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霄嗯了一声，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人在这儿，你带走。

    裴凛走到沈既承面前，低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开口时语气认真，

    “沈既承，你这么做是不对的。一次两次都由着你，现在你不能再做这种事。”

    沈既承的嘴唇抿了一下，垂着眼，没有反驳。他大概也知道今天这事闹得不小，乖乖站着，没敢顶嘴。

    裴凛训完这一句，转回头对着沈明霄说，“大哥，我就先带沈既承回去了。”

    “回去后我再好好说说他。”

    沈明霄应了一声。

    裴凛伸手牵住沈既承的手腕，带着他朝门口走。沈既承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方才轻快不少。门在他们身后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到了车上，裴凛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驶出院子。等车子汇入主路，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沈既承。方才那副严肃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卸了，嘴角弯了起来，伸手在沈既承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宝贝，这么厉害。还是成功了。”

    沈既承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来，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笑眯眯地开口，

    “虽然中间出了一点问题，但大哥最后还是把沈瑜安带回来了。说明有希望！”

    裴凛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掌心在他发顶蹭了一下，

    “嗯。但是这种危险的事，以后还是不要靠近了，好不好？万一那被砸碎的瓶子朝你们这边飞过来怎么办。”

    沈既承被他揉得偏了偏头，没有躲，乖乖地点了一下，

    “好。”

    车子开了一段路，沈既承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路灯上，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偏过头，看向裴凛，“你说大哥跟沈瑜安，今晚能说上话吗。”

    裴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闻言想了一下，

    “不好说。你大哥那个人，不是一晚上就能说通的。但你今天这一出至少把人留住了，剩下的得他自己想。”

    沈既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

    客厅里只剩下沈明霄和沈瑜安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沈明霄靠着沙发靠背，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只凉透的茶杯上，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瑜安偏过头看了他一拍，又垂下去，

    “上个月。”

    “住在哪。”

    “城南那边，租的房子。”

    “当裴书礼的助理一个月三十万，你还需要租房子？”沈明霄冷淡的视线朝沈瑜安扫了一眼，这么问询道。

    然而，沈瑜安却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三…三十万？”

    “不是吗？”沈明霄见到他这反应，蹙起眉。

    他也是从沈砚禾那里得知的。

    沈瑜咬了咬唇，迟疑片刻但还是说道，“没有三十万……我只给了二十万……”

    沈明霄终于察觉了什么不对劲，眉头锁紧，“你给了二十万？给谁？”

    “裴书礼……”沈瑜安抿了抿唇，如实回答，“他说给他当助理，要给二十万才可以。”

    沈明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你给了？”

    沈瑜安犹豫片刻面对沈明霄那几句威压的眼神，他到底是乖乖点头。察觉到沈明霄的怒意，沈瑜安急忙解释，

    “这些事都是我的错，是他们为了帮我。”

    沈明霄偏过头看他。

    “你要怪就怪我。”沈瑜安没有抬头，抿了抿唇，

    “别怪沈既承跟裴书礼。”

    沈明霄看着他垂着眼的侧脸，沉默了几秒。

    “他们几个什么心思，我比你清楚。用不着你替他们揽。”

    “但是。”他沈明霄话锋一转。

    “这事因你而起，你也逃不了责任，今日你就在这里站两个小时，站够了再回房间休息。”顿了顿，沈明霄继续道，“若是之后再让我发现有这种情况，那就不止是罚站。”

    沈瑜安抿了抿唇，刚要点头。

    蓦然像是想起什么，盯着那道离开的背影，急忙询问道，“站够了两个小时我就能回房间休息？哪个房间？”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沈瑜安呼吸都屏住，等待着沈明霄的回答。

    沈明霄侧过头，冷淡道，“你自己的房间都不知道？”

    说完，他直接上楼回了房间里。

    沈瑜安眼底闪烁着光芒，唇角忍不住上扬，他乖乖站好，看着墙上的时间一圈圈转动，他也不觉得累。他知道，沈明霄是默许了。

    默许他留下来。

    沈明霄回了房间之后给沈砚禾打了一个电话，那边隔了许久才接听，

    “喂，大哥？”

    沈明霄没有多问，直接道，“你之前跟我说，沈瑜安给裴书礼当助理，一个月多少工资？”

    对面的沈砚禾大概没想到大哥会问这事，此时，他身上裹着浴袍，手里夹着一支烟，似乎怕惊着房间睡着的人，于是来到阳台上，声音略微沙哑，

    “三十万吧？承承跟我说的是三十万。”

    说完，却没有听见电话里传来声音，沈砚禾又问了一句，

    “怎么了大哥？”

    “出什么事了？”

    沈明霄语气不是很好，“沈瑜安说是二十万。”

    这话让沈砚禾忍不住轻笑一声，“原来大哥是为了沈瑜安啊，不过大哥你是不是太偏心了，这中间不过是差十万而已，说不定是承承或者裴书礼自己拿了十万，这也不算什么事。毕竟一个月二十万给沈瑜安，也不算是亏待了他。”

    “谁告诉你，是裴书礼给沈瑜安二十万？”

    沈明霄直接打断了沈砚禾的话。

    不是这种人

    沈砚禾愣了一秒，有些反应不过来，“那是……？”

    “沈瑜安当助理得给裴书礼给二十万。”

    沈砚禾神情错愕，指缝间的烟差点烫伤手指，他反应过来急忙摁灭了烟蒂，“不能吧？”

    说完，他立刻决定道，“这样，大哥，我现在就给承承打电话。”

    “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岔子，承承不是这种人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太过分了，我一定会好好说说他。”

    电话挂断之后。

    沈砚禾直接打电话给了沈既承，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若是以前沈砚禾就不打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特殊，大哥都亲自打电话过来了，他当然得问清楚。

    于是，电话响了几次之后，便被那边接听，不过接听的人不是沈既承，而是裴凛。

    “喂？”

    “裴凛，沈既承在你旁边吗？”

    裴凛视线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沈既承，衣衫凌乱，嘴唇红肿，似乎太累了，正闭着眼休息，仅仅是看了两眼，他滚了滚喉咙，声音低哑，

    “有事吗？他睡着了。”

    “把他叫醒，我有事要问他，急事！”

    见沈砚禾着急，裴凛顿了顿，视线落在沈既承身上，随后俯身轻声喊道，

    “宝贝？”

    沈既承累的不行，本就困得慌，现在被喊醒难免有些情绪，裴凛指了指手机，“你二哥打来了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沈既承咽下一句脏话，慢吞吞地把手机接过来，贴在耳边，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

    “二哥……咋了啊……”

    那头沈砚禾问得倒是直接，没有绕弯子，“承承，你给沈瑜安开的工资，一个月是多少。”

    一听这话，沈既承的瞌睡立刻清醒了大半。他撑着手臂从裴凛怀里坐直了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讪讪道，“二哥，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大哥打电话过来问情况。这事我不太清楚，所以来问问你。”

    沈既承的心里紧了一下。大哥问的？难道是沈瑜安跟大哥说了？不应该啊，三万一个月也不少了，沈瑜安不至于嫌少去告状吧。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嘴上支支吾吾的，“这个……那个……”

    “承承，”沈砚禾的声音在那头平稳得很，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若是知道，就跟我说。大哥那边要个说法。”

    沈既承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越说越小，“二哥……不瞒你说……其实给沈瑜安的工资不是三十万。我……我只是想从你这里多捞点钱，找你要了三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砚禾：“……”坐在旁边的裴凛：“……”

    沈既承像是怕挨骂，赶紧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替自己开脱的理直气壮，“不过大哥也太抠门了吧！我虽然没有给沈瑜安三十万，可给了三万的！一个月三万，这可不少了吧！”

    沈砚禾在那头沉默了一阵。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想了一会儿，迟疑着问了一句，“你每个月都给沈瑜安三万？”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