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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预谋就不会凭空出现,总要提前摸过布局踩过路线。那一声“石佳明”若真是他幻听倒还罢了,若不是,就说明已经有人查到了他宝贝的存在,并且把这当成了捅向他的刀刃。他必须把那个人揪出来,否则他的宝贝便时时刻刻悬在暗处,任人觊觎。
沈既承因为裴凛受伤的缘故,这两日乖得不像话。晚上睡觉只肯贴着床沿,占着巴掌大的地方,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裴凛的腰腹。
可每回早晨醒来,他总发现自己严严实实地窝在裴凛怀里,对方的手臂横在他腰上,挣都挣不开。
对此沈既承又是懊恼又是自责,只当是自己夜里睡得迷糊了不自觉地往热源处靠。他全然不知道,那是有人等他睡熟了之后,轻轻一捞就把人带进怀里,再心安理得地阖上眼。
楚皓南这几日也没能睡上整觉。原因无他,他临走前叮嘱过沈既承,裴凛夜里若有什么不对,随时打电话。
沈既承是真心实意把这话刻进了脑子里。裴凛但凡有一丁点不对劲,电话就追过来了。
第一次。
“楚医生,裴凛嘴唇好白!怎么回事啊!”
楚皓南压着困意耐心解释,“流了那么多血,苍白是正常的,多补补就好。”
第二次。
“楚医生,裴凛不让我看伤口,也不让我摸,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啊!”
楚皓南沉默了两秒,“不让你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但不让你摸……不是,你为什么要摸他伤口?”
那边没声了。楚皓南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认真了几分,“伤口不能摸,会感染的。腹肌现在也不能摸。”
再后来,画风就渐渐跑偏了。
“楚医生!裴凛的伤口是不是感染了?!”沈既承的声音又急又慌,“这么冷的天,他老是把衣服脱了去贴冰凉的东西!”
楚皓南愣了一下。
感染?
他白天才去看过,伤口恢复得不错,没有红肿发热的迹象。
他放缓了声音,“他贴什么冰凉的东西?冰块?”
那边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沈既承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洗完澡之后的我。”
楚皓南:“……”
“啪。”电话挂了。
当然,也不止这一桩。
又一日大清早,沈既承的电话准时打过来,
“楚医生!裴凛的嘴唇好红!早上起来我就发现了,他是不是发烧了!”
楚皓南被吵醒,揉着眼睛困得嗓音都黏糊,“嘴唇红……肿吗?”
沈既承回头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如实汇报:“……有一点。”
楚皓南打了个哈欠,“你摸摸你自己的嘴唇,肿不肿。”
沈既承一愣,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呃……好像也有点……”
“嗯,那就对了。”楚皓南语气平得毫无波澜,“他不是发烧。”
“是发s了。”
沈既承:“……”
下午,楚皓南到北山墅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裴凛坐在庭院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根钓鱼竿,鱼线悠悠垂进池水里。
楚皓南走近,目光往鱼竿上一扫,眉毛便挑了起来,“哟,伤好了?都能钓鱼了?”
裴凛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你懂什么。”
楚皓南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定睛一看,那鱼竿末端干干净净的,连个鱼钩都没有。他忍不住乐了,“你这是要学姜太公?愿者上钩?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了?”
裴凛不紧不慢地收了收线,终于侧过头来,眸光凉凉地落在他脸上,“这你得问问你自己,跟我家宝贝说什么了?”
楚皓南一脸无辜,“我能说什么?”
裴凛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家宝贝早上跟你打完那通电话之后,就气鼓鼓的,抱也不让抱,亲也不让亲。还勒令我不准用鱼钩钓鱼,什么时候用光杆子钓上来一条,才准跟他睡一起。”
他偏过头,目光意味深长,“你敢说不是你背后说我坏话了?”
楚皓南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咳了一声,“嗨……原来是为这事。”
他干笑两声,“那哪能怪我呢,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说话间他远远瞥见陈姨从屋里探出头来,立刻起身,抬脚就往屋里走,“你家宝贝好像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啊。你慢慢钓,慢慢钓。”
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裴凛眯着眼看他消失在门廊后面,收回目光,垂眸看了看手里那根光秃秃的鱼竿,又看看池水里悠然摆尾的锦鲤。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从旁边的工具篮里抽出渔网,干脆利落地往池中一抄,捞起一条肥硕的红鲤。
他把鱼线仔仔细细绕进鱼嘴里,打了个死结,然后松手,将鱼放回池中。
裴凛慢条斯理地握住竿身,往回收线。鱼挣扎着被拖出水面,鳞片在日头下亮闪闪的,水珠四溅。
他唇边浮起一丝笑。
什么叫钓鱼?
这才叫钓鱼。
今晚,又可以抱着他的宝贝睡了。
客厅里,楚皓南笑着走到沈既承对面坐下来,优哉悠哉地翘起腿,
“你说有事要问我?什么事啊?不会又是关于裴凛的伤吧?要我说他的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既承摇了摇头打断,“不是。”
“楚医生,我这次是想问你关于偏执型人格障碍的一些事。”
他怀疑他大哥就有这种病!
平安符
这话一出,楚皓南内心翻涌诧异。
难道对方看出来了?裴凛有这个病?他面上不动声色,试探着问,“你想问这个……是因为你身边的人?”
沈既承想了想,点头,“对!我哥……呃,我有个朋友,他貌似有这种倾向,但我不太确定。”
楚皓南眼前一亮。
朋友?不会是裴凛这个男朋友吧?
哎哟,说得这么委婉,大概是不好意思,能理解。
于是他也不拆穿,“那你说说,他有什么倾向?”
沈既承略微沉思,“掌控欲特别强!”
“比如?”
“不准我跟熟人打招呼,不准我为社会做贡献,不准我维持生态平衡。”换句话来说,就是不准他摸男模的腹肌,不准他花太多钱,不准他弄死观赏鱼去喂月季花。
楚皓南沉吟片刻,“这……听起来掌控欲确实很强啊,跟熟人打招呼都不允许……”好像确实像裴凛发病时候能干出来的事。“还有呢?”
沈既承皱着眉,扶着下巴想了想,
“可能有时候还会动手?”大哥经常在他犯错的时候打他手。“嗯……很严肃,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楚皓南从第一条就已经确定了,确定是裴凛无疑。
他轻咳两声,“咳咳,我确实已经从你的描述中能够基本判断,对方确实有这个倾向。”
哼哼,裴凛不让他告诉,那他也不完全告诉他,只是委婉提醒就好了。
这可不能怪他,是对方自己猜出来的。
沈既承怔然,“难怪!”他就知道他大哥肯定是有病,所以才要打他!否则,大哥怎么可能舍得对他下手?他可是他们最宠爱的弟弟啊!
“你之前说这种病的起因,但是你没说这种病会因什么而发作?”只要他了解这些,就可以在大哥发作后不去招惹他,那岂不是就能逃过挨打?简直完美。
提起这个,楚皓南略微皱了皱眉,视线在沈既承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可最后想了想,说出来未必是坏事,毕竟眼前这个人是裴凛身边的人,若真有异心,在这几日裴凛生病的时候,早就该出事了。
于是他没有隐瞒,“很多发作原因都跟他们幼年遭遇有关,或许是黑夜,也或许是深海……”
提起深海,沈既承又忍不住想起裴凛来,他动不动就要把人丢入海里喂鲨鱼。
而他的母亲因去海边找他的哥哥,最终长眠大海,再也没能回来。也不知道裴凛会不会对大海有阴影……
“不过这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人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导致的。这类完全就是没有释压的宣泄口,所以导致自身心理出了问题。当然了,有些人能平衡自身压力,所以不会让自己心理扭曲。”
这些并不重要,所以楚皓南并未多说,只是一笔带过。
沈既承显然对这种病很好奇,不免多问了几句,“那要怎么才能治愈呢?”总不能一直这样吧?大哥有病,吃亏的可是最调皮捣蛋的他啊!
楚皓南想了想,随后说,“治愈应该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是减轻或者改善患者的情况。”
“其实也不难,只要你让裴——”话还没说完,他临时反应过来,猛地闭上了嘴。
沈既承困惑地皱眉,“让陪什么?”
楚皓南轻咳两声,神色微妙地移开目光,“我的意思是让你多陪陪你的朋友,平日里可以多增进一下感情,有事没事可以……嗯,多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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