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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却还是感受到了父亲看向他的目光。逃是逃不掉的。
“最后……”
“沈既承。”沈岳缓缓喊了一声。
此刻就算沈既承不情愿,但还是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沈岳,“父亲……”
沈岳把他的所有表情看在眼里,冷哼道,“就这点骨气?我都还没开口,就这么一副老鼠怕猫的模样?像什么话?”
沈既承想开口反驳,却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他侧头就看见裴凛笑着看他,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安抚着他的情绪。沈既承这才不情不愿地慢吞吞道,
“您说吧……我听着……”
原以为又是一些说教的话,就像对大哥二哥的那样。
但……他显然预料错了。
沈岳在此时朝管家招了招手,很快管家将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来,沈岳接过来之后,缓缓翻开几页,自顾自地说道,
“替你保管了三年,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这话让沈既承分辨不清,父亲是对着自己说的话,还是对着裴凛说的?就在沈既承思考的时候,沈岳在此时看了过来,
“沈既承,你知道当初裴凛为什么离开吗?”
这话一出,沈既承愣了一下。
沈明霄与沈砚禾选择沉默。
反倒是裴书礼竖起了耳朵,困惑看过来。
而裴凛却拧紧眉头,下意识看向沈砚禾,沈砚禾回了他一个眼神,意思很明显:父亲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毕竟昨日他可是劝说过了。
沈既承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抹迟疑禾纠结。
“因为父亲你……”他知道,裴凛是因为父亲才选择离开他的。
可是却不明白,为什么会离开。
钱吗?不可能啊,裴凛也有钱。
权吗?更不可能了,裴凛所拥有的并不比沈家少。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年来,他总是想不通裴凛为什么离开他。想到后面,他就不想了。反正答案是会让他痛苦的。然而此刻他却无法逃避。
“对,是因为我,但是你知道我对裴凛说了什么吗?”沈岳认真询问道。
沈既承刚要开口。
裴凛就已经蹙起眉头打断,“沈伯父,这件事我想我们可以后面再谈。”他私心不想让沈既承知道,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当初他走的那三年来,对沈既承的伤害是真的。
这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沈既承他应该知道。”沈岳语气认真,“他有知情权,纵然你是为了他好,可感情不止能是一个人付出。”
说完他的视线看向沈既承,
“三年前,是我让裴凛离开的。”
听到父亲这话,既承并不意外,只是蜷缩了手指,“所以……您跟裴凛说了什么……”
“三年前…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你去见了裴凛之后就打你吗?”
三年前的事对沈既承而言仿佛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裴凛不在的那些时间里,他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如今再次提及当年,他有些困惑和茫然,略微思索。
当初的画面才一帧帧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打他?
因为他不听话,因为父亲反对他跟裴凛在一起,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不让他去见。
“其实,我打你不是为了惩罚你,而是让裴凛知难而退。”
沈既承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可是裴凛并不知道我被罚……”他并未告诉裴凛。
可话说到一半他就停顿了。
他转头看向裴凛,却发现裴凛的眼里情绪晦暗,像是心疼,却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
说明……
当初他被罚的事,裴凛知道。
“你知道……”沈既承问的迟疑。
裴凛没有回答,可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沈既承答案。
那一刻,沈既承陷入沉思之中。很多当初没能想明白的事,在此刻有了答案。
当初他醒来的时候,裴凛在院子里抽烟,紧接着让他别来北山墅,裴凛说他有工作的事要忙……可是虽说工作忙,却还是能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那时候……裴凛就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你告诉裴凛的……”沈既承呢喃问道。
“是。”沈岳坦然承认,“当初我不愿意你跟裴凛在一起,所以想让他知难而退。所以我告诉了他。”
沈既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难怪当初裴凛不想见他。
原来是怕他再受伤……
“后来呢……”此刻他的声音透着些哽咽。
沈岳语气平缓,
“后来裴凛来找我,他让我提条件,无论任何条件他都答应,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只要你能够平安。”
沈既承的指甲陷入肉里,他没有吭声,只是听着父亲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提了三个条件。”
“第一,离开沈既承身边。”
沈既承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第二,你什么时候能够独当一面,他就什么时候出现在你身边。”
沈既承只觉得心脏传来刺痛,让他无法呼吸 ,任由身边的那双手怎么握紧他的手,他的指尖都冰凉无比。没有丝毫温度。
在场的人都陷入沉默。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沈既承沙哑的声音继续追问,
“第三呢……”
裴凛忍不住皱眉,拥着沈既承的肩膀,轻声哄着,“宝贝,我们先去那边走走好吗?”
沈砚禾也劝说着,“走吧,一起过去吹吹风。醒醒酒。”
沈岳不说话了,他等着沈既承自己做出选择。
如果他不想听,那么他就顺他意,若是他问,那么他也会告诉他。
沈既承根本不理会二哥与裴凛的劝导,继续追问,
“第三呢?”
“第三是什么?”
沈岳缓缓开口,
“第三,他得拿出二十亿作为娶你的彩礼。”顿了顿,在沈既承错愕的目光下,沈岳提醒他,
“忘了跟你说,早在三年前裴凛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移到了你的名下,所以这二十亿,是他这三年赚来的。”
那一刻,沈既承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泪水汹涌滚落,心脏传来窒息的疼痛让他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说什么却吐不出半个字。
耳边好似出现了嗡鸣声,很吵。他的脑子里闪过太多画面,裴凛在国外遭遇过的绑架案,他腹部的伤,眉心的伤疤…噩梦缠身,糟糕的胃……桩桩件件都是因为他。
明明……裴凛才是最离不开他的那一个。
明明这些年来裴凛的苦比他多得多。
“宝贝?”裴凛担心地皱着眉,喊了一声。
沈既承仰起头,泪水从眼角滚落,已是泪流满面。他滚了滚喉咙,起身,“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留下这句话,沈既承就朝另外一边走去。
裴凛根本不放心,立刻就要跟上去。
却在此时被沈岳叫住,
“裴凛,你等一会儿。”
裴凛被叫住,他忍不住看向沈既承所在的方向,显然不放心。沈砚禾拍了拍裴凛的肩膀,“你留下,我去看着他。”
承承宝贝,元旦快乐
沈岳在此时将管家拿来的那份文件还给裴凛,
“这是你三年前将自身名下所有财产转移跟沈既承的合同,这个我就替沈既承拒绝了,沈家不看重这个,沈既承也不在意这些东西。既然你与沈既承如今修成正果,那么无论是裴家也好,还是沈家也罢,那么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分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裴凛明白沈岳的话,他知道,这是对方认可的意思,他郑重点头,“多谢沈伯父。”
沈岳点了点头,“以后好好相处。”说完,他示意道,
“去找他吧。”
裴凛立刻离开了餐桌,朝沈既承所在的方向大步迈去,而此时沈砚禾正坐在花园前的长椅上,笑着问沈既承,
“一直不说话,想什么呢?”
此时的沈既承眼睛里的血丝微散,他的视线没有聚焦看着前方,声音透着些低哑,“二哥……”
“我好难受……”
哽咽声传来让沈砚禾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记得很久以前,他家这位小魔王也这么说过这句话,那是刚从船上回来的时候,他与裴凛交恶,谁都不见谁,也是这样,承承扑进他的怀里,说他好难受。
沈砚禾将沈既承拥入怀里,笑着轻声安慰,“跟二哥说说,为什么难受,是因为裴凛的欺骗?还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可他们都明白。
沈既承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我一直以为裴凛是因为父亲的阻拦才离开,可是现在我才发现他是为了我们的以后才不得已这么做,我难受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我难受他不告而别,可是……我更难受的是……”
“这些年来,裴凛为了我竟然受了那么多苦,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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