滚落,豆大颗眼泪砸在裴凛的脸上,“你醒醒啊!”
裴凛的眼睫动了动。
他睁开眼的时候,沈既承的眼泪正好落在他的脸颊上,温热湿润的。裴凛看着眼前这双通红,蓄满了泪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从心脏的位置开始蔓延。
他原本确实想打算装病,用这副样子把人骗上,逼他说出那些藏在肚子里的话,可此刻他看着沈既承哭成这样,他竟然……不舍得装病。
裴凛心里叹了口气:完了,裴凛,你彻底完了。
沈既承着急的要命,眼泪不住落下。
“我们去医院!肯定会没事的!”沈既承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手忙脚乱就要站起来,却被裴凛拉住了手腕,语气无奈又心疼,
“好啦,没事的。”他抬手替沈既承抹掉眼泪,指腹摩挲着脸庞,带着温柔和迷恋,
“江尽骗你的。”
沈既承不肯信,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江尽骗好端端的骗他做什么?
裴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逼他坦白的念头彻底被打消了。他掀开被子一角,把那条“受伤”的手臂完整地露出来,红肿的边缘已经涂了一层淡色的药膏,两个小孔的痕迹印在那里,却明显已经处理过了,旁边连纱布都没缠。
“你看,处理过了。没有生命危险。”裴凛说得缓慢又耐心,“真的没事。”
沈既承盯着那只手臂看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慢慢止住了。可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还紧紧攥着裴凛的那只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已经把什么都暴露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
裴凛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他开口。
过了很久,沈既承终于抬起头来,抿了抿唇开口,
“裴凛……我喜欢你。”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裴凛的眼底浮起一簇极淡的笑意,温暖而明媚,他定定地看着沈既承,嗓音里带着藏也藏不住的愉悦,
“终于肯承认了?”
沈既承闷闷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是你说的那样。不是谁都可以。”他抬起眼,目光认真地落在裴凛脸上,
“只是你而已。因为是你,我才愿意那样做。”
裴凛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哑,
“是我不该那么说。那些话伤到你了,对不对。”
沈既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可是宝贝,”裴凛的声音很轻,
“我不愿意你那样做。就算那个人是我,我也不愿意你为我做那些事。我舍不得。”
沈既承靠在他怀里,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咚咚咚地擂着胸腔,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裴凛没有松手,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我想了想,我好像做不到不见你。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想监视着你的一切,看你在做什么,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看你天凉有没有添衣裳。看你会不会无聊,看你有没有想我。”
“我也做不到你叫我哥哥的时候无动于衷。我恨不得你天天这么喊,你每喊一声,我都恨不得把你丢在床上狠狠欺负你。所以我不让你那么叫我,我怕你我会控制不住原谅你。”
裴凛的指腹摩挲着沈既承逐渐消肿的嘴唇,他眼底一片温柔缱绻,“你的唇是我昨晚喝醉了酒咬的,我想轻轻吻你,可是我一想起那段录音,我就生气,我就难受,我就把你带给我的痛以这种方式还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既承的眼睛里,语气温柔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宝贝,我爱你,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我都喜欢你。”
“所以那些事,我们翻篇吧。”
沈既承的眼眶又热了起来。他拼命地眨了两下眼,可那点酸涩还是压不住地涌上来。最后一句话落在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眼泪终于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淌过下颌,滴在裴凛的衬衫上。
“你……原谅我了吗?”
裴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
“都是沈家的错。”
“是他们用钱诱惑了我的宝贝。”
“你是无辜的。”
沈既承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裴凛接受不了背叛和欺骗,所以他把罪名从沈既承身上挪开,挪到了沈家的头上。这样他的宝贝依然是干净的,没有背叛过他。这是裴凛给他的台阶,也是裴凛给自己找的理由。
沈既承心里清楚,正因为清楚,此刻裴凛越温柔越纵容,他心里那层枷锁就勒得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带着一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苦涩。可裴凛没有注意到。
他的语气在下一秒认真了几分,那双漆黑的瞳孔定定地看着沈既承,
“宝贝,你知道我不喜欢被欺骗。所以若是之前有瞒着我的事,现在说出来,我不追究。”
“但是……”裴凛顿了顿,话锋一转,
“如果以后再让我发现你有事瞒着我,欺骗我。”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骤冷,
“我会真的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沈既承的身体狠狠颤了一下。他没有去看裴凛的眼睛,垂下眼睫,
“好。”
裴凛没有催促他。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沈既承开口了。
救命啊
“之前我跟你说去地下室看小黑,是假的。我是去找裴书礼给你的那份文件。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嗯。”裴凛应了一声。
“我去圆月是真的。但是我没有做出格的事,我怕得病。”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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