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霄抱着他，他的脑袋歪在大哥的肩窝里，整个人软绵绵的。

    沈瑜安顿时就愣住了。

    大哥不是说，是司机送他回来的吗？

    他明明记得第二天早上沈明霄是这么跟他说的，

    “司机送你回来的，你喝得不省人事。”

    他信了。

    可这张照片上清清楚楚的，抱他回来的人就是大哥本人。

    他盯着那张照片，眼底的目光闪了闪，咬住下唇，迟疑了片刻。

    大哥是不是……心里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或者至少，还有一点在乎？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抬起头，正要开口说什么。

    此时，外面的佣人快步走进来，

    “大少爷，外面有警察上门。”

    沈明霄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微微一顿，“什么事。”

    “不清楚，说是来查什么东西。”

    沈明霄颔首，合上电脑，搁在茶几上，

    “知道了。让前厅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沈瑜安也跟着站了起来，“大哥，我跟你一起。”

    沈明霄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前厅走去。沈瑜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搭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光亮还没散尽，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察冲淡了几分。

    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沈明霄，那人的侧脸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平静而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前厅里站着两个警察，穿着便服，其中一个手里提着公文包，另一个正低头翻看手机。

    沈明霄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平常，

    “两位请坐。”

    为首的警察约莫三十来岁，面相周正，在对面坐下来，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沈先生，冒昧打扰。我们正在查一起案子，跟城南一家餐厅有关，那家餐厅的防火墙前阵子被人攻破了，内部监控系统被非法入侵，老板报了警。我们顺着线索查下来，发现对方用的跳板地址之一，跟沈家名下一处网络节点有关联。”

    沈明霄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沈瑜安站在他身后，眼眸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听到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所以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周警官把文件推过来，上面印着一页表格，“这是那个跳板地址的大致使用时间，看看您这边有没有印象。”

    沈明霄接过来扫了一眼。

    那个时间，他有些印象是沈既承和裴书礼来的那天。他把文件搁回茶几上，语气没什么情绪，

    “这个地址是我名下的一个备用网络节点，平时没人用。”

    “您本人那段时间用过吗？”

    “没有。”

    周警官点了点头，又把视线移向他身后的沈瑜安，“这位是？”

    “家里的人。”沈明霄没多解释。

    周警官看了看沈瑜安，又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方便问一下，这位先生那段时间有用过您的电脑吗？”

    沈瑜安的手指蜷了一下。

    沈明霄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沈瑜安，沈瑜安抿着唇，他乖顺地摇了摇头，否认了，“没有用过。”

    警官记录着笔记，而沈明霄却没有收回视线，扫了一眼沈瑜安垂着手，指尖正用力地捏着衣角。

    他淡淡收回目光，冷淡询问道，

    “警官，是查到背后之人的信息了吗？跟沈家有关？”

    周警官记了一笔，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沈先生，现在我们还在调查之中，具体的得等到抓到人之后，才能确定。如果后续有什么情况，可能还得麻烦您我们聊聊。”

    “没问题。”沈明霄站起来，让佣人把人送出去。

    警察走了之后，前厅里安静下来。

    沈明霄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随后缓缓出声，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话落，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看向身侧一直站着的人。

    沈瑜安站在原处，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明显透着一点不安。

    “大哥……”他轻声喊了一声，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明霄不说话了，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着他看了许久，沈瑜安根本不敢对上那双眼睛，只是垂着眸，指尖蜷缩无声抵抗着。

    沈明霄点了点头，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嗯。”只留下这一个字。

    随后直接起身离开。

    沈瑜安看着沈明霄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咬紧了唇，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认为不可能查到是他做的，那网络节点也是不小心留下的痕迹，可是……仅凭这个，不可能查到其他的。

    就像…娱乐场所的老板，就算花了大价钱又如何，不也没找到他的任何把柄？

    想到这里，他心里稍稍安心了几分。

    只是……

    接下来的一两天时间里，沈瑜安的心里越发不安，甚至有些惶恐，他不怕被查，被抓，他最怕的是沈明霄不理他。

    当天晚上。

    沈瑜安组织了措辞想着该如何跟沈明霄说说话，却没想到…房间的门被反锁了。

    他没法进沈明霄的房间。

    他忍不住敲门，忍着内心的不安，喊了一声，

    “大哥……”

    “你……为什么把门锁了。”

    里面传来沈明霄冷淡的声音，他解释，“医生说我需要早睡，这几日你就睡你自己的房间。”

    沈瑜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他不知道大哥是有意还是无意，可无论是哪样，他都只能顺从。

    沈瑜安心里难受极了，站在门口许久，最后只能认命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沈明霄的房间里，他坐在书桌前调开沈家的监控记录，也就是警察所说的那几日，那场进度条浏览着画面，看着裴书礼以及沈既承包括沈瑜安在内的三人，凑在沙发上小声嘀咕着什么。

    最后都一同朝楼上走去，进入了他的书房。

    画面到此就结束了。

    沈明霄摁了摁眉心，压下心头的那股无法发泄的怒意，最后滚了滚喉咙，沉声道，

    “最好别让知道是你三人搞的鬼。”

    “否则……”

    “有你们好果子吃。”

    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明霄开始调查，一大早穿上外套朝外走去。

    刚走到玄关换鞋，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瑜安追过来，外套还没穿好，一只袖子搭在胳膊上，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匆忙从楼上跑下来的，“大哥，你去哪。”

    沈明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这两天就在家待着，哪也不许去。”

    “我能跟你一起吗。”

    “不能。”

    沈瑜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明霄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引擎声响起来，很快远了。

    上车之后，沈明霄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先翻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何老板？我是沈明霄。之前您餐厅报警的事，我这边接到了协查通知，想过去跟您当面了解点情况。您今天上午方便吗。”

    那头应了一声，说方便，约了个时间。挂了电话才发动车子，朝城南开去。

    餐厅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门面装修倒还算讲究。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何老板已经在柜台后面等着了，看见他进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主动迎了两步，伸出手，

    “沈先生是吧？您好您好，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沈明霄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客气，“应该的。何老板，打扰您做生意了。”

    “不打扰不打扰。”何老板笑着引着他往靠窗的卡座走，“我这店上午本来就没什么客人。沈先生坐，我给您倒杯茶。”

    两个人坐下来，何老板去柜台后面拎了壶热茶出来，倒了两杯，推了一杯过去。自己也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事我也觉得邪门。监控系统被人进了，后台有访问记录，可营业账户一分没少。收银机里的钱都在，对方好像就冲着监控去的，别的一样没碰。”

    沈明霄端着茶杯，没有喝，问了一句，“访问记录具体是什么时候的。”

    “就那天下午。我那会儿不在店里，晚上回来才发现的。系统里留了一条异地登录的记录，跳了好几个地址，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绕的。”何老板把茶杯搁下来，

    “我报了警，警察来查了一通，说技术手段不低，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干的。我这才担心起来。沈先生，您说这人到底图什么？我这店里除了监控，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监控被拷走之后，你们这边有没有其他损失。”