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听说这位沈总最近去了圆月,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裴凛不认为沈明霄是去寻欢作乐的,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得查清楚才行。
虽然裴凛原谅了沈既承,可沈既承依旧没有恢复自由,还是待在北山墅里无聊地喂鱼。不过这已经是幸事了,至少裴凛没再让他喂鸭子。前些天那一批可算是被卖掉了,否则一直留着,他肯定会疯掉。
这天,沈既承正在院子里发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我靠,你还活着啊?“裴书礼隔着铁门见到沈既承,脸上的表情是真切的诧异。
他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二哥早该把这人丢进海里了,就算没丢海里,也该丢蛇窝里吧?再再再不济,至少也得脱层皮吧?就这么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多诡异不是?
沈既承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对裴书礼,他一向没什么好脾气。
裴书礼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推开铁门走进来,盘腿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得,你还活着就行。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沈既承歪着脑袋看他,等着他开口。
裴书礼似乎在斟酌措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认真问道,“确定人选之后,第一步该干什么?”
沈既承:“?”
裴书礼皱起眉头,像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我按你说的,确定了人选,可是在巧遇这一步上遇到了麻烦。来问问你,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沈既承顿时来了精神。
他没想到裴书礼居然是个行动派,这才几天啊,居然就定了人选。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燃起了八卦之火,凑过去故作随意地问,“谁啊?你跟我说说,我给你出主意。”
裴书礼显然在这件事上留了个心眼,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嘴闭得很紧。
沈既承继续诱骗,“你不告诉我名字也行,说说他的身份特征,我好帮你分析分析。”
裴书礼想了想,觉得这个可以有。于是他斟酌着开口,“他家挺有钱的,人品不咋样,经常去圆月。”
沈既承听着,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有钱?人品不行?经常去圆月?这个描述怎么有点耳熟?
“还有呢?”他不动声色地追问。
裴书礼又想了想,“好像跟圆月老板挺熟的,我见过几次,都是圆月老板亲自接待他。”
沈既承心里隐隐有了答案,试探着问,
“他名字是三个字的吧?”
裴书礼点头。
“首字母是不是s?”
裴书礼瞬间警觉起来,防备地盯着他,“你——”
沈既承眼疾手快捂住自己的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我保密!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裴书礼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虽然觉得沈既承不太可能真猜对,但也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沈既承一本正经地给裴书礼出了各种巧遇的主意。裴书礼听得连连点头,最后满意地拍了拍膝盖,“行,我就按你说的试试。”
沈既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按我说的来,你肯定能在那里遇到他!”
裴书礼信了,起身离开。
他前脚一走,沈既承立刻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眼神啊!居然选中了宋翊阳!”
“哈哈哈哈哈要是他知道宋翊阳还没他有钱,肯定会被气死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院子里回荡着他肆无忌惮的笑声,而此时的沈既承还不知道,自己这番好意,给他大哥沈明霄添了多大的堵。
金丝雀
深秋的街道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疾驰而过,两侧的行道树在车窗外连成一片模糊的残影。
沈明霄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路况,听到副驾驶座上的人说完话,他微微蹙了蹙眉。
“拒绝了?”
沈砚禾点了点头,声音不紧不慢,“对。裴凛那边的意思是最近忙,没空见面。但说白了,就是不想见。”
沈明霄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本来我们也不是为了见他。只是想从他那里打听沈既承的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担忧,“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沈既承那边一直没传来消息。就连宋家那个小子,也说不知道情况。”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沈砚禾心思细密,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隐忧。
他摸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大哥放心,承承那个性子,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倘若他真有危险,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我知道。”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眉间微微拧起,
“倒是这裴凛,实在是过分了。什么都往沈家头上栽,连海上那个项目的亏损,竟然也泼脏水到我们身上,不就是想找个由头针对沈家么?”
红灯亮了。
沈明霄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地停在白线后。他接过话来,“不过这次裴家也没讨到多少便宜。幸好沈瑜安把沈既承叮嘱的话传给了我,让我多加防备,否则洹娱那个项目,沈家怕是真的会栽个大跟头。”
沈砚禾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偏过头来看他,
“大哥,承承这次这么久没露面,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沈明霄正要回答,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了。
他放下车窗。
窗外站着一个人,一身昂贵奢华的装扮,即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也压不住。那人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目间带着几分厌世的冷淡,此刻却偏偏弯起嘴角,
“沈大少爷,您好。”裴书礼微微欠了欠身,“我仰慕您多年,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吃顿饭?”
沈明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张面孔他在某个宴会上见过一面,裴家的三少爷,裴书礼。
他一句话没说,把车窗升了上来。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留下裴书礼一个人站在路边,身体还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沈砚禾轻笑了一声,
“大哥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开走了?”
“他是裴家的人。”沈明霄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裴凛同父异母的弟弟,裴书礼。我在宴会上见过他一次。”
沈砚禾并不意外,“那大哥为什么不应下来?正好借这个由头,去打听承承的下落。”
沈明霄摇了摇头,“外面都说裴凛和裴书礼关系不好,可最近裴书礼时常出入北山墅。这个人,说不准就是裴凛派来探我们底细的。”他顿了顿,“少接触为妙。”
沈砚禾却笑了一下,“我看未必。”
沈明霄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裴凛不会派一个没脑子的人来打探消息。”沈砚禾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笃定。
沈明霄没有接话。他重新把话题拉回来,
“你刚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沈既承这么久没有从裴家出来,很可能是因为洹娱那件事,被裴凛怀疑上了。”
他沉默了几秒,“若真是这样,得想办法把他安全带出来才行。”
“大哥放心。”沈砚禾的神色认真了几分,“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如果承承的处境确实危险,我会想办法把他带出来。”
沈明霄点了点头。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着,深秋的日光落在路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
北山墅里,沈既承盘腿窝在裴凛的单人沙发里,听完裴书礼气急败坏的控诉,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请他吃饭他都不去?!”宋翊阳你出息了啊!有饭吃都不去?
裴书礼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你出的什么破主意!根本没有用!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开车跑了!”
沈既承心里咯噔一下。开车?宋翊阳什么时候开上车了?难道那小子背着自己偷偷发财了?
裴书礼还在那里愤愤不平,“循序渐进,培养感情?我看都没有生米煮成熟饭来得快!”
沈既承一听这话,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想干什么?”
裴书礼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藏着绝招不肯告诉我。凭什么你给我二哥就下药,给我支招就让我慢慢来?反正我已经打听过了,你当初怎么勾引我二哥的,我照着做就行了。”
沈既承彻底僵住,天塌了。
“别!!”他一把抓住裴书礼的衣服下摆,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千万别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他心里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自动播放宋翊阳被下药后的惨烈场面了。那画面太恐怖,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他那副慌张过头的模样落在裴书礼眼里,反而成了被拆穿了把戏的铁证。裴书礼冷笑一声,扯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