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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清楚这种感受,只是走进北山墅后,一周前跟裴凛的相处时光还历历在目。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脑袋浮现太多一周前的画面,裴凛异样反应在此时全部浮现。越往上走越让他心慌。
直到他站在主卧房间里。
停留许久,最后他推开房门。
空荡荡的卧室里没有一个身影,沈既承只觉得喉咙发紧,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裴凛的电话,他想问裴凛在哪,为什么不在家里。
明明说好的他要来这里找他。
可当电话里出现忙音的时候,沈既承迷茫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关机?
怎么可能……
裴凛对他保证过得,他说他的手机不会关机,可是现在……他却打不通他的电话。沈既承不死心,只觉得肯定是裴凛手机忘了充电。
他一遍一遍拨通裴凛的电话,一直打。
一遍又一遍,他自己都数不清打了多少遍,直到他的手指开始颤抖,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心里的惶恐一点点扩大。
那些他忽略的细节在脑海里回放着。
裴凛一周前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以及叮嘱他的那些话……
让他多吃饭。
天冷加衣。
这些话难道不像是告别的话吗?
告…别…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后,沈既承就彻底慌了。他有些坐不住,急忙翻开手机拨通了张叙的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就接听了。
沈既承急忙问了裴凛的去向,问他在哪,是不是跟裴凛在一起。
但是……
那边安静片刻,随后张叙迟疑的声音传来,
“沈小少爷…您不知道吗?华靳集团在一周前就已经迁移了这里。”
沈既承的手差点握不住手机,声音也带着颤音,
“迁移……”
张叙说了什么,沈既承已经听不见了,他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走,浑身软绵跌坐在地上。
北山墅外。
沈明霄没有坐在车里,而是下了车靠在车头,指缝间夹着一支烟,烟蒂落了一地。
太阳一点点落下,直到下了山。
眼看天色逐渐暗下,北山墅的大门处缓缓走出来一抹身影,沈既承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沈明霄眉头紧锁抿着唇看着沈既承逐渐走近。
他看见沈既承眼里的红血色,以及那双哭过有些红肿的眼睛,此刻里面布满痛苦的底色。
“大哥……”
声音因为哭太久而变得沙哑。
沈明霄心有不忍,他说不来好听的话,也不太会哄人。只是将沈既承拥在怀里,轻声说,
“回家吧,二哥也在家等你。”
沈既承没有答应,只是迷茫而沙哑的声音询问,
“他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
“大哥,他去哪了?”
“他电话为什么关机?”
沈明霄给不出答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安慰对于沈既承来说毫无作用。
他不断后退,不断摇头抗拒回家,
“不……不可能,他肯定有事所以没接到我的电话。我要去公司找他,他不可能一声不响地就离开我的。他那么爱我,他怎么会舍得。”
沈既承步步后退,任由沈明霄怎么劝说他都不听,最后直接跑了。
沈明霄眉心紧蹙,到底是不放心沈既承一个人去公司,也没法阻止,只能放任他去,紧紧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守着他。
那天晚上。
沈砚禾在家等了许久,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大哥和承承还没回来,他怎么不担心。
站在门口走来走去,却始终没听见汽车的引擎声。
最后天色暗了,沈砚禾有些坐不住了,直接给沈明霄拨打了电话。
隔了好久沈明霄才接听。
沈砚禾问了情况后,沈明霄有些低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情况不太好,沈既承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在正在砸华靳集团前台的东西。”
当沈既承看到华靳集团被搬空之后,脑海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发泄着情绪。完全在崩溃的边缘。
尽管隔着电话,沈砚禾都能听见电话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沈砚禾皱起眉头,“让他砸吧,发泄一下心情可能会好些。裴凛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沈既承肯定无法接受的。”
沈明霄颔首嗯了一声。
“我们可能晚点——”
沈明霄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声音拔高几分,
“沈既承!”
“嘭——”
-
沈砚禾是大半夜去的医院。
沈既承突然晕倒了。
把沈明霄吓得可不轻,一番检查之后,医生说是情绪起伏太大引起的昏倒。
沈明霄这才放下心来。
等沈砚禾赶到医院的时候,沈既承还没有醒来,一张脸上全是哭过的痕迹,眼睛红肿的不像话,睫毛湿润。
沈砚禾眉头紧锁,在病床前坐下,看着沈既承的手因为砸东西而划伤了自己的手,忍不住叹息,
“这可怎么办。 ”
沈明霄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只能守着,他现在这种情况,身边离不得人。”
顿了顿,又看了还没醒的沈既承,他对着沈砚禾说道,
“等他醒来的时候,你跟他好好聊聊。”
“他听你的话。”
沈砚禾点了点头,心里却在苦笑。
恐怕这次…很难。
为什么离开
沈砚禾坐在病床前,已经不知道这样守了多久。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着,目光落在沈既承那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就连睡着时眉头都是微微蹙着。
隔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那张壁纸跳进视线里,是一张合照。
裴书礼举着他的手机拍的,画面里他自己一脸无奈地笑,旁边那个人对着镜头笑得张扬又得意。那时候裴书礼拿了他的手机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换成了壁纸,事后才告诉他。
他当时看了一眼,觉得太闹腾了,本想换掉,后来大概是一忙就忘了,再后来……就懒得再换了。
只是如今看着这张照片,他搭在屏幕边缘的手指停了一下,指腹贴着那层玻璃,片刻之后收了回来。
算了,留着吧。
也就在此时沈既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没有焦点,像是在分辨自己在哪里。
沈砚禾立刻把手机收起来,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沈既承慢慢偏过头,看见坐在床边的人,目光停了一拍,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哑,
“二哥……”
沈砚禾看着沈既承这副模样,心疼不已,他压着声音,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既承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什么,他的手指蜷缩攥紧,
“我心脏好疼……”
沈砚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曾经那个恨不得把天捅破的小祖宗,此刻躺在病床上跟他说心脏疼。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片刻之后才把沈既承轻轻拥进怀里,避开了他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头,掌心拍着他的后背,
“承承,无论什么原因,你得知道这一切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沈既承靠在他肩窝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推开了一些,仰起头看着他二哥,那双眼睛还带着醒过来之后的茫然和湿意。
“二哥……你告诉我,裴凛离开,是不是跟父亲有关?”
沈砚禾没有打断他。
沈既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枚平安符,指尖轻轻攥住那个小小的布包,指腹摩挲了两下才抬起头,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他准备离开的那一周,正好是父亲不在家的时候。父亲见过他了,对不对?”
沈砚禾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沈既承那双固执的眼睛,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沈既承的头发,声音比方才更柔和了一些,
“宝贝,等你身体好一些了,亲自去找父亲要答案,好不好?”
沈既承不傻。
二哥没有否认,那就说明他猜对了。
他没有再追问,安静地重新躺回枕头上,
“好……我明天就去问父亲。”他顿了一下,手指还攥着那枚平安符没有松,
“我相信裴凛……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弃我的。”
沈砚禾的手指停在半空,片刻之后放下来,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湿意,
“再睡会儿吧。”
沈既承闭上了眼睛。
灯影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灰色,片刻之后,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落在枕头上,落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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