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沈明霄沉思片刻，似乎有些意外，毕竟来了这里只是坐一坐？这显然不太像他们的风格。

    “他们说什么了？”沈明霄不太放心问了一句。

    沈瑜安抿了抿唇，面对沈明霄深究的视线，他乖乖摇头，“没说什么。”

    沈明霄便没再追问，转身上了楼。

    沈瑜安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朝楼上走去。他走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沈明霄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沈瑜安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一下门框。

    沈明霄抬眼看他。

    “大哥，能不能借你的电脑用一下。”沈瑜安顿了顿，“我查点东西。”

    沈明霄看了他一眼，随后偏头朝书桌那边抬了一下下巴，“在桌上。”

    “密码六个一”

    沈瑜安应了一声，走到书桌前坐下来，翻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他敲了密码，桌面跳出来。他点开浏览器，直接调出一个黑色终端窗口，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行指令。

    屏幕上绿色的字符一行一行地往上滚，速度很快。

    他偏头朝床那边看了一眼，沈明霄已经重新拿起书翻开了，显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沈瑜安把视线收回来，继续敲了两下，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极为熟练地进行下载，打包，存进一个临时文件夹。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滑动，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偶尔翻书的轻微声响。

    做完这些，他把终端关掉，重新调出记录清理工具，把刚才的操作痕迹一条一条地抹掉，访问记录，临时文件，连同ip地址一起覆盖了。屏幕上跳出一行确认提示，他敲了回车。

    再次检查了一遍，他把电脑合上，起身把椅子推回原处。

    “弄完了？”沈明霄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嗯。”沈瑜安站起身来，见沈明霄床头的水杯空了，他默默走过去拿起空水杯，接了一杯温热水后，又放回到床头柜旁。

    对此，沈明霄并未说什么，他的视线依旧看着手里书籍。

    北山墅。

    沈既承昨晚熬了夜，以至于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多，手机一直震动最后把他给吵醒了，还是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把他吓一跳。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状态栏里跳出一串提示，手机号在异地登录，连续的验证码短信，还有运营商的安全提醒。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困意一下子散了。

    “我靠——”他刚骂出半句，刚解开锁，屏幕上又弹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视频文件，没有任何附言，就那么直接简单粗暴地弹出来。

    他愣了愣，点开来。

    画面是从一个稍高的角度拍下来的，正对着后街那条路的拐角。午后的阳光落在街面上，行人来来往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看不清脸，但是身形轮廓很明显，这不就是裴书礼？！

    沈既承没有看完视频，他退了出去，翻了一下消息记录。发送者的头像是一片灰色，名字是一串乱码。他试着回了一条“你是谁”，消息显示发送失败。

    他盯着那行红色的感叹号看了两秒，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退出对话框，翻出通讯录，拨了沈瑜安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瑜安，这视频是不是你发来的？？”沈既承有些不太敢相信，他的语气带着迟疑。

    可很快，那边就确定了，沈瑜安的声音传过来，

    “怕你们着急要，打电话打不通，所以就直接用这种方式传到你手机里了。”顿了顿，他又解释道，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无论是监控视频还是你手机里的东西我都没有动。”

    沈既承握着手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了一眼状态栏里那串安全提醒，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佩服，

    “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

    “竟然这么厉害！”

    电话挂断后，沈既承立刻跟裴书礼说了这件事。三十分钟后，裴书礼便开车赶到了北山墅。

    裴书礼狐疑看了一眼客厅，“我二哥不在家吧？”

    沈既承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懒散道，“放心吧，你二哥这几日都忙，早就去公司了。”

    裴书礼这才放下心来，急忙挨着沈既承在沙发上坐下，

    “视频你看没看啊？有没有查到跟着我的人？”

    “查到了。”沈既承把那段监控又调出来，递过去让他自己看，“从茶楼门口就开始跟了。一路跟到巷子口。中间你回头那两次，他都躲进旁边的店里去了。”

    裴书礼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遍，又倒回去看了一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他把手机还给沈既承，靠回沙发里，欲哭无泪，

    “二嫂！那怎么办。”

    “报警。”

    “不行。”裴书礼摇头摇得很快，“当初找他们的时候，聊天记录都还有呢！报警了我根本不占优势。再说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要是让我二哥知道……他肯定会趁机夺走我的股权扣我分红的！！”

    沈既承迟疑片刻，随后说，

    “那就谈判，把人约出来见面。”

    “躲着不是办法。他们盯人无非是想要钱。既然躲不过，不如直接见面谈。地方我们定，时间我们定，周围提前安排好。钱的事能谈拢最好，谈不拢就当面把话说清楚。”

    裴书礼听完，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最后点头，“行！ 我这就去联系！”

    -

    网上的消息传得很快。

    沈既承是在第二天上午看到的。他正坐在客厅里翻手机，一条推送弹出来，标题写得含糊，内容却足够劲爆，城南某娱乐场所的防火墙被攻破，内部监控系统被人入侵，老板气得不轻，已经放话出来要查到底，谁干的都不会放过。

    底下评论区寥寥几条，都是看热闹的，有人猜是商业对手，有人猜是内部人搞鬼，还有人说这种娱乐场所的监控本来就不该存在，被黑了活该。

    “这家……”裴书礼盯着手机上面弹出的新闻，好奇问身旁的沈既承，

    “是不是就是后街那家。”

    沈既承点了点头。

    裴书礼拍手叫好，哈哈大笑，“报应啊！谁叫他不放我们进去查监控？这不？！监控系统立刻被人黑了吧！黑的好啊！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做的好事，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说完，却看见沈既承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裴书礼狐疑道，“咋了，你在想啥呢？”

    沈既承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好奇…沈瑜安从哪弄来的监控视频……”

    裴书礼才管不了那么多，往沙发上一靠，“你管他从哪弄来的呢！说不定他跟娱乐场所老板有交情呢！毕竟他以前也是圆月的老板，有点关系不意外。”

    沈既承摸了摸鼻尖，“但愿吧……”

    可他心里总觉得防火墙被攻破这件事跟沈瑜安脱不了干系……

    沈家老宅。

    沈砚禾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扫了一圈客厅，问了一句，“承承和裴书礼呢。这两天没见人。”

    沈明霄把文件合上搁在茶几上，语气淡淡，

    “这几日没怎么来这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沈砚禾笑了笑，随后视线朝一旁沙发上摆弄着手机的沈瑜安看去，“瑜安知道吗？”

    沈瑜安愣了愣，随后抿唇摇头，“不清楚……”

    沈砚禾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而是端起佣人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对了大哥，昨天网上有个消息，城南一家娱乐场所的防火墙被人攻破了，内部监控系统整个被端了。那家老板气得不行，放话要查到底。”

    沈明霄靠在沙发靠背上，“嗯，我这几日也有所耳闻。估计是得罪了人，才有了这祸事。”

    沈砚禾笑了笑，“网上传得挺开。不过这种场所本来就不太干净，被黑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手段有点过了，对方真要查起来，够喝一壶的。”

    沈明霄听完，语气没什么起伏，

    “现在这些黑客，仗着有点技术就为所欲为，丝毫不顾及法律，是该严惩。”

    沈砚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视线无意中扫过沙发另一头。

    沈瑜安坐在那里，食指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面半天没有动作，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认真看着手机。

    沈砚禾淡淡收回视线，继续跟沈明霄说起公司的事。

    沈瑜安从头到尾没有吭声。

    特殊的人

    晚上，沈瑜安依旧把沈明霄的药给拿走了。

    他趁沈明霄去浴室的间隙，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那盒药，收进自己外套的内袋里。沈明霄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手搭在膝盖上，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